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殘缺仙劍


  看到這柄劍後,張唯推翻以前的猜測,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這柄劍恐怕根本不是什麼青蓮劍仙的遺物,而是一柄貨真價實的凶兵。

  裡面那個意志也不是什麼仙人的殘魂,而是這柄劍本身在無盡殺伐中誕生出的劍靈。

  他抬眼看向劍身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

  就算以前是仙劍,但被這些暗紅色紋路瀰漫,也從仙劍化為了凶兵。

  「這劍靈在沉睡中本能地吸取靈脈之力,想要修復自身,但它本性凶戾,一旦徹底甦醒過來,恐怕第一個遭殃的就是靈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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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唯沉吟了片刻,隨後運轉大威天龍金剛身,周身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金色並不耀眼,卻帶著一股莊嚴厚重的佛門氣息,彷佛一尊遠古的護法金剛降臨凡塵。

  與此同時,他將鎮世獄力含而不發,隱藏在體內深處。

  白骨老魔站在禁制外,看到張唯身上泛起那層金意,臉色頓時一變。

  他修行的是魔道功法,對這種佛門金剛之力有著本能的厭惡和恐懼。

  那金光雖然淡薄,卻讓他感覺如同直面一輪烈日,渾身都不自在。

  「這位爺,還會佛門功法?」

  白骨老魔心中嘀咕。

  「而且這金剛身的火候,怕是已經修煉到了極為高深的地步。」

  但接下來的一幕,更是讓白骨老魔臉色狂變。

  只見張唯伸出手,穩穩地握住了那柄仙劍的劍柄。

  「什麼!」

  白骨老魔失聲驚呼,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就在張唯握住劍柄的一瞬間,那柄殘劍猛然震顫起來,瘋狂地掙扎扭動。

  劍身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瞬間亮起,散發出刺目的血光,將整個洞窟映照得一片猩紅。

  緊接著,一股擇人而噬的凶戾意志從劍身中洶湧而出,如決堤洪水,順著張唯的手臂直衝而上,朝他的泥丸紫府發起猛烈衝擊。

  那股意志之強橫,讓站在禁制外的白骨老魔都感覺到一陣心悸。

  他只覺得一股恐怖的殺意從劍身上爆發出來,彷佛有千萬柄利劍同時指向他的眉心,讓他渾身汗毛倒豎,不由自主地又退了好幾步。

  「這是什麼鬼東西!」

  白骨老魔心中驚駭。

  「這真的是仙劍嗎?!」

  張唯卻神色不變。

  他眸光一閃,原本準備催發的鎮世獄力反而按了下來,任由那股凶戾意志沿著經脈一路向上,沖向他的泥丸紫府。

  「既然你要進來,那就進來吧。」

  張唯心頭沒有絲毫阻擋的意思,反而直接放開泥丸紫府。

  那股凶戾意志毫無阻礙地衝進了他的泥丸紫府。

  在紫府之中,意志化作了一團翻湧的血色霧氣,霧氣中浮現出一頭猙獰的凶獸虛影。

  那凶獸似狼非狼,似虎非虎,渾身覆蓋著血紅色的鱗甲,雙目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口中獠牙交錯,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凶獸虛影發出一聲怒吼,帶著毀天滅地的殺意,朝紫府中央撞了過去。

  它的力量狂暴無比,所過之處,紫府空間都在震顫,彷佛隨時都會被這股力量撕碎。

  然而就在它沖入紫府的一瞬間,張唯的靈台紫府天仙訣瞬時運轉起來。

  霎時間,宏大無邊的異象在紫府中綻放開來。

  一座古老的山嶽虛影鎮壓紫府中央,赫然是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掛日月星精氣神之意。

