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神秘老人


  張唯只覺得一股如潮水般的反震力傳遞到自己的手臂上,那股力量帶著一種極其玄妙的卸力與轉化特性.

  他自己的力量,被對方如海綿吸水般無聲無息地卸去,緊接著,一股帶著反推之意的力量席捲回來。

  蹬蹬蹬!

  張唯身形不穩,被那股反震力推得連退了四五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抬眼看著原地紋絲不動,甚至連衣角都沒有飄動一下的老人,心中凜然。

  「這是什麼技巧?」

  張唯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拱手問道。

  老人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高深莫測,緩緩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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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力法。」

  「解力法……」

  張唯心中恍然大悟。

  原來方才那將自己力道化去,再反震回來的玄妙技巧,就是壽星翁所說的解力法。

  「請前輩教我。」

  張唯沒有多餘的廢話,雙手抱拳,躬身行了一禮。

  老人微微點頭,目光在張唯身上掃了一圈,語氣帶著幾分滿意。

  「你體魄不錯,根基也足夠紮實,是塊好料子。既然壽星老翁舍了那塊石頭來換,我自然會教你。」

  張唯心中一松。

  還好,眼前這位老人雖然言語間有些古怪,卻也不算性格孤僻難以接近。

  至少,他願意教。

  正當他心中稍定,卻聽那老人幽幽地補了一句,語氣平淡,卻令人脊背發涼。

  「若你方才接不住我那一下,那便不好意思了。」

  說著,他微微偏了偏頭,示意地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奇花異草。

  張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著那些顏色暗沉卻頑強生長在腐肉泥土中的草木,心頭猛地一凜。

  他不動聲色地平復了一下呼吸,面色不改,繼續拱手道:「敢問前輩名諱,晚輩日後也好銘記傳法之恩。」

  老人微微一笑。

  他緩緩站起身來,那乾瘦的身形在站起的瞬間,周身氣機微微一盪,如一柄藏鞘多年的神劍,終於露出了一絲鋒芒。

  「世人叫我。」

  他目光悠然望向峽谷上方那狹窄的天穹,聲音平淡。

  「真武大帝。」

  張唯心頭劇震!

  真武大帝!

  這四個字,如驚雷在他心中轟然炸開。

  北方真武大帝,盪魔天尊。

  曾經統御北天門,鎮壓天下妖魔的至高存在。

  那可是與三清四御並列的頂級大神。

  鎮守北天門,統攝北方七宿,執掌陰陽,降伏邪魔,威名赫赫,在封神之後,更是被尊為真武盪魔天尊,其地位尊崇,幾乎可與幾位天尊比肩。

  張唯萬萬沒有想到,壽星翁口中那位隱居在極北之地象形山峽谷中的神秘高人,竟然會是這位傳說中鎮壓九天十地的北方真武大帝。

  而此刻,這位昔日的盪魔天尊,卻穿著一身油膩破舊的長袍,握著一條枯藤釣竿,坐在這如囚籠般的沉淵礦場中的一汪小潭邊,靜靜地垂釣著什麼。

  張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滔天波瀾,再次對著眼前這位白髮披肩的乾瘦老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聲音帶著幾分鄭重。

  「晚輩張唯,見過真武盪魔天尊前輩!」

  真武大帝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副少來這套的表情,語氣帶著幾分隨意。

  「行了行了,什麼天尊不天尊的,在這破地方,都是過往雲煙,不值一提。你叫我前輩也好,或者乾脆叫我老道也行,都隨你。

  名字不過是個代號,在這連祂都不在乎咱們叫什麼的鬼地方,誰還在乎那些虛名。」

  他看了一眼張唯臉上殘留的震驚之色,嗤笑一聲。

  「怎麼,以為真武大帝就該是金盔金甲、腳踏龜蛇、手持寶劍、威風凜凜的模樣,呵……那都是活在天庭時的樣子了。

  在這沉淵礦場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低頭挖礦,坐慣了凌霄殿裡的椅子,再來坐這石頭,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他語氣中帶著自嘲,但那雙眼深處,卻閃過彷佛淬火般的銳光。

  「好了,廢話不多說了。」

  真武大帝拍了拍手,將那些感慨和回憶拋開,重新變回了那個看起來有些懶散的老者模樣。

  「既然你透過了考驗,老夫便依約傳你解力法。至於你能學到多少,能悟到幾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轉過身,指了指水潭邊那塊光滑的青石。

