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竟是真武大帝
了一整天的修煉,依舊毫無進展。
他坐在火堆旁,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真武大帝那邊,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前輩,晚輩修煉十一天,毫無寸進,前輩卻似乎並不覺得意外,也沒有任何不滿之色。
晚輩斗膽問一句,這是為何?」
真武大帝聞言,緩緩睜開眼,斜睨了他一眼。
「此法是頂乘玄妙之法,可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就能練成的。」
真武大帝的聲音平淡無波,說出來的話卻毫不客氣。
「你以為,能用一塊石片來換解力法的人,只有你一個?這漫長歲月里,先後有十個人持石片來到此處,求我傳授此法。你猜猜看,有幾人是真正練成的?」
張唯微微一怔,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順著話頭問道:「請前輩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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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武大帝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一個都沒有。」
張唯聞言,啞然。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十個人,一個都沒有練成。
這意味著,解力法的修煉難度,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高出無數倍。
而他目前面臨的困境,似乎也並非他個人的天賦問題,而是此法本就如此艱深晦澀。
他心中頓時平衡了不少。
但同時也更加凝重。
因為這意味著,想憑自己的努力將解力法練成,恐怕需要的時間,遠超他最初的預估。
張唯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敢多問。
他很清楚眼前這位主的身份。
真武大帝,盪魔天尊,北方之神,位格之高,在昔日的天庭中都是最頂尖的那一列。
這等人物,即便如今淪落至沉淵礦場,形貌枯槁,氣息衰敗,但那骨子裡的威嚴與深不可測,卻絕非隨意冒犯的。
他心中藏著諸多疑問。
比如真武大帝這等昔日的頂尖大神,為何會被鎮壓於此?鎮壓祂的究竟是怎樣的存在,竟連真武大帝都無法反抗。
但這些疑問,他都明智地壓在了心底,沒有開口。
他隱約有種直覺,這些問題的答案,恐怕不是什麼好兆頭。
而那些貿然開口詢問的人,大概已經變成了谷口那片暗紅色土地里的花肥了。
就在張唯胡思亂想之際,真武大帝忽然毫無徵兆地怒罵了一聲:「狗天帝!當真枉為天帝!」
這聲怒罵突如其來,卻帶著憤懣與蒼涼,彷佛是將壓抑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怨氣,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脫口而出。
他的目光望著峽谷外那灰濛濛的天穹,那雙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張唯心頭猛地一跳。
狗天帝這三個字,他雖然不知具體所指,但結合真武大帝的身份,以及對方此刻的反應,隱約可以猜到一些端倪。
但他低垂著眉眼,裝作什麼也沒聽到,假裝自己只是一塊沒有聽覺的石頭。
真武大帝罵完那一句後,便沒有再說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重新閉上了眼睛,臉上那絲罕見的情緒波動,也迅速消散,重新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接下來的日子裡,張唯繼續埋頭苦修解力法。
他的進展依舊緩慢,幾乎可以用寸步難行來形容。
但他的心態反倒平和了許多。
既然連那十個前輩都沒能練成,那他一時半會兒練不成,似乎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更何況,他有屬性面板作為後盾,只要解力法能夠成功錄入屬性面板,哪怕入門進度再難,他也能靠著一點一滴的熟練度積累,將它硬生生堆上去。
問題是,如何入門。
真武大帝傳授給他的,只有法門的理、口訣、以及運轉的大致路線。
但具體的發力技巧、震盪的頻率、灰力共鳴的時機、以及那入微級別的控制力的修煉方法,都需要他自己去摸索和領悟。
這就像給了他一幅只有輪廓的地圖,卻沒有標註具體的路標和方向,需要他自己一步步去踏出那條路來。
時光飛逝,轉眼間,一個月過去。
張唯白天練掌,傍晚練拳,深夜則挖礦,同時感悟灰力的流動與變化。
那塊被他日夜拍擊的巨石,從最初的布滿裂紋,到後來的區域性崩碎,再到如今的微微發顫,已經在解力法的不斷浸潤下變得脆弱不堪,彷佛隨時都會徹底瓦解。