  周圍玉京天宮拔地而起,三十三座仙殿層層疊疊,每一座仙殿中都端坐著一位神祇的虛影,威嚴而立,俯瞰著下方那團渺小的血霧。

  這便是靈台紫府天仙訣營造出的紫府格局。

  斜月三星洞為本,玉京天宮為勢,以勢壓人,以大力量鎮壓一切外邪。

  這股仙家威壓如山如岳,從天而降,直接將那頭凶獸虛影鎮壓在地。

  凶獸拼命掙扎,想要掙脫那無形的大山,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吼!」

  凶獸發出不甘的嘶吼,但吼聲中已經帶上了一絲恐懼。

  張唯的紫府可不是什麼隨意拿捏的軟柿子,而是一座固若金湯的仙家堡壘。

  這靈台紫府天仙訣本就是極其頂尖的紫府境修煉妙法,尤其是在靈台神識方面的運用堪稱玄妙至極。

  營造出的斜月三星洞格局和玉京天宮異象,本就是模仿上古仙家道場的氣象,有著以勢壓人的大力量。

  哪怕是真正的仙家意志進入此地,也要被這格局鎮壓,更何況只是一柄殘劍中誕生的凶靈。

  凶獸虛影被鎮壓在紫府中央,動彈不得,但它的凶性卻絲毫不減。

  它瘋狂地嘶吼著,目光中燃燒著滔天的恨意和殺念。

  凶獸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吼,意志中混雜著無數破碎的執念和怨毒。

  張唯的意志凝聚成身,站在紫府中央,冷冷地看著那頭凶獸,開口道:「你是何物,為何被封在這柄劍中?」

  凶獸根本不回答他的話,只是瘋狂地掙扎咆哮,試圖掙開那無形的束縛。

  它的意志混亂狂暴,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

  張唯皺了皺眉,試圖以神識與它溝通,但每一次嘗試都被那股狂暴的殺意打斷。

  而就在紫府中鎮壓凶獸意志的同時,外界的戰鬥也開始了。

  那柄殘劍見意志衝擊無法攻破張唯的紫府,當即改變了策略。

  劍身猛然一震,無數道銀白色的凶戾劍氣從劍身上爆射而出,如暴雨劈頭蓋臉地朝張唯劈砍過來。

  那些劍氣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破空聲尖銳刺耳,威力更是恐怖。

  每一道劍氣都凝聚著這柄凶兵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殺意和戾氣,劈砍在張唯身上,濺起無數火星,發出砰砰砰的金鐵交擊之聲。

  白骨老魔站在遠處,看到這一幕,眉角狂跳。

  那些劍氣雖然不是沖著他來的,但光是看到那些劍氣的威勢,他就感到一陣膽寒。

  這種程度的攻擊,如果換成是他上去,恐怕不用三息就會被砍成一堆肉臊子。

  「這位前輩的肉身也太恐怖了吧!」

  白骨老魔心中呻吟,「硬扛這種程度的劍雨,居然連皮都沒破?」

  張唯站在劍雨之中,周身火星四濺,但他握著劍柄的手卻沒有絲毫鬆懈。

  大威天龍金剛身將他的肉身防禦力提升到了極為恐怖的地步,那些足以削平山頭的劍氣劈在他身上,只留下了一道道淺淺的白印,轉瞬就消失不見。

  但這柄仙劍畢竟不是凡物。

  它雖然殘缺,卻依然保留著仙器級別的本質,若非極其虛弱,張唯也不會如此托大。

  那些劍氣雖然破不開張唯的肉身防禦,但勝在數量龐大且源源不斷,一時間將張唯整個人都籠罩在了耀眼的劍光和火星之中。

  這場對峙持續了整整半盞茶的時間。

  張唯試了各種方法。

  以法力鎮壓、以神識煉化、以劍意對抗,但都收效甚微。

  他嘗試用煉化的方式滲透劍身,但剛一進入就被那股凶戾意志排斥出來。

  這柄仙劍頑強抵禦,如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那凶獸意志雖然被鎮壓在紫府中動彈不得,但劍身本身依然保持著極強的自主意識,對張唯的煉化極為抗拒。

  它瘋狂地吸收著周圍的靈脈之力,試圖積蓄更多的力量來對抗張唯的侵蝕。

  「這劍靈雖然沒有完整的靈智,但本能卻極為頑固。」

  張唯心中暗道:「若是用常規手段,恐怕要耗上一年半載才能徹底煉化它,可赤霄宗的遴選就在眼前,我沒有那麼多時間耗在這裡。」

  他沉吟片刻,心頭一動,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體內法力收斂,轉而以解力法催發深藏在血肉深處的灰力。

  灰力在血肉中緩緩流淌,所過之處,法力的流動都被壓製得慢了幾分。

  那灰色的力量在張唯的引導下,從丹田深處湧出,順著經脈一路流向手掌。

  當灰力從張唯的指尖吐出,注入仙劍的劍柄時。

  那柄仙劍渾身猝然一僵,劍身上的血光如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黯淡下去。

  那些瘋狂劈砍的劍氣也在同一時間潰散,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

  劍身深處,那股正在拼死抵抗的凶戾意志彷佛被某種至高的力量按住了頭顱,劇烈掙扎了幾下,然後徹底沉寂下去。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難以置信。

