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降服仙劍(四千字大章 )
那捲典籍中寫道,災禍之力來自天道之外,不屬五行,不歸陰陽,是連仙人都不敢輕易觸碰的禁忌存在。
凡是被災禍之力沾染上的修士,輕則道基受損,重則形神俱滅,甚至能造成世界破滅。
白骨老魔當時只當是個無稽之談的神話故事,並沒有當真。
畢竟災禍之力這種東西,距離他這個小小的魔道修士太遙遠了,遙遠到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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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此刻看到張唯催發出的灰力,那個塵封了數百年的記憶突然被喚醒了。
那股至陰至邪、污穢不祥的氣息,和他記憶中那捲典籍里描述的大差不差。
「難道……」
白骨老魔瞳孔驟縮,心臟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個嘶啞的聲音:「是災禍之力?!」
這時,張唯已經緩步走到了禁制面前。
那三重禁制此刻依然在運轉,將他擋在裡面。
張唯抬起手中的殘劍,劍尖在那金色光罩上輕輕一划。
只見那堅固無比的防禦禁制如紙張一般裂開一條口子,劍氣激盪間,第二重劍陣的八十一柄石劍紛紛震顫悲鳴,第三重血魂禁制更是直接潰散,化作一縷縷紅色煙霧消散在空氣中。
張唯從禁制中走了出來,來到白骨老魔身前。
「你剛才說災禍之力?」
張唯看著白骨老魔,「什麼是災禍之力?」
白骨老魔聽到張唯的問話,渾身一顫。
他不敢隱瞞。
眼前這個人既然直接開口問了,就說明對方已經注意到了他的反應。
在這種存在面前,任何遮遮掩掩都是找死。
「回前輩。」
白骨老魔弓著腰,「晚輩也只是從一些古籍中看到過零星的記載,不敢說知道多少,只能將晚輩所知的全部告知前輩。」
張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說。
白骨老魔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說道:「前輩方才催發出的那股灰色力量,與晚輩在一卷古籍中看到的關於災禍之力的描述極為相似。
那股力量至陰至邪,污穢不祥,彷佛天下間一切災厄和不祥的源頭,與古籍中的記載幾乎一模一樣。」
他繼續道:「據那捲古籍記載,災禍之力並非我欲染界本土的力量,它源自天外,來自不可觸及的域外之地。在欲染界的歷史上,這種力量從未自然誕生過,但每當它出現,都會對此界天地造成極大的破壞。」
「天外?」張唯眉頭微動,「具體說說。」
白骨老魔連忙道:「是,那古籍上說,災禍之力第一次出現在欲染界,大約是在千年前。當時天穹裂開了一道口子,有猩紅霧氣從天外湧入,所過之處,大地崩裂,山河倒轉,無數生靈化為飛灰。
那一次災禍持續了整整三年,最終是赤霄宗聯合了另外兩大上宗,請出了一位沉睡已久的散仙出手,才將那灰霧封印。」
「散仙?」張唯一挑眉,「欲染界還有散仙存在?」
「那已經是千年前的事了。」
白骨老魔解釋道,「那位散仙在封印灰霧之後便耗盡壽元隕落了。」
他見張唯若有所思,繼續往下說:「而最近的一次災禍之力出現,據說是數百年前的事,當時赤霄府道旁邊有個叫黃泉府道的地方,原本是一處繁華的修煉之地,有大大小小上百個宗門在那裡開山立派。但有一天,災禍之力突然從黃泉府道的地下湧出,幾乎將大半個府道都給破滅了。
那一場災禍極為慘烈,整個黃泉府道十之七八的宗門都被灰霧吞噬,死傷的修士不計其數。就連赤霄宗派去救援的三位化神期長老,都隕落在了灰霧之中。最後災禍之力消弭,成了如今的黃泉府道。」
「原來如此。」張唯心中恍然。
難怪當初他剛進入第三界域時,引動天地靈氣後,那三個突然出現的紫府大修感應到他身上殘留的灰力氣息,立刻如臨大敵,二話不說就對他下殺手,恨不得將他殺之而後快。
當時他還覺得奇怪,自己不過是吸了點天地靈氣,為何一見面就要拼命。
現在想來,恐怕是自己剛從沉淵礦場跨界而來,身上沾染的灰力氣息被他們感應到了。
而在此界修士的認知中,災禍之力就是滅世級別的恐怖存在,任何身懷災禍之力的人,都必須立刻誅殺,絕不能姑息。
「看來此界曾經吃過大虧。」張唯心中暗道,「所以對類似灰力畏之如虎,寧可錯殺也不肯放過。」
