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變化
它沿著震顫的肌肉纖維迅速遊走,所過之處,帶來一種奇異的沉重和力量感,彷佛那縷灰力本身就有千鈞之重,卻又與他自身的力量水乳交融。
張唯福至心靈,不再試圖用意識去強行引導它,而是將心神徹底放開,融入那肌肉震顫與獄力波動的共振韻律之中。
他感覺自己彷佛化作了這礦場的一部分,與那陰冷沉重的規則產生了某種深層次的連結。
右拳,自然而然地遞出。
沒有刻意追求速度,也沒有蓄力爆發,只是順著身體的本能,順著那共振的韻律,平平無奇地一拳向前擊出。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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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鋒破空,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一道拇指粗細的灰暗氣流,如實質鉛汞,纏繞在他的拳鋒之上,隨拳而出,讓他拳力赫然大增,拳鋒所至,攪動整個練習洞。
成功了!
張唯心中一震,心神依舊沉浸在那種奇妙的共振狀態中。
張唯緩緩收拳,凝視著岩壁上那個淺坑,胸膛微微起伏。
右臂傳來灰力入體的熟悉酸麻和冰冷感,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輕微。
更重要的是,剛才那一拳,真正將灰力的沉重與陰寒特性發揮出了一部分。
雖然距離方貴那種百喙齊發,灰力如潮的境界還差得遠,但確確實實,是真正意義上的引動並運用了灰力。
心念微動,調出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屬性面板。
在功法技能列表的末尾,原本空白的位置,悄然浮現出一行新的資訊。
【速拳(入門):0/10000】
果然!
張唯心中一定。
面板承認了。
雖然只是入門,但有了完美習練度的加持,後續的修煉將不再是盲人摸象,而是有了清晰明確的路徑和反饋。
他再次看向那個淺坑,又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灰力這種力量,確實奇特。
它不像法力那樣靈動多變,可施展萬般術法,也不像純粹肉身力量那樣直接剛猛。
它更接近於一種規則的具現化,帶有極強的侵蝕和壓制特性。
若能熟練掌握,在這被壓製法力的沉淵礦場,無疑是一張極好的底牌。
不遠處,正在閉目調息的馬靈耀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額間豎痕微微一動,朝張唯這邊瞥了一眼。
看到岩壁上的淺坑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灰力餘韻,他古銅色的臉上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重新閉上了眼睛。
或許,這個末法紫府,也並非全然無用。
不過,花費了足足八日才入門,僅僅這種程度的灰力運用,在斗台上,依舊不夠看。
方貴也若有所覺,從淺眠中醒來,看向張唯的方向。
當他看到岩壁上的淺坑時,昏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第八日,總算入門了。比馬元帥慢了許多,但也算難得。」
方貴繼續說道:「能速拳入門者,壽星翁老兒他們二三十個都無法煉,你也不用過於在意。勤加練習,日後挖礦也能多幾分效率,也有機會入斗台,在這礦場總能活得久一些。」
在這沉淵礦場,僅僅是入門,僅活得久一些,或許就是絕大多數人最終的歸宿。
張唯聽到了方貴的話,但他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看著面板上那行新的資訊,眼神深處,有微光閃動。
入門,只是開始。
有了面板,這速拳的修煉之路,才算真正在他腳下展開。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緩緩平息的灰力餘韻和八九玄功道種那溫潤而堅定的搏動。
與此同時,在火煉谷深處,太乙真人聽著手下最新的匯報,圓潤的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哦?第八日才勉強引動灰力,在岩壁上留下個淺坑,呵……果然是個庸才。」
他捻著鬍鬚,眼中寒光閃爍。
「既然如此,那便按計劃行事吧。斗台之上,刀劍無眼,意外總是難免的,記得,做得漂亮點,最好讓他死得合情合理。」
畢竟,這沉淵礦場內絕大多數是當年那些被陰穢不祥存在拉扯過來的仙神,如果師出無名,在斗台上隨意殺昔日仙神,那麼很有可能會陷入眾矢之的。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莫過如是。
