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把你家的秘藏拿出來看看(四千字)
這表情出現在一個孩童臉上著實有些違和,卻偏偏又透出一股真實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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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幾下巴掌,由衷地道:「道友此言深得我心了,那些個整天把祖師遺訓掛在嘴邊,神神秘秘說什麼功法不可輕傳、他派之法皆是邪道、自家功法練到頂就是通天大道的,就是一堆迂腐不堪的老東西。
仙道萬千,殊途同歸,哪有什麼唯一正道,這家功法有這家功法的玄妙,那家道統有那家道統的精粹,能學的為什麼不學,你這般胸襟見識,在當今修仙界中實屬難得,比那些守著祖宗牌位吃老本的貨色強太多了!」
他越說越高興,拍著書架邊緣,彷佛遇到了知己一般,興致勃勃道:「既如此,道友不如隨我去洞府一敘,我洞府中尚有不少私藏,雖不敢說比這藏經樓里的功法品階更高,但勝在路子駁雜,各家各派的都有,說不定能入道友法眼。
咱們秉燭夜談,說不得還能談仙論道一番,互相切磋切磋。」
張唯微微一笑,心中卻是門清。
我這一去豈不是自己往籠子裡鑽。
他可不會忘記自己現在是什麼身份。
他拱了拱手:「前輩抬愛,晚輩心領,不過既然此地沒有晚輩想要的東西,那晚輩便不再叨擾了,告辭。」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他剛跨出一步之際,身後傳來少年道人清朗的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依不饒的笑意。
「道友且慢,你闖了我赤霄宗的藏經樓,翻了我赤霄宗的秘典,連杯茶都沒喝就想走,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家笑話我赤霄宗不知禮數、不懂得待客之道?」
話音未落,少年道人右手抬起,五指微張,從寬大的袖口中探了出來。
這一手探出,張唯瞬間感覺到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那少年的手還是正常大小,白皙如玉,指節分明,看起來就是一隻半大少年的手。
但那隻手在探出的一瞬間,整個第九層樓閣內的空氣彷佛被抽走了一般,四周的空間急劇向內塌縮。
那隻手彷佛不再是血肉之軀的一部分,而是化作了某種法則的具象體現。
天地在它面前縮小,空間在它面前坍縮,所有的一切都被這隻手掌囊括其中。
元神境界的神通手段,元神大手印!
以元神之力凝聚大道法則,一掌探出,其意幾近囊括天地,皆為掌中。
在這一掌的籠罩之下,四周的氣機被鎖死,張唯感覺自己彷佛變成了一隻被扣在琉璃碗下的飛蟲,四面八方都是無形的壁壘,無論往哪個方向逃遁,都沒有出路。
卻真箇是合體期大能真正的實力。
與之前那柄殘破仙劍只能依靠本能的刺殺完全不同,這是一位真正踏足仙道領域的大能,以元神之力操控天地法則發動的神通。
在這一掌的籠罩下,別說是金丹元嬰這種還在凡俗境界打轉的修士,就算是陽神境界的高手,也要被輕易擒拿。
張唯神色微凝,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當即抬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成劍指,體內純陽氣機瞬間沸騰。
陽神分身體內那純粹到了極致的純陽之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如一輪大日驟然炸裂,無數道刺目的金光從張唯體內迸射而出,將整個第九層樓閣映照得亮如白晝。
純陽之氣在劍指上極速凝聚收束,從一團模糊的金光逐漸化為一柄三尺長短的劍形虛影。
那劍形虛影看似只有三指寬三尺長,卻凝聚了這具陽神分身八成以上的純陽之力,劍身上流轉的光芒璀璨到了極致,如一柄用純粹的太陽真火鍛造而成的神劍。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浩浩蕩蕩,至剛至陽的劍意,從張唯身上沖天而起。
劍意煌煌如大日當空,堂皇正大,沒有任何陰柔詭譎的氣息,有的只是焚盡一切的純粹殺伐之力。
整個第九層樓閣中的書架都在顫抖,那些獸皮、竹簡、玉簡上的禁制被這股劍意波及後劇烈閃爍,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角落裡閉目打坐的中年道人終於被這股氣息猛地驚醒,睜開眼睛,看到了第九層中兩道恐怖氣息的對峙,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張唯劍指斜斜向前一划。
