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黑淵澗
劍氣洪流與蛟龍轟然相撞。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鳴炸開,狂暴能量逸散四方。
玄黑潭水被瞬間排開,露出一個短暫凹陷的巨大空腔,粘稠如瀝青的灰黑穢氣被純陽劍意強行撕裂,空氣中瀰漫開刺鼻焦臭。
龐大的黑蛟發出痛苦與暴怒交織的咆哮,猩紅豎瞳幾乎要滲出血來。
覆蓋全身的幽冷鱗甲在劍氣切割下刺耳摩擦,火星四濺。
可張唯這太乙分光萬化劍境何等凌厲,他只是劍指一抬,純陽法力加大輸出,頓時間劍光如網,劍氣如虹,刺入蛟軀。
噗!噗!噗!
堅韌的蛟身被密集劍光撕裂出一道道猙獰傷口,污血噴濺而出。
令張唯意外的是,這頭蛟龍的傷口深處並非正常血肉,充塞著濃郁的陰煞黑霧。
這頭蛟龍,似乎只是陰煞和不祥的聚合體。
這些黑霧似有生命,瘋狂蠕動試圖聚合,卻被緊隨而至的純陽劍氣不斷絞碎。
看著被自己打出僵直的蛟龍,張唯眼中精光爆射。
張唯眼中精光爆射,左手五指箕張,掌心中一股強橫吸攝之力轟然爆發。
那些被劍氣絞碎的陰煞黑氣瘋狂湧向他掌心。
甫一接觸,便被他濁體天賦瞬間吞噬煉化。
隨後一股磅礴能量湧入四肢百骸,其中混雜著冰冷刺骨的陰煞,更有一絲淡淡龍威的本源精華。
顱內珠子之前在修煉大威天龍金剛身時溢流出過這等氣息,張唯自然清楚。
「唔!」
饒是張唯意志堅韌,也忍不住悶哼一聲。
這能量太過狂暴駁雜,陰煞欲凍結經脈,龍性精華則熾熱如岩漿,讓他感覺身體不適。
而視界中的資訊瘋狂重新整理。
【陽神九變完美習練度+78】
……
【道陽化形斬仙劍訣+32】
……
而最讓他驚喜的是另一門功法的完美習練度暴漲。
【大威天龍金剛身完美習練度+105】
……
這門煉體功法提升速度遠超以往任何一次修煉。
那絲絲龍性精華迅速融入他每一寸筋骨皮膜深處。
吼!
體內似有龍象甦醒,筋骨齊鳴之聲密集如雷,比以往任何一次運轉金剛身都要劇烈十倍。
皮膚下淡金光華驟然明亮,每一塊肌肉都賁張虬結,充滿爆炸性力量。
骨骼在龍性精華沖刷下愈發緻密堅韌,隱隱透出玉石般的溫潤與剛硬。
一陣陣麻癢灼熱交織的奇異感覺傳遍全身。
《大威天龍金剛身》第一重的防禦與力量,如同被點燃引信,轟然衝上全新高峰,達到第一重圓滿的境地。
一種前所未有的堅不可摧感充斥全身。
張唯感覺自己的體魄被徹底重塑,由內而外透出金剛不壞,力能拔山的恐怖威勢。
他微微握拳,指節噼啪作響,力量在筋肉間奔涌,彷佛隨手一拳,便能轟塌小山。
「痛快!」
張唯心中低吼,驚喜越盛。
這黑蛟看似穢氣凝聚,卻藏著一絲蛟龍遺留的龍性本源。
自然是《大威天龍金剛身》的無上大藥。
隨著最後一縷精純龍性精華被徹底煉化,龐大的黑蛟殘軀轟然崩解,化作漫天灰黑殘渣,帶著濃烈腥臭簌簌墜入潭水,迅速被黑水吞噬同化。
張唯凌空而立,周身金光流轉,氣息比之前強橫凝練數分。
他掃過殘渣,又望向深不見底的黑潭。
這下面應該有真正的蛟龍骸骨
只有蛟龍隕落於此,龍性本源與極致惡土穢氣長年交融扭曲,才能孕育出這般蘊含龍性本源的穢氣蛟影。
張唯望向遠方。
奔騰的玄黑冥河從萬丈絕壁轟然墜落,砸入深潭,轟鳴震耳欲聾。
兩側崖壁陡峭如削,寸草不生。
張唯神識在匿蹤術掩護下穿透穢氣水霧,向下探去。
神識所及儘是黑暗,潭水中還游弋著形態猙獰的怪魚水獸。
它們感知到神識掃過,紛紛躁動。
神識一路下探,壓力越來越大,如在泥沼中前行。
一千米……一千五百米……兩千米。
當神識突破某層無形界限,一個半淹在水中的輪廓,驟然映入心湖。
他心頭猛地一跳,不再遲疑。
周身金光微斂,匿蹤術運轉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虛影,悄無聲息扎入墨玉潭水。
噗通!
護體金光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而堅韌的光膜,隔絕污穢潭水的直接侵蝕。
無數感知到異物的兇猛怪魚立刻從四面八方瘋狂撲來。
隱匿術不起作用?
張唯反應過來,似乎是自己入水後水流變化引起,這些怪魚察覺不到自己。
他看著從身側游弋而過的怪魚,並指如劍隨意一划。
嗤!嗤!嗤!