  「坐下,凝神靜氣,放空心神。我可不想等會兒你因為心緒不寧,把功法練岔了,最後爆體而亡,弄得我這小水潭裡飄滿你的碎肉,我還得費功夫清理。」

  張唯聞言,嘴角微微一抽,卻沒有反駁,依言走到那塊青石旁,盤膝坐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淨心神咒》的清涼咒力在識海中緩緩流淌,配合著他強大的心境修為,迅速將心頭的雜念、震驚、疑惑全部平復下去,很快便進入了一種物我兩忘,心如明鏡止水的空靈狀態。

  真武大帝看著他這麼快便進入定境,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讚許之色。

  他走到張唯身前站定,聲音緩緩響起。

  「解力法,非攻伐之術,非煉體之法,而是……」

  隨著真武大帝開始詳細講述解力法,張唯終於明白,此法理乃是真正的和此方能量灰力共鳴和引導,再配合絕強的體魄,以及入微塵級別的掌控能力,方能施展解力法。

  也就是消力。

  無論對方何等驚世駭俗的攻擊,無論神通術法,亦或是種種精妙道韻,皆能加倍還回去。

  入門還三倍,小成十倍,大成百倍。

  真武大帝盤膝坐在潭邊那塊青石上,手在虛空中輕輕比劃,演示著法理。

  「所謂解力,非硬抗,非躲避,而是接。」

  真武大帝頓了頓,目光掃過張唯。

  「你與人對敵,對方一拳打來,力道如山崩海嘯,你若硬抗,便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你若躲避,便失了先機,陷入被動。

  唯有接。將對方的力道接住,如接住一顆從天而降的巨石,而後化其勢,導其力,最終,還其道。」

  他伸出右手,五指緩緩張開,掌心向上,彷佛在托舉著什麼無形的重物。

  「接住,不是用蠻力去擋,而是讓你的身體成為一個引子,一個支點,一個能夠將外來力量引入自身脈絡,再引匯出去的橋樑。

  你的體魄,你的氣血和法力,你對灰力的感應,都是這座橋樑的材料。材料越強,橋樑越穩固,你能接住的力量就越強,能還回去的力量也越強。」

  張唯盤膝坐在對面的青石上,神情認真,一字不漏地記著真武大帝的每一句話。

  「解力法入門,還三倍。」

  真武大帝的聲音繼續傳來。

  「何為三倍,自然不會單純的數值疊加,是在你化解對方攻擊的瞬間,將那股力道經過你的身體,經過你體內灰力以及肉身發力的轉化與增幅,再以三倍於原力的強度,返還給對方。

  這需要三輪轉化,第一承受,讓對方的力道進入你的肌體,第二分化,將這股力道拆解成無數細小的能量流,融入你自身的灰力脈絡,第三聚合,將這些分散的能量流重新凝聚,以更高的頻率、更強的勢能,反衝而出。」

  他說著,隨手撿起地上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握在掌心。

  然後,他猛地一握,那堅硬的灰黑岩石在他手中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瞬間化作齏粉。

  「看到了嗎,這不叫解力。這只是單純的蠻力捏碎。」

  他攤開手掌,粉末簌簌落下。

  「解力,應該是這樣。」

  他再次撿起一塊同樣大小的碎石,輕輕地托在掌心。

  然後,他五指微曲,如包裹著一團無形的流水。

  那石頭在他掌心中,先是微微一震,隨即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那些裂紋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卻沒有任何碎片飛濺出來。

  最終,整塊石頭無聲無息地化作一捧細膩的粉末,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彷佛從未經歷過任何暴力破壞。

  「力道從內部瓦解,從最細微的結構層面瓦解,你擊碎一塊石頭,與瓦解一塊石頭,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境界,前者,是力量的釋放,後者,是力量的控制。」

  真武大帝將粉末隨手撒入潭水中,墨綠色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你方才與我交手,接我一招,感受到的那股反震力,便是解力法最粗淺的運用。連入門都算不上,只是讓你大概摸一摸這道門在哪兒。」

  張唯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又收攏,感受著體內氣血的流淌和灰力的震顫。

  他嘗試著想像,將一股外力引入體內,然後引導、分化、聚合、返還。

  這個過程,比他想像的更加複雜,也更加精妙。

  像是某種深植於肉身本能中的天賦,需要透過無數次的打磨和訓練,才能從沉睡中喚醒。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對著真武大帝拱了拱手:「前輩,容晚輩一試。」

  真武大帝擺了擺手,示意他隨意,自己則重新在潭邊坐下,拿起那根枯藤釣竿,目光投向墨綠色的水面,緩緩開口道。

  「此方天地灰力為重,以此衍生的諸般法也只有肉身強橫者方能運用,你且好生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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