那道至純至陽的劍氣脫手而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聲音在它面前都慢了半拍。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被憑空撕裂,空間都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如同一塊透明的絲綢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連同那一層被元神大手籠罩的領域屏障,也被這道劍氣從中斬出一條細微的裂縫。
少年道人看到那道純陽劍氣破開自己領域屏障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他的元神大手乃是以元神本源之力驅動天地法則形成的領域神通,別說是陽神修士,就算是一般的合體初期修士,被這一掌籠罩住也絕不可能掙脫。
可眼前這人僅憑一道劍意,就將他的領域撕開了一個窟窿。
不過,若只是這樣就想破開他的領域,還差得遠。
那道裂縫只出現了一剎那便迅速彌合,元神大手形成的領域屏障在法則之力的驅動下自動修復,裂縫越收越小。
但張唯要的就是這一剎那。
就在領域屏障撕開一道裂縫的同時,他體內帝江秘力陡然運轉。
帝江之力催動之下,張唯整個人從裂縫中橫穿而過,直接穿透了元神大手的封鎖,身形一閃而逝。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了藏經樓外的半空中。
夜風從山頂呼嘯而下,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腳下是梁昆峰山腰的松林雲海,頭頂是漫天星辰,身後那座九層藏經樓依舊燈火通明,樓中弟子們進進出出,渾然不知剛才頂層發生了一場何等驚心動魄的交手。
張唯這一動用法力,這具陽神分身便再也沒辦法完美收束自身的氣機。
那輪大日般純粹的純陽氣機在梁昆峰上空爆發了一瞬,雖然隨即就被他重新收斂起來,但那一瞬間的氣息外泄,已經足夠驚動該驚動的人了。
那名一直盤坐鎮守的陽神中年修士滿是熊熊怒火。
他身形一閃消失在蒲團上,下一刻便出現在藏經樓外的半空中,與張唯相隔數十丈對峙。
他死死盯著張唯,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怒,暴喝道:「什麼人。膽敢擅闖赤霄宗藏經重地!」
這一聲暴喝如同雷鳴,聲浪滾滾四散,在夜空中傳出去老遠。
周圍的七座輔峰上,幾道明顯強橫的神識被這動靜驚動,紛紛掃了過來。
更遠處,赤霄宗弟子們也被這動靜驚動,紛紛抬頭看向梁昆峰的方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張唯站在半空中,面對那陽神修士的怒斥,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後回頭朝藏經樓的方向拱了拱手,朗聲道:「多謝道友款待,晚輩告辭。」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梁昆峰外飛去,速度快得驚人,轉眼間就消失在雲海之中。
速度快得驚人,倏忽間幾個閃爍,就這麼穿過護宗大陣而去。
鎮守藏經閣的那位陽神修士正要追擊,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
「不必追了。」
少年道人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藏經樓第九層外的飛簷上。
他負手而立,望著那道遠去的金色流光,心道:「有意思,有意思極了。這個年輕人分明是陽神境界,卻能一劍破開我的元神領域。
而且那一劍中蘊含的純陽劍意之純粹,便是我當年在陽神境界時也遠遠不及。這樣的陽神到底是怎麼修出來的,便是將赤霄宗歷代祖師的修煉筆記翻個遍,也找不到答案。」
少年道人轉念又想。
「不過這傢伙也真好意思開口,一上來就要看雷法,擺明了是沖著仙道根基來的。嘖,現在的年輕人,臉皮都這麼厚嗎?」
鎮守梁昆峰的陽神修士聞言一驚,轉身看到那少年,連忙躬身行禮。
「見過太上長老!」
少年道人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不是什麼大事,那人雖然進了藏經樓,但並沒有偷走任何東西,只是翻了翻幾本功法看不上眼就走掉了。」
陽神修士愣住,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那人闖入了藏經樓第九層,沒有偷走任何東西,只是翻了翻功法就走了?
