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馬靈耀,馬元帥
但拳鋒帶起的灰暗氣流已從一絲變成了數縷,流轉間隱隱有風雷之聲,顯然已初步掌握了引動灰力的竅門,正在嘗試將其與自身拳勢結合。
方貴看得連連點頭,蒼白的臉上泛起紅光,彷佛看到了團隊在斗台上取勝的希望。
他時不時出聲指點,糾正馬靈耀發力時一些細微的偏差,兩人一個教得投入,一個學得專注,完全沉浸其中。
張唯偶爾停歇擦汗時,會朝那邊瞥上一眼。
馬靈耀的進步速度確實驚人,那份對力量的精準掌控和與生俱來的戰鬥直覺,令人讚嘆。
但他心中並無嫉妒,只有平靜。
他知道自己的路在哪裡。
屬性面板。
只要持之以恆,將速拳練到面板承認的入門,獲得那完美習練度的加持,一切都會不同。
他收回目光,繼續揮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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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鎬頭與岩壁的碰撞,都是與這片天地規則的對抗與磨合,引導氣血對抗反震,都是對《八九玄功》道種的滋養。
時間在這片凝固的天地里無聲流逝。
張唯除了完成每日必須的挖礦份額,剩餘的所有時間都投入到了速拳的練習和肉身的熬煉中。
他不再刻意追求立刻引動大量灰力,而是將心神徹底沉入《入微之境》,仔細體會背部開背棱肌在出拳瞬間那獨特的高頻率低幅度的震顫,尋找與灰力產生共鳴的最佳頻率點。
他反覆練習那枯燥的三式基礎拳架,出拳,收勢,再出拳。
汗水濕了又干,幹了又濕,在腳下積起一小片白漬。
馬靈耀則進展神速。
到了第三日,他已能將灰力較為順暢地引導至拳鋒,出拳時帶起的灰暗氣流已頗為可觀,破空聲尖銳,甚至能在岩壁上留下淺淺的灰痕。
方貴欣喜不已,將自己對速拳後續變化的一些設想也傾囊相授。
馬靈耀額間豎痕開合的次數越來越多,似乎在以某種獨特的方式洞察灰力流轉的軌跡,最佳化著發力方式。
他偶爾會與方貴切磋幾招,雖然都壓制了力量和速度,只比拼對灰力的運用技巧,但拳腳碰撞間,那灰暗氣流交織、湮滅產生的細微爆鳴,以及兩人身形閃動間帶起的勁風,都顯示出遠超張唯當前境界的威能。
張唯默默看著,心中暗自比較。
馬靈耀的拳,凌厲,迅猛,帶著一股沙場征伐的慘烈煞氣,灰力在他手中彷佛化作了無形的火焰,雖然性質陰寒,卻有著焚盡一切的霸道。
而方貴的拳,則更顯老辣圓融,灰力流轉間如臂使指,變幻莫測,顯然浸淫此道日久。
兩者風格迥異,但都讓張唯對速拳乃至灰力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依舊按部就班地練習,不疾不徐。
到了第五日,馬靈耀已能將速拳三式連貫使出,拳影翻飛間,灰暗氣流如靈蛇纏繞,攻守兼備,隱隱有了幾分氣象。
他甚至開始嘗試將自身殘存的一絲先天神火氣息與灰力結合,雖然極其微弱,但拳鋒過處,空氣竟有微微的灼熱扭曲感,讓方貴都嘖嘖稱奇。
反觀張唯,進步則緩慢得多。
他依舊在反覆打磨基礎,出拳時引動的氣力依舊微弱,流轉滯澀,距離入門似乎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方貴偶爾投來一瞥,眼中那絲失望愈發明顯,但終究沒再說什麼,只是搖頭輕嘆。
馬靈耀更是早已將張唯視為無物,除了最初那一眼,再未主動與張唯交談過。
在這位曾叱吒風雲的馬元帥看來,一個連速拳入門都如此艱難的末法紫府,在這沉淵礦場,註定難有作為,或許某次繳納礦石不足,就會被扔進廢料坑,無聲無息地消失。
張唯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心如止水,將所有雜念摒棄,只專注於自身的修煉。
白天挖礦錘鍊肉身,晚上則尋一處僻靜角落,一遍又一遍地演練速拳。
直到第七日,張唯在練習時,嘗試將《觀樓鍊形術》對肌肉纖維的極致控制,與《大威天龍金剛身》運轉時產生的獄力波動相結合。
他發現,當金剛身獄力在特定經脈中奔涌時,背部開背棱肌的震顫會變得更加清晰有力,與周遭天地間的灰力產生的共鳴也似乎強烈了一絲。