這一日清晨,張唯如同往常一樣,在峽谷深處的空地中盤膝而坐,閉目凝神,一遍又一遍地引導著體內的灰力震盪、共鳴、再震盪、再共鳴。
他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渾身肌肉緊繃,青筋微微凸起,顯然已經竭盡全力。
忽然,真武大帝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打斷了他的修煉。
「好了。」
張唯睜開眼,回過頭,看向真武大帝。
真武大帝依舊坐在那塊青灰色的岩石上,臉上的表情淡漠依舊。
他看著張唯,語氣平淡道:「解力法的諸般訣竅,我已經盡數告知於你。剩下的路,如何走,能走多遠,便要靠你自己去參悟了。我幫不了你,也不打算幫你。」
張唯聞言,心中雖然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平靜。
意料之中。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對著真武大帝鄭重地拱了拱手。
「多謝前輩傳授之恩,前輩大恩,晚輩銘記在心。」
他沒有糾纏,懇求真武大帝再多指點幾句,也沒有試圖爭取更多的時間留在峽谷中修煉。
真武大帝見此,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滿意之色。
他微微頷首,那張一直毫無表情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儘快吧。」
真武大帝的聲音依舊平淡,「若你能練成解力法,興許,會有一線生機。」
張唯神色微動,敏銳地捕捉到了真武大帝話語中的那絲異樣。
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拱手道:「前輩此言,似乎意有所指,晚輩斗膽,請前輩明示。」
真武大帝搖了搖頭,難得多說了句話。
「此事說了就不靈了,你既然已經入了命定會,靜待天時便可,時機到了,你自然就會知道。」
張唯聞言,心中雖有疑惑,卻也不好再追問。
他點了點頭,正準備告辭,真武大帝卻又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讓他心頭一凜的話。
「如今萬載過去,沒了成仙道果支撐,只怕那壽星翁,也沒幾年好活了。」
張唯的腳步頓住了。
他回頭看向真武大帝,發現對方的目光投向峽谷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穹。
但這句話,卻如同一塊巨石,重重砸在張唯心頭。
他一直以來都下意識地認為,這些昔日的天庭仙神,雖然被困在沉淵礦場中,灰頭土臉,狼狽不堪,但他們的壽元應當依舊無窮無盡。
畢竟,他們是仙人,是與天地同壽,日月同庚的存在。
但真武大帝的這句話,卻打破了張唯的認知。
原來,所謂的與天地同壽,也是需要有成仙道果作為支撐的。
一旦失去了道果的支撐……
哪怕是昔日天庭的仙神,也終究難逃壽元枯竭的那一天。
他沉默了片刻,對著真武大帝的背影深深一揖,然後轉身,離開了峽谷。
這話是說給他聽的。
出了峽谷,張唯並沒有立刻返回公共礦坑。
他在極北之地尋了一處相對偏僻礦坑,一邊隨手挖掘著礦石,一邊繼續苦練解力法。
這沉淵礦場歷經無數歲月,早已經隨處布滿了礦坑。
他已經明白,解力法的入門,難點不在於懂,而在於入。
他需要讓解力法的運轉路線,在他的身體中形成一種近乎本能的肌肉記憶。
讓那些灰力的震盪與共鳴,不再需要他有意識地引導,而是如同呼吸心跳一般,自然而然地運轉。
只要解力法入了屬性面板,那麼這門法門再難,他也能夠透過不斷精進,將它逐步推演上去。
三個月的時間,在沉淵礦場永恆不變的灰暗天穹下,無聲無息地流逝。
這一日,張唯如同往常一樣,站在廢棄礦道深處的一面岩壁前,閉目凝神,調整呼吸。
他的身體表面,當力在體內震盪時,皮膚下隱隱有灰暗的流光流轉。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一拳遞出。
這一拳的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慢吞吞的,如在粘稠的泥漿中緩緩推進。
但當他的拳頭接觸到那面堅硬冰冷的岩壁時,卻沒有任何聲響。
那面岩壁,在張唯的拳頭接觸到它表面的剎那,忽然如同水面泛起漣漪般,微微波動了一下。
然後,它便開始從拳頭接觸的那一點開始,無聲無息地向內凹陷崩塌,彷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內部消解掉了。
岩石化作細如粉塵的顆粒,簌簌落下,在半空中形成一片灰白色的粉塵帷幕。
而張唯的拳頭,依舊保持著前伸的姿態,懸停在半空中。
在他的視線中,那道半透明資訊提示,悄然浮現。
【解力法(入門):1/10000】
頓時間,無數彷佛早已存在於他身體深處的感悟,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那些他曾經百思不得其解的關鍵節點,苦苦摸索卻始終無法突破的瓶頸,在這一刻,全部融會貫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