一道道劍氣激射而出。
劍氣過處,潭水被短暫排開,留下真空軌跡。
那些撲來的怪魚,在道陽劍氣面前瞬間被洞穿。
污血殘骸尚未散開,便被潭水捲走,只留下細密氣泡與轉瞬消散的腥臭。
隨著急速下潛。
水壓越來越大,光線徹底消失,只剩下黑暗,與神識中越來越清晰的景象。
終於,下潛深度超過兩千米。
眼前豁然開朗。
當穿過一層粘稠如實質的穢氣屏障,一個龐大的空間出現在張唯神識視野中。
這裡彷佛是深淵之下被遺忘的獨立世界,潭水在此變得相對平緩清澈,卻依舊瀰漫著濃郁不祥氣息。
一座恢弘古老,殘破不堪的巨型建築群靜靜矗立在潭底,大半浸泡在幽暗水中,只有最高殿宇穹頂與斷裂巨柱刺破水面,暴露在他眼前。
巨大石料非金非玉,上面布滿古老紋路,隱約可見雲紋,水波與難以名狀的巨型生物浮雕。
許多地方已然坍塌,斷裂巨柱斜插淤泥,精美雕刻被歲月與穢氣侵蝕得模糊不清,覆蓋著厚厚苔蘚與水下藤蔓。
即便破敗至此,那撲面而來的威嚴與蒼涼,依舊沉重得讓張唯呼吸一滯。
這像是傳說中統御江河湖海,鱗甲眾生的神祇居所。
他目光看向正前方那座最為宏偉的宮殿正門。
巨大門扉早已腐朽坍塌,只剩下空洞入口。
而在殘破門楣上方,一塊傾斜的巨大匾額半沒水中,半露幽光。
兩個依稀可辨的巨大篆字。
龍宮!
張唯瞳孔微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上古龍宮。
此地竟是一處傳說中的龍族遺存。
謝自然要找的社稷鼎,難道就在這龍宮深處?
就在這時,他腰間一熱。
低頭看去,謝自然所贈的令牌正散光芒,微微震顫。
與此同時,一股無比熟悉的清冷道韻從龍宮深處某個方位隱隱傳來,與令牌遙相呼應。
謝自然就在這兒。
張唯眼神一凝,瞬間確定她的位置。
她果然在此,而且氣息微弱,顯然處境極度不妙。
可一個更深的疑竇湧上心頭。
張道陵和許謐,為何選定此地設局誘他。
他握緊令牌,感受著微弱共鳴,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思緒,悄無聲息穿過坍塌殿門,朝著那道氣息源頭潛行而去。
與此同時,龍宮深處。
一個巨大殘破貝殼與水晶構築空間內,張道陵盤膝坐於一塊黑礁之上,雙目微闔,氣息沉凝。
驀地,他閉合的眼帘微微一動,緩緩睜開。
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掃向另一側。
謝自然被數道符文凝聚而成的金線,禁錮在一根斷裂盤龍柱上。
她原本清麗出塵的面容此刻蒼白如紙,嘴角殘留乾涸血跡,素白道袍多處破損,氣息萎靡,可那雙眸子依舊清冷如寒星。
在她身旁不遠處的令牌彷佛被喚醒,正散發出與張唯手中令牌共鳴的微光。
張道陵眼中露出一絲笑意。
「他來了。」
一旁陰影中,許謐的身影緩緩凝聚浮現。
他眉宇間難掩焦躁與疲憊,周身氣息比之前更加駁雜混亂。
聽到張道陵的話,他猛地睜眼,眼中沒有絲毫喜色。
「張天師。」
許謐有些遲疑道:「此地真的可行?那東西沉寂萬古,連當年真龍都未能完全掌控,就憑我們,還有張唯那小子,能壓得住嗎?」
張道陵語氣平淡:「此乃上古遺存,核心猶在。引動其力或可重塑一方天地法則,隔絕惡土侵蝕,自成淨土。這比謝自然那虛無縹緲的泰山封禪,更接近現實。這是唯一捷徑,也是我等掙脫萬載樊籠的最後機會。」
他頓了頓,目光終於落在許謐身上:「至於張唯,他的濁體是引動此地遺存之力的最佳鑰匙。他的潛力,足以承載這份力量,此乃天意。」
說到這裡,張道陵繼續道:「若皆不可為,那便只能離開這方天地了。」
張道陵心中也忍不住嘆息,所有人都在爭渡,只是路不一樣罷了。
「重塑法則自成淨土?」
不遠處的謝自然抬頭髮出冷笑,聲音因虛弱而顫抖。
「張道陵,你痴心妄想,天地崩壞至此,本源枯竭,天道枷鎖重如天傾,這龍宮遺存之力,早已被惡土穢氣浸染萬載。
你們強行引動根本不是重塑淨土,而是開啟一個更加恐怖的魔窟,只會加速吞噬這方天地最後一點生機,這是飲鴆止渴,是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
她劇烈掙扎,身上金線發出咯吱摩擦聲,壓制著她的反抗。
「人道氣運雖弱,卻是天地間唯一未被惡土徹底污濁的祖脈生機,泰山封禪雖難,卻是堂堂正正,唯一有可能逆轉乾坤的正道!你們,咳咳……鼠目寸光,為一己私慾,必遭天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