雖然依舊微乎其微,但這無疑是一個積極的訊號。
他精神一振,更加專注地調整著氣血與獄力的配合,試圖找到那個最佳的共振點。
與此同時,在火煉谷深處,太乙真人的洞府內。
「查得如何了?」
太乙真人盤坐在污火旁,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下方,那名乾瘦男子恭敬回稟。
「回真人,已初步排查了二十七人。其中十九人肉身衰敗,氣息奄奄,不足為慮。剩餘八人,有三人疑似巫族後裔,肉身強橫,但靈智混沌,只知廝殺,兩人是妖族出身,雖化形,但在此地規則壓制下現了部分原形,凶性不減。
還有三人來歷不明,但觀其氣息,不似仙道正統,倒有些旁門左道的痕跡,其中一人肉身異常強橫,曾在公共礦坑與人衝突,徒手撕碎了一名試圖搶奪其礦石的礦奴。」
「哦?徒手撕碎?」
太乙真人目光一閃,「可查明那人名號、跟腳?」
「暫未查明。那人沉默寡言,獨來獨往,似乎與壽星翁那幫人也沒什麼交集。
只知他自稱黑骨,皮膚黝黑如鐵,骨骼粗大異常。
」乾瘦男子答道。
太乙真人沉吟片刻:「繼續查,重點放在這黑骨和另外兩個來歷不明者身上。至於壽星翁那邊……」
「屬下也派人暗中觀察了幾日。」
乾瘦男子接過話頭,「據回報,此人每日除了挖礦,便是練習方貴所授的速拳,進展頗為緩慢。
方貴似乎對他已不抱太大期望,反倒是新加入他們那個小團體的馬靈耀,進境神速,已被方貴視為斗台取勝的關鍵。」
「馬靈耀?」
太乙真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可是那肉身成聖,執掌火部的馬元帥?」
「正是。不知何故,他也被拖入了此間,方貴如獲至寶,傾力相授。」
乾瘦男子道。
太乙真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馬靈耀倒是個麻煩。不過,他一身火部神通在此地被壓製得厲害,僅憑速拳和殘存肉身,也未必能掀起多大風浪。至於那張唯……」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閃爍。
「一個連速拳都練不好的末法紫府,或許真是壽星翁那老兒病急亂投醫。不過,既然疑似與咤兒之死有關,便不能放過。
斗台,是個好機會。你安排一下,若那張唯真敢登台,便照顧一下,讓他意外碰上些特別的對手。記住,要做得乾淨,莫要留下把柄。」
「是,真人。」
乾瘦男子心領神會,躬身退下。
洞府內,污火依舊汩汩冒著暗紅漿泡,映得太乙真人那張圓潤的臉龐忽明忽暗。
他低聲自語,聲音冰冷。
「不管你是不是,既然來了,就別想活著離開斗台,咤兒,為師會為你報仇的……」
第八日。
張唯像往常一樣,在完成挖礦份額後,尋了一處相對僻靜的礦洞分支,開始今日的速拳練習。
連日的苦修,讓他對背部開背棱肌的掌控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精細程度。
配合《大威天龍金剛身》獄力的獨特波動,他隱隱感覺到,自己與周遭天地間的灰力之間,建立起了一種極其微弱的聯絡。
不再是之前那種生硬的捕捉和牽引,開始遞進到一種緩慢的同頻與共鳴。
他摒棄雜念,心神徹底沉入體內。
脊柱如龍輕吟,細微的震顫從尾椎骨節節上傳,直至頸後大椎。
背部兩側那兩條深埋的肌肉群,開始以一種奇異的頻率微微震顫。
與此同時,他默默運轉《大威天龍金剛身》,皮膚下金赤紋悄然浮現,一股沉重堅固、彷佛能鎮壓地獄的獄力自體內深處升起,沿著特定的經脈緩緩流轉。
當這股獄力流經背部特定區域時,與開背棱肌的震顫產生了奇妙的共振。
嗡……
一聲彷佛來自身體內部的共鳴響起。
張唯感覺到,周遭那無處不在的壓力,似乎被這共振撬動了一絲。
一縷比頭髮絲還要細微,卻凝實得多的灰暗氣流從虛空中抽了出來,順著那共振的波紋,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他背部震顫的肌肉之中。
這一次,灰力入體的感覺與以往截然不同。
不再是強行侵入,而是一種略帶滯澀,卻相對溫順的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