第322章 泗水之地
「原來如此，以九鼎為引，溝通人道氣運，配合泰山封禪古禮試圖引動祖脈之力，逆天改命……」
張唯心中驚嘆，這些古來仙真，一個二個氣魄甚大。
這計劃堪稱驚天動地，也難怪需要集合所有尚存本心的仙真之力來推動。
可是，在張道陵這般的人各懷鬼胎、多數人對此並不特別看好的情況下，這泰山封禪真的能行嗎。
成則天地間一切都將變得不一樣，可如果情況依舊，甚至更嚴重呢。
那又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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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的只能像張道陵那樣，打造渡世舟離開這片天地？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疑惑。
那謝自然是如何進入這惡土深處黑淵澗的，這泗水是入口還是對映點？
他的神識瞬間向四面八方鋪展開去。
神識掃過，下方的景象映入心湖。
曾經繁華的徐州之地，如今已變得一片死寂。
大部分城區人去樓空，只有極少數區域，還殘留著微弱的人類氣息，頑強地固守著家園。
他們是最後的留守者，在惡土侵蝕日益嚴重的世界裡，依舊不願意遠離家鄉。
張唯目光重新落回下方奔騰的泗水。
他不再猶豫，身形緩緩降落在泗水河畔一處相對平坦的巨石之上。
腳下是奔騰不息的渾濁河水，帶著泥沙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盤膝坐下，五心向天，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行坐忘，入內景。
心神瞬間沉凝，物我兩忘。
現實世界的喧囂如退潮般迅速遠去。
再睜眼時，一股遠比現實世界濃郁百倍，粘稠如實質的陰冷死寂氣息瞬間纏繞上來，試圖鑽進他的每一個毛孔。
張唯猛地站定，陽神法力應激而動，周身自然流轉起一層溫潤純淨的金色光焰，將那股試圖侵蝕的不祥氣息隔絕在外。
他凝神看向四周。
眼前，依舊是水。
但此水非彼水。
他正站在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江邊。
這江水色玄黑，水面上升騰起灰黑色的霧氣。
江面之寬，以張唯如今神遊八極、神識覆蓋方圓數百里的陽神修為，竟也險些探不到對岸。
神識觸及那黑水，更是如陷泥沼，逼得他不得不迅速收回。
「好一個泗水惡土！」
張唯神色凝重，心中凜然。
「難怪，難怪當年始皇帝嬴政，動用數千精壯，耗費巨資，在現實的泗水中打撈數月也一無所獲！那墜落的豫州鼎，恐怕是墜入了這片無邊無際的玄黑冥河之底。」
他抬頭望向天穹。
這裡的天依舊是鉛灰色，厚重的鉛雲緩緩翻滾。
雲層中，不時有暗紅色的巨大閃電無聲划過，照亮雲層深處那些影影綽綽、形態扭曲、難以名狀的巨大陰影。
更可怕的是，濃郁到化不開的惡土不祥之氣瀰漫在每一寸空間。
張唯體內純陽法力微微流轉，周遭濃郁的惡土不祥之氣，瞬間被吸入他體內。
這氣息陰冷刺骨，腐朽死寂，足以污染任何陽神修士的道基，可在他體內卻發生逆轉。
只是在體內轉悠一圈，這劇毒能量瞬間分解煉化，一絲絲精純溫潤、帶著勃勃生機的暖流自丹田升起，迅速補充著消耗，滋養著泥丸宮中那尊金光璀璨的陽神，甚至反哺著他千錘百鍊的肉身筋骨。
「嘶，好精純的能量！」
張唯忍不住咧了咧嘴。
這股由不祥穢氣轉化而來的能量，其精純度和磅礴程度，遠勝於在現實世界或普通惡土區域吸納的陰煞氣。
甚至比之前在九峰洞天時效率還要高上幾分！
一種前所未有的如魚得水之感油然而生。
似乎這片被萬靈詛咒，仙神避之不及的絕望惡土深處，才是他這具濁體真正的主場。
空氣中瀰漫的劇毒陰煞，對他而言竟成了最上乘的滋補大藥。
如果在此地修煉，陽神法力與《陽神九變》的淬鍊速度，絕對是之前修煉地的數倍。
有那麼一瞬間，張唯的腳真的像生了根，幾乎要順應身體的本能盤膝坐下，全力運轉功法，貪婪地吞噬這片福地的饋贈。
但張唯瞬間壓下衝動。
這惡土深處藏著無法名狀的恐怖存在，厭惡純陽卻渴求吞噬純陽本源，他的濁體看似優勢，實則是隱患，久留必引禍上身。
待得久了，會被莫名存在注視。
得想辦法阻止惡土擴張才行。