這還不是什麼大事嗎。
簡直驚天動地了好不好。
少年道人沒有再理會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道:「該回去睡覺了。老咯老咯,熬不了夜咯。」
說完也不管那名陽神修士欲言又止的表情,身形一閃便消失在飛簷之上,留下一句餘音裊裊的叮囑。
「將那訊息傳給府君,就說有高人入境,是好是壞尚不明確,讓各處峰主都留個心眼,但也不必過於緊張,本座還有些私事需要處理,若那人離去便算了,若還在附近,本座還真想找他喝杯茶聊聊天。」
陽神修士再次躬身應是,心裡卻暗暗腹誹。
一個陽神修士闖入藏經樓,破了太上長老的元神大手,然後施施然離去,這樣的事怎麼能不緊張。
這群老怪物的心眼都大得能跑馬嗎。
但這話他不敢說出口,只能老老實實去傳訊息。
當晚,整個赤霄宗上下都傳開了一個訊息。
昨夜有高人不請自來,潛入梁昆峰藏經樓第九層,與太上長老過了一招後全身而退。
沒人知道那高人的來歷,也沒人知道他為什麼來,所有人都只知道,那人從赤霄宗藏經樓從容離去,連幾位峰主都被驚動了。
據當時在梁昆峰附近值夜的弟子傳出的訊息,驚鴻一瞥之間,只看到那道純陽氣機比太陽還要明亮,讓人睜不開眼。
而此刻,南城區那座小小的別院中,張唯的本體依舊盤坐在廂房的木榻上,閉目打坐。
他眉心金光一閃,陽神分身已無聲無息地歸位入體。
那縷淡淡的金色光暈緩緩融入他的眉心之中,片刻後徹底與肉身的法力迴圈連線在一起。
張唯將那道分身帶回來的所有記憶和感受都重新融合了一遍,理清思緒後睜開了眼睛。
藏經樓第九層的情況他已經摸清楚了。
說明此界仙道修煉體系的上升通道是被嚴格掌控,不是隨便什麼人進入藏經樓翻幾本古籍就能找到成仙法門。
不過那少年道人倒是讓他印象深刻。
合體期大能,以元神出遊,看似不過十二三歲的樣貌,實則恐怕是活了幾千年的老怪。
對方被他破開元神大手後並沒有追擊,明顯是有些顧忌什麼,否則對方若一心追擊,就算他能跑出百萬里,也會被對方感應到,直到這尊陽神分身的純陽氣消耗殆盡。
成仙之機若是真的在赤霄宗,不外乎兩個地方。
主峰秘閣,或者太上長老的洞府。
前者需要他成為宗主或至少真傳弟子以上才能接觸到,後者則需要他與那位少年道人對上。
這兩條路短期內都不好走,但至少有了方向,不必再在藏經樓里浪費時間。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先透過赤霄宗的遴選。
張唯將思緒壓下去,閉上眼睛,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翌日一早,張唯推門走出房間時,天井裡的石桌旁已經坐了三個人。
李晟、陳清泉和林清雪圍坐在老槐樹下,正低聲交談著什麼,三人臉上的神情各異,卻都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震動。
「張師弟起來了。」
李晟最先注意到張唯,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過來坐。
張唯走過去在石凳上坐下,隨口問道:「你們在聊什麼,一個個表情都這麼嚴肅。」
陳清泉立刻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張師兄你昨晚打坐入定得太沉了,沒聽到動靜!昨夜出了大事,有高人不聲不響潛入了赤霄宗,直接摸到了梁昆峰藏經樓第九層。
聽說那位高人翻遍了藏經樓的秘典,最後驚動了赤霄宗一位太上長老,兩人在藏經樓里交了一招,那位高人硬生生破開太上長老的神通,從容離去!」
他說得眉飛色舞,彷佛自己親眼所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