他想到這裡,又問道:「那你可知道,那災禍之力的源頭是什麼,它為什麼會從天外降臨?」
白骨老魔苦笑道:「前輩,這種隱秘晚輩怎麼可能知道。那捲古籍上也只是記載了一些表象和結果,對於災禍之力的根源,隻字未提。晚輩猜測,可能連赤霄宗這種上宗,也未必知道災禍之力的真正來歷。」
張唯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他心中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既然此界修士將灰力視為災禍之力,那他以後在使用灰力時就得更加謹慎了。
雖然在靈劍門這種小地方,未必有人能認出灰力的來歷,但一旦到了赤霄宗那種上宗,保不齊就有見識廣博的老怪物能認出來。
到時候,他恐怕會引來整個第三界域的追殺。
一旁的白骨老魔說完這些話,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張唯的神情變化。
他看到張唯的眉頭時而微皺,時而舒展,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白骨老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剛才一時失言,叫破了災禍之力的名頭,這等於是在告訴張唯知道你的底細,是一個天外魔頭。
知道了這種秘密的人,通常只有一種下場。
白骨老魔的心中愈發不安,他悄悄將體內的法力運轉起來,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
雖然他知道自己絕不是張唯的對手,但哪怕是死,他也想死得有尊嚴一點。
他不想像那些被他抽取魂魄的凡人一樣,在無邊的恐懼中化為魂幡上的怨靈。
他剛想到這裡,就見張唯轉過頭來。
一雙眸子幽幽地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一絲波瀾。
但正是這種平靜,讓白骨老魔覺得更加可怕。
就像是深淵在注視著一隻螻蟻,不需要任何波瀾,光是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就足以讓人肝膽俱裂。
白骨老魔只覺得渾身寒毛倒豎,頭皮一陣發麻。
還不等他有什麼反應,張唯微微一笑,開口問道:「想死還是想活?」
噗通!
白骨老魔聞言毫不猶豫,雙膝跪地,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想活,晚輩想活,求前輩饒命!」
他也顧不上什麼魔道巨擘的尊嚴了。
什麼尊嚴,什麼面子,在小命面前都是狗屁。
他修煉數百年,好不容易才修到陽神境界,雖然被追殺得只能躲在這鬼地方,但他還不想死。
他還有很多事沒有做,還有很多仇沒有報,怎麼能就這樣死在一個天外魔頭手裡。
張唯看著跪伏在地的白骨老魔,也不說話,直接伸出大手,按在了他的頭頂。
白骨老魔渾身一僵,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一股溫熱的法力從頭頂湧入他體內,順著經脈一路向下,注入他的丹田之中。
那法力中夾雜著一道熟悉的道韻,正是之前張唯在他體內種下的那道暖流。
張唯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之前我只在你體內留了一道感應印記,沒有真正的束縛之力。現在,我把這道韻補全,化作一道真正的禁制。」
白骨老魔心中一凜,感受到了那股道韻在丹田中紮根,與自己的陽神本源緊緊纏繞在一起。
那禁制極為玄妙,竟然直接融入了他的陽神根基之中,與他的修為合為一體。
想要強行抹除這道禁制,除非將自身的陽神一併毀去。
但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事實,就看到張唯的手指又在他頭上輕輕一點。
一道更為玄奧的力量湧入他的識海,直接穿透層層神識防禦,鑽進了他的陽神內部。
白骨老魔心中大駭。
陽神是他修行的根本,是他生命的核心,一旦陽神受損,輕則修為跌落,重則形神俱滅。
可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那股力量就已經在陽神內部生根發芽。
這是靈台紫府天仙訣中的禁制之法。