  之前還凶焰滔天的仙劍,在灰力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轉瞬間就潰不成軍,安靜得像一柄普通的鐵劍。

  張唯感受到仙劍內部的變化,心中暗自道了一聲果然。

  灰力不愧是比法力更高一層的力量性質。

  這種力量似乎有著某種壓制性,對法力體系有著天然的克制效果。

  恐怕只有真正的仙人之力才能與之相抗衡,而這柄仙劍雖然是仙器,卻已經殘缺不全,體內那個劍靈更不是真正的仙人意志,又如何能抵擋得住灰力的壓制。

  不過張唯也不敢讓灰力在劍身中停留太久。

  這灰力雖然強大,但本質上是一種侵蝕性極強的力量,一旦停留時間過長,很可能會對仙劍的本源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

  而且很有可能會引起此方天地注視,一旦被天道注視的話,他將寸步難行。

  這樣的話,就算煉化了這柄劍,得到的也只是一柄廢鐵。

  他迅速收斂灰力,將其重新壓回血肉深處。

  隨即注入自身的法力神識,開始煉化這柄殘劍。

  沒有了劍靈的抵抗,煉化過程變得異常順利。

  張唯的法力如入無人之境,沿著劍身的紋理一路深入,在劍身內部的每一寸空間中留下自己的神識烙印。

  那些原本屬於劍靈的印記被逐一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張唯的氣息和控制。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當最後一處劍靈印記被抹去,劍身猛然一震,發出一聲響徹洞窟的嗡鳴。

  那嗡鳴聲中帶著一絲不甘的哀鳴,轉瞬又歸於沉寂。

  張唯鬆開劍柄,抬手向前輕輕一揮。

  那柄殘劍應聲而動,化作一道暗青色的流光,在他身前盤旋了三圈,劍尖朝下,懸浮在半空中。

  「成了。」

  張唯伸出手,那殘劍便乖巧地飛入他的掌中,劍身微微震顫,散發臣服之意。

  他低頭看著這柄殘劍。

  被煉化之後,劍身上的那些暗紅色紋路已經消失不見,化為一層淡淡的清光。

  劍身依舊殘缺,裂紋依舊密布,但那股凶戾之氣已經徹底消失,似乎受到灰力洗禮,成了一股內斂而深沉的劍意。

  「雖然殘缺,但畢竟是仙器底子。」

  張唯心中滿是欣喜。

  「若能找到合適的材料重新鑄造,說不定能恢復它全盛時期的部分威能。」

  這還是他第一次得到仙器級別的法寶。

  就算是在現實之中,因為陰穢不祥的侵蝕,那些惡仙手中也根本沒幾個有像樣的法寶。

  禁制外面,白骨老魔的臉色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難看。

  當張唯催發灰力的時候,他雖然站在禁制之外,卻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讓他渾身顫慄的氣息。

  那股氣息至陰至邪,污穢不祥,彷佛天下間一切至惡不祥的源頭。

  僅僅是一絲一縷的氣息,就讓他感覺自己體內修煉了數百年的魔功都在顫慄,彷佛遇到了更高層級的恐怖存在。

  白骨老魔心中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他本以為自己跟著的是一位實力強大的正道高手,結果這位爺用的力量,比他這個魔道中人還要邪門百倍。

  這哪裡是什么正道高人,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積年老魔。

  他心中滿是絕望,對自己的前途感到一片渺茫。

  當初張唯在他身體內注入的那道暖流,他還暗自用不少辦法找了很久,試圖將其找出來拔除。

  但無論他用什麼手段,翻遍了自己體內每一寸血肉,都找不到那道暖流的蹤跡。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不得不老老實實地替張唯辦事,不敢耍任何心眼。

  「難怪,難怪他制人的手段如此嫻熟。」白骨老魔心中苦澀,「原來他自己就是個用邪門手段的祖宗。」

  眼看仙劍被張唯收攝,他心中頓時沒了念想。

  感受到張唯傳遞出的那股力量後,強行平復心緒的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腦海中閃過一個古老的傳說。

  那是他在很多很多年前,還沒有被追殺的時候,在一個大宗教派中看到的一卷古老典籍,其中的記載晦澀難懂,充滿了警告的意味,說有一種力量凌駕於法力之上,是天地間一切災厄和不祥的源頭,被稱為災禍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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