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變化
另一側,一位雖然衣衫襤褸,面容憔悴卻依稀能看出昔日姣好輪廓,如今已是中年婦女狀的女仙,也靠近了些。
她曾是廣寒宮嫦娥列位中的一位仙娥,名為張玫。
此刻她看著張唯,眼中異彩連連,低聲細語道:「張道友神威,令人心折。」
這目光和話語,讓習慣了殺伐與冷硬的張唯,心中莫名地有些繃不住,只能微微頷首,移開視線。
方貴也走了過來,臉上滿是欣慰。
他上下打量著張唯,彷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被他教授速拳,一度認為進展緩慢,潛力有限的末法紫府。
「好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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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貴拍了拍張唯的肩膀。
「真是想不到你竟然能贏下來,還贏得如此乾脆利落,我之前還擔心你速拳入門太慢,灰力運用粗淺,上台會吃虧。現在看來,是我眼拙了。」
他臉上滿是驚嘆。
「你的速拳進度,確實不算快,比起馬元帥是差遠了。但這肉身根基著實不俗,強橫得有些不合常理,那武吉走的是極致淬體的路子,氣血如烘爐,力量內斂,卻連你一拳都接不住,當真不錯!」
張唯感受到方貴話語中的試探,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一笑,順著他的話道:「方星君過譽了。能勝武吉也是僥倖。速拳之道,講究引動灰力,以速取勝,確實比較適合我這種肉身力量尚可的人,還要多謝星君不吝傳授。」
方貴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擺了擺手,語氣也輕鬆了些。
「自家人知曉自家事,我這速拳,說穿了也就是在這鬼地方琢磨出來的一點保命的法子,算不得什麼高深傳承。
它講究靈巧敏捷,以攻速見長,但威力大小,終究要看施展者自身的根基。你能將初學的灰力與自身雄渾氣血結合,爆發出那般威力,說明這拳路確實與你契合。」
他眼中充滿期待。
「假以時日,等你對灰力的掌控更深,肉身與灰力的共鳴更緊密,說不得你真能完整打出我琢磨出的第三式,那才是速拳目前真正的精髓所在,對灰力的引動和運用要求更高,威力也更大。」
兩人這邊交談著,氣氛融洽。
岩窟角落處,一道沉默的身影卻與這熱烈的氛圍格格不入。
馬靈耀靠坐在岩壁下,臉龐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晦暗不明。
他額間那道豎痕緊閉著,雙手抱臂,目光看似落在空處,實則餘光將張唯被眾人簇擁、讚譽的景象盡收眼底。
他面上沒有什麼表情,依舊保持著那份身為昔日火部元帥的沉穩與威嚴,但若仔細看去,便能發現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悅與冷意。
他也曾登台,雖然最終落敗,但也展現出了驚人的戰鬥天賦和灰力掌控速度,為團隊爭取過時間。
可當時他敗退下來時,雖有方貴等人的安慰,但何曾有過這般熱烈的擁戴和讚譽。
這張唯不過贏了兩場,便引得壽星翁這幫人如此態度,彷佛他馬靈耀之前的奮戰和犧牲都變得無足輕重。
這種落差感,讓這位心高氣傲,曾統御火部叱吒風雲的馬元帥,心中難以平靜。
他並非心胸狹隘到不能容人,但在這絕望之地,資源、關注、希望都是有限的,此消彼長之下,難免心生芥蒂。
他默默移開目光,不再看向那邊,只是周身那股灼熱而壓抑的氣息,似乎更沉凝了幾分。
張唯何等敏銳,雖然背對著馬靈耀,但《吞淵秘錄》異化的肌膚感官和對氣機的本能感知,讓他捕捉到了那道來自角落的複雜視線。
他心中瞭然,卻並不在意。
在這沉淵礦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驕傲和算計,他無法、也無需讓所有人都滿意。
當務之急,是消化戰果,提升實力。
又應付了幾句眾人的熱情,張唯臉上適時地露出更深的疲色,輕咳一聲,對壽星翁和方貴道:「壽星翁,方星君,連番激戰,體內氣血翻騰,灰力侵蝕之感也愈發明顯,我需要尋個僻靜處調息一番,穩固一下狀態。」