「是,真人。」
陰影中,有人低聲應諾。
礦洞深處,張唯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無所知。
他正沉浸在速拳入門的感悟中,同時規劃著名接下來幾日的修煉。
礦洞深處的時間難以估計,只有鎬頭撞擊岩壁的單調迴響與沉重壓抑的呼吸聲在黑暗中交織。
張唯剛剛結束一輪速拳的練習,緩緩收勢,胸膛隨著悠長的呼吸微微起伏。
隨著一遍又一遍的練習,他的拳法變得越發純熟。
出拳的每一個細節都在反覆打磨中趨於完美。
最明顯的變化是,他對那股陰冷沉重的灰力的引導和發力,也變得越來越順暢。
起初他嘗試引動那股灰力灌注拳鋒時,總覺得像是隔著一層厚棉布在發力。
但這幾日練下來,那股滯澀感正在一點點消融,力量傳導的效率明顯提升。
隨著熟練度的提升,速拳拳法三式也在迅速精深。
三式各有側重,但都離不開那股灰力的配合。
沒有灰力加持,殺傷力有限。
但若能熟練運用那股灰力,每一拳都能打出遠超肉身極限的威力。
他心念微動,只有自己能見的屬性面板悄然浮現在視界一角。
【速拳(入門):3021/10000】
過去兩日,他沉心於入微之境,每一次揮拳,每一次嘗試引動那陰冷沉重的灰力,面板上的熟練度都會穩定地向上跳動一絲。
雖然漲幅緩慢,遠不如吞噬煉化惡仙本源時那般狂飆突進,但這種清晰可見的積累,卻讓他感到一種腳踏實地的安心。
以他歷經《觀樓鍊形術》、《大威天龍金剛身》千錘百鍊的體魄,配合《吞淵秘錄》悄然運轉帶來的源源不斷的補充,疲憊感被壓到了最低。
三千六百根異化的髮絲、周身肌膚億萬微孔,以及雙目深處新開闢的吸能脈絡,這三道吞噬器官正無聲地工作著,如紮根於污濁土壤的根須,汲取著礦場中無處不在的陰穢不祥氣息,將其轉化為滋養肉身、補充氣血法力的暖流。
這一切都在靜默中進行,張唯沒有向任何人透露分毫。
在這危機四伏、人心難測的沉淵礦場,保留底牌是生存的第一要義。
他只是在每日揮鎬挖礦的間隙,讓吞淵秘錄以最低限度的效率運轉,維持著自身的狀態,同時不引起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
確定了自身習練進度後,他眉頭微動,轉頭看向不遠處。
那裡,馬靈耀正在演練速拳。
這位昔日的火部元帥,天賦果然驚人。
不過短短十日,速拳的三式基礎拳架已被他使得圓融貫通,舉手投足間,不再是初學時的生澀試探。
只見他身形騰挪,步伐沉穩中帶著凌厲,每一拳擊出,裹挾著一股肉眼可見的灰暗氣流。
那氣流凝實如鉛汞,隨拳鋒而動,發出低沉呼嘯,攪動得整個礦洞分支內的空氣都為之翻湧,撲面而來的勁風中夾雜著陰寒與壓迫感。
岩壁上,被他拳風掃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灰白色痕跡。
他的進步速度,與張唯的緩慢形成了鮮明對比。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而熟悉的腳步聲從礦道另一端傳來。
張唯收斂心神,看到壽星翁那佝僂瘦削的身影正緩緩走近。
老星君的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看了看正在練拳的馬靈耀,又轉向張唯,最終對他招了招手,示意跟上。
張唯沒有多問,將沉淵鐵鎬輕輕靠在岩壁旁,默默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在迷宮般錯綜複雜的礦洞中穿行,離開了公共礦坑的主要區域,越走越偏。
壽星翁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顯得有些吃力。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壽星翁在一個不起眼的岔道口拐了進去。
這裡是一條死胡同,盡頭是被開採過的岩壁,堆著一些廢棄的碎石,顯得格外僻靜。
壽星翁停下腳步,警惕地回頭張望了一下,又側耳傾聽片刻,確認無人跟蹤後,才緩緩轉過身,面對張唯。
「這裡說話便宜些。」
壽星翁的聲音很輕。
張唯點點頭,靜待下文。
他能感覺到,壽星翁此番特意避開眾人,必有要事。
只見壽星翁手伸進懷裡那件破爛袍子的內襯,摸索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掏出一物。
那東西甫一出現,周圍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一股精純卻異常陰寒的氣息瀰漫開來。
正是一塊拳頭大小,通體幽暗彷佛能吸收光線的礦石。
精原礦。
張唯瞳孔微微一縮。
這精原礦的珍貴,他早已從壽星翁之前的解釋中得知。
此物乃沉淵岩脈深處偶然凝聚的精華,蘊含的陰寒物質對肉身淬鍊有奇效,是這絕望之地難得的補品和硬通貨。
自他初來那日僥倖挖到一塊後,這些時日再未得見第二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