如果淨土盡失，天地崩壞，自己的濁體或許會徹底失控，淪為惡土養料。
可想到這裡，張唯又忍不住重重地嘆息一聲。
太難了，
惡土侵蝕的根源，如何從根本上逆轉這天地傾頹之勢，他到現在為止，依舊毫無頭緒。
茅山一戰，他雖重創了盤踞的惡仙，延緩了裂隙擴張，但那只是治標。
特事局的力量，在真正的天地劇變面前，也顯得杯水車薪。
如今，唯一能看到的希望就是謝自然所主導的泰山封禪計劃。
以九鼎為引，溝通殘存的人道氣運與祖脈之力，行那逆天改命的壯舉。
謝自然為尋社稷鼎孤身深入黑淵澗，這份決絕令人敬佩，再加上引薦呂純陽傳功之恩，張唯更無坐視之理。
於情於理，張唯都不能不管。
他翻手取出謝自然所贈令牌，注入陽神法力。
嗡！
令牌震顫啟用，微光凝練成一道光束，筆直射向東南方，隱沒在灰黑霧瘴與玄黑江水交匯處。
張唯嘗試延伸神識，卻被穢氣與莫名規則壓制，僅探出數里便感刺痛，只能收回。
他不再遲疑，四門匿蹤秘術瞬間疊加運轉到極致。
身形融入陰影與穢氣，氣息、神魂波動收斂到極致，足下輕點，化作一道難辨虛影，沿玄黑冥河河岸，小心翼翼朝光束方向疾掠，落地無聲，痕跡轉瞬被抹去。
越往東南深入，腥臊腐敗之氣越濃重，混雜著遠古蠻荒的凶煞之氣，宛如巨獸巢穴。
腳下土地泥濘濕滑，遍布不明生物碎骨與黑泥，每一步都需格外謹慎。
玄黑江水愈發湍急，轟鳴如怨魂哀嚎，江面濃霧翻滾如沸瀝青，神識壓制感漸強，彷佛無數雙惡意的眼睛正穿透濃霧注視著他。
張唯警惕提至頂點，匿蹤術運轉到極限，近乎停止呼吸，依靠內迴圈維持。
行進半個時辰後，前方水聲陡然變得天崩地裂。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道萬丈瀑布，玄黑河水從絕壁轟然墜落，砸入深不見底的幽暗深潭。
饒是張唯看了不少奇景，也不禁有些震撼。
眼前大地被撕裂出數十里寬，深不見底的裂谷，瀑布衝擊的巨響震得天地顫抖，激起的水霧如墨汁般粘稠，裹挾著濃郁穢氣形成遮天霧瘴。
那腥臭難聞令人作嘔的氣味，正是從這深潭和霧瘴中散發出來。
張唯鼻翼翕動。
「有點像蛟龍氣息？」
張唯眼神一凝，自古以來，都傳聞蛟龍盤踞之所腥臭難聞。
眼前的腥臊氣，以及深潭中隱隱傳來的恐怖威壓，確實有凶獸盤踞。
但是不是蛟龍，還得進一步探查才清楚。
對於這種神話傳說中的生物，他自然很感興趣，儘管威壓極甚，但還在可控範圍。
張唯感應一番，不再猶豫。
這裡就是黑淵澗的話，那麼謝自然等人應該就在下方。
他縱身一躍，緊貼絕壁，如壁虎游牆般順著瀑布邊緣飛速下滑。
匿蹤術依舊全力運轉，將自身存在感壓到最低。
他下墜速度極快，耳邊是震耳欲聾的水聲，眼前是翻滾的霧瘴。
越往下，深潭傳來的陰冷暴虐氣息越清晰，如實質般擠壓而來。
潭水由玄黑變得愈發深邃，如凝固的墨玉，散發著死寂，而他的身影，正飛速向著這絕境深處墜落。
就在張唯下降到距離潭面不足百丈的瞬間。
「吼！！！」
一聲低沉暴戾的咆哮，猛地從翻滾的墨玉潭底炸開。
饒是張唯陽神穩固，又有淨心神咒護持，也被震得泥丸宮微微一晃，神識一陣刺痛。
緊接著，下方潭面如被投入了萬噸炸藥，轟然炸裂。
一道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身影，裹挾著滔天的墨色水浪和濃郁到極致的惡土穢氣，朝著正在下墜的張唯狠狠撞來。
那是一條蛟！
其形猙獰可怖，遠超張唯的想像。
它的身軀粗壯如宮殿巨柱，覆蓋著碗口大小的漆黑鱗片，鱗片縫隙間流淌著粘稠的灰黑色穢氣。
巨大的蛟首上，兩根扭曲的獨角刺破水霧，一雙豎瞳死死盯著張唯，充滿了貪婪與毀滅欲。
血盆大口張開，露出匕首般的慘白獠牙，腥臭的涎水如同瀑布般滴落，所到之處，連堅硬的岩壁都被腐蝕出縷縷青煙。
速度太快，威勢太猛！
攻擊範圍更是覆蓋了張唯所有閃避的空間。
張唯眼中寒芒爆射，匿蹤術瞬間解除，將全部力量用於爆發。
「觀樓鍊形術，開！」
「大威天龍金剛身，鎮！」
「金光神咒，護體！」
體內氣血轟然爆發，筋骨齊鳴，密集如炒豆般的爆響從他體內炸開。
肌肉賁張虬結，古銅色的皮膚下青黑色血管怒凸搏動，整個身形雖未巨大化，但一股內斂凝實的恐怖力量感瞬間充斥全身。
與此同時，一層凝練厚重的光膜瞬間覆蓋他全身，將周遭瘋狂擠壓而來的穢氣水浪狠狠排開。
大成金光神咒全力運轉，光芒刺目。
「太乙分光，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