說罷,張唯拿出三塊精原礦遞給了壽星翁,笑道:「老丈,收下吧。」
這是團隊物資,也是應當的。
壽星翁張了張嘴,最終收下,嘆息說:「多謝張小友了。」
「那我就先去休息一下了。」
壽星翁聞言,連忙點頭,關切道:「應當的,應當的!小友快去休息,切莫耽擱了傷勢!」
他指了指岩窟深處一條相對乾燥、少有人去的廢棄礦道。
「那邊盡頭還算安靜,也無人打擾,小友可去那裡。」
方貴也叮囑道:「精原礦雖能滋養肉身,但煉化時需小心,莫要被其中陰寒之氣傷了根基。若有不明之處,隨時來問我。」
「多謝。」
張唯拱手致意,不再多言,轉身朝著那條廢棄礦道走去。
他能感覺到背後數道目光的注視,複雜難明,敬意有之,冷意有之。
礦道幽深,越往裡走,光線越是昏暗。
張唯一直走到礦道最深處,這裡是一個不大的天然岩腔,地面還算平整,角落裡散落著幾塊開採剩下的碎石。
他仔細感知了一番,確認周圍無人窺探,也無任何異常氣息後,才在一塊相對乾淨的岩石上盤膝坐下。
岩腔內一片死寂。
張唯緩緩吐出一口氣,將方才刻意維持的疲憊之態盡數斂去,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沉靜。
他心念一動,一塊精原礦便出現在掌心。
方才斗台獲勝所得的攏共九塊精原礦,加上之前壽星翁給的一塊,又拿出去三塊,他此刻共有七塊精原礦。
斗台獎勵的品質明顯比壽星翁給的那塊要好,入手更加沉重,那股試圖鑽入掌心的陰寒精純氣息也更為濃郁。
他只留一塊在手中。
紫府雖被此地規則壓制,難以調動法力施展神通,但作為一個穩固的體內空間儲存物品,還是可以做到的。
這精原礦是此地的硬通貨,也是修煉資源,不宜一次暴露太多。
手握精原礦,張唯開始嘗試引導其內的力量。
他緩緩放鬆心神,將自身氣血與這礦石中蘊含的陰寒精純能量嘗試接觸共鳴。
嗡……
精原礦微微一顫,表面那層幽暗的水銀光澤似乎流轉得快了一絲。
緊接著,比之前強烈數倍的陰寒氣息猛地反衝回來,順著他掌心扎向手臂經脈。
這股力量精純無比,帶著沉淵礦場特有的陰冷沉重。
張唯早有準備,體內《觀樓鍊形術》圓滿帶來的強大氣血瞬間奔涌如烘爐,《大威天龍金剛身》第十一重所化的沉凝力量亦在血肉深處流轉,形成雙重屏障,將那入侵的陰寒氣息消磨鍊化。
同時,他背部那兩條開背棱肌微微震顫,皮膚下無數細微的吸能脈絡亦開始自發運轉,轉化這股異質能量。
與之前吸收空氣中逸散的稀薄陰穢不祥之氣不同,精原礦內的能量更為凝練,也更具侵略性。
它不像空氣能量那樣散漫,而是朝著張唯體內鑽去,試圖侵蝕他的氣血,同化他的肉身。
張唯眉頭微皺,但並不慌亂。
他沉下心神,仔細體會著這股能量的特性。
陰寒沉重,帶著一種與這片天地同源的規則韻味,但同時又蘊含著一種奇異的生機,彷佛是從某種龐大存在的軀體中剝離出的精華碎片,既能侵蝕萬物,也能在特定條件下滋養強化某些特質。
按照方貴囑咐的方法,張唯開始有意識地放鬆對部分經脈的防護,以自身雄渾氣血為引,小心翼翼地牽引一絲精原礦能量進入手臂。
頓時,一股刺骨的冰寒順著經脈蔓延,所過之處,氣血執行都變得滯澀,肌肉纖維彷佛要被凍僵。
但與此同時,那被能量流經的部位,也傳來一種奇異的飽脹和強化感,彷佛久旱的田地得到了冰水的灌溉,雖然冰冷刺骨,卻帶來了生機。
他小心控制著這絲能量的流量和路徑,讓其沿著手臂特定的經絡緩緩遊走,最終匯入胸膛檀中穴附近。
那裡是氣血交匯之所,也是《大威天龍金剛身》獄力生身的一個重要節點。
當這絲精純陰寒能量抵達時,盤踞在此的沉凝獄力彷佛被啟用,如磨盤般緩緩轉動,開始主動研磨這外來能量。
過程緩慢而艱難,但他濁體天賦加持下卻意外的容易很多。
但張唯感覺到那精純陰寒能量中的侵蝕特性被剝離消解,剩下的精粹部分,則緩緩融入自身氣血與肉身之中。
被融入的部位,傳來細微的麻癢和溫熱感,肌肉纖維似乎變得更加緊密,骨骼也傳來輕微的噼啪聲,似乎在進行著細微的重組與強化。
「果然有效!」
張唯心中一定。
這精原礦的能量,確實能強化肉身,但前提是使用者必須有足夠強橫的體魄和特殊法門,來轉化其中那極具侵蝕性的陰寒特質。
尋常修士,哪怕是專修肉身的,若沒有相應法門或足夠底蘊,貿然吸收,只怕非但不能強化己身,反而會被陰寒侵蝕,損傷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