張唯曾經修煉過陽神九變,對陽神的結構了如指掌。
他知道陽神的每一處要害,清楚從哪裡下手能將禁制種得最為牢固。
那禁制如一張無形的蛛網,從陽神內部向外擴充套件,密布在陽神的每一寸空間中,形成了一道天羅地網,將白骨老魔的命脈牢牢攥在手中。
白骨老魔感受到自己體內那密密麻麻的禁制,心中再無任何僥倖。
只要張唯一個念頭,這些禁制就會同時爆發,將他的陽神炸得粉碎。
到那時候,別說轉世重修,連一絲殘魂都別想留下。
白骨老魔癱跪在地上,頹然嘆了口氣。
「看來晚輩這條命,以後真的只能被人隨意操控了。」
從這一刻起,他真正成為了張唯的奴僕,生死全在對方一念之間。
而他甚至連自己了斷都做不到。
那禁制中肯定有相應的限制,一旦他動了自毀陽神的念頭,禁制就會立刻發作。
「我白骨道人,以後就只能當一個人奸了。」
老魔心中哀嘆,但表面上卻不敢流露出絲毫不滿。
張唯處理完白骨老魔的禁制,收回了手。
他看了老魔一眼,淡淡地囑咐道:「從今以後,你可以暗自跟隨我,不得隨意殺人,尤其是無辜的好人。若被我發現你濫殺無辜,後果你自己清楚。」
白骨老魔聞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直犯嘀咕:「一個身懷災禍之力的天外老魔,居然囑咐我不要濫殺無辜,這不是道貌岸然是什麼?」
但他表面上卻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連連點頭道:「晚輩遵命,晚輩絕不敢濫殺無辜!」
「去吧。」張唯擺了擺手,「等我需要你的時候,自然會喚你。」
白骨老魔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弓著腰後退了幾步,然後轉身飛遁離開,轉眼就消失在洞窟外的地煞氣中。
張唯目送他離開,隨後也沒有在這洞窟中多做停留。
他將那柄煉化後的仙劍殘劍收入體內,運轉帝江之力,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經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那間小院中。
夜幕低垂,院中一片寂靜。
張唯在廂房中盤膝坐下,先將那柄仙劍殘劍重新收入紫府之中,置於玉京帝座旁的陽神邊上,繼續以純陽道韻緩緩蘊養。
這柄劍雖然已經認主,但畢竟殘缺不全,劍身中的靈脈損傷極為嚴重。
要想徹底修復它,需要大量的時間和天材地寶。
不過對張唯來說,這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一柄仙器級別的殘劍,即使威能不足全盛時期的十分之一,也遠非法器能比。
而且他隱隱有種感覺,這柄劍將來或許會成為他尋找到成仙之機的關鍵。
處理完仙劍的事,張唯閉上眼睛,開始修煉靈劍訣。
識屬性面板上的靈劍訣熟練度已經接近一萬大關,只差不到一千點。
按他目前的修煉速度,最多再過十天,就能將這門劍訣推演到大成境界。
雖然靈劍訣只是一門低階劍訣,但張唯有些強迫症,不想半途而廢。
哪怕只差最後一點,他也想把它練滿。
接下來的十天裡,張唯足不出戶,將所有時間都用在修煉靈劍訣上。
他一遍又一遍地運轉劍訣的法門,將劍氣在經脈中反覆凝練,每一次迴圈都將熟練度向前推進一小步。
這期間,靈劍門中倒是發生了幾件不大不小的事。
新上任的首席真傳李晟,在上任第二天就召集了所有弟子,在李朝元授意下宣布了一系列新的門規和修煉計劃。
他將原本趙元朗時期那些烏煙瘴氣的規矩全部廢除,重新制定了公平公正的制度,讓不少原本被壓制的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看到了希望。
而趙元朗之死的調查,也在執法堂的努力下有了些許進展。
執法堂的弟子們在後山發現了一些殘留的魔氣痕跡,初步推測趙元朗是死於魔道修士之手。
但由於找不到具體的兇手,這件事最終只能不了了之。
這些事張唯都沒有參與。
他只是一個閉關修煉的普通真傳弟子,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靈劍訣上。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已是十天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