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定是不要逼臉的魔道巨擘
赤霄宗啊赤霄宗,你自詡正道魁首,護山大陣號稱固若金湯,宗門之中有合體期太上長老坐鎮,想必是覺得任憑魔道如何興風作浪也絕不可能混入宗門。
但你能想到會有一名超越陽神境界的強者,親自混進百宗遴選的隊伍里,老老實實地參加靈根測試,規規矩矩地登天階爬台階,認認真真地在大光明峰當一名普普通通的內門弟子嗎?
若是赤霄府君知道這件事,恐怕也會覺得敗得不冤吧。
不是赤霄宗的防禦不夠嚴密,實在是這位爺的手段太過出格了。
哪有絕世高手這樣自降身份的。
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範圍。
張唯沒有理會高瞳臉上那變幻不定的神情,也懶得去猜她心裡轉過多少念頭。
這女人的心理活動雖然精彩紛呈,但對他來說並不值得投入太多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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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火燈道韻已經種下,她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間,翻不出什麼浪花。
他轉身看向躬身立在身側的白骨老魔,開口問道:「近期可有什麼發現?」
白骨老魔直起腰來,畢恭畢敬地開始稟報。
自從張唯以百宗弟子身份加入赤霄宗之後,他便一直在赤霄府城外圍潛伏。
這件事對他來說並不陌生。
玩燈下黑這一套,在他漫長的魔道生涯中早已駕輕就熟。
那些大宗門的修士們巡邏時總是將注意力放在外圍的威脅上,神識掃過百里千里的山川河流去搜尋魔道蹤跡,反而極容易忽略自己腳下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他在赤霄府城外圍的幾處村鎮和無人的地下暗窟中布下了十幾個隱蔽的觀察點,又收服了幾個不起眼的散修充當眼線,每日在不同的觀察點之間穿梭遊走,將赤霄府道內外各個方向的動靜都納入監視之中。
「回主上。」
白骨老魔回答道,「屬下近日發現黃泉府道和碧落府道中的黃泉宗和碧落宗都開始有所動作。
這兩家也如赤霄宗一樣開始大規模招攬麾下百宗弟子加入宗門,動靜比赤霄宗還要大上幾分。
尤其是黃泉宗,更為慎重,據屬下從黃泉府道那邊打探到的訊息,黃泉宗的那位府君前些時日在赤霄府君的陪同下共同去了一個地方,回來的路上神色極為凝重,進了宗門之後立刻召集了所有長老峰主,開始大張旗鼓地布置各類防禦陣法和戰陣格局,調集了大量靈材物資加固府道邊境的防線。
那架勢像是在防備某種天災級的大劫難。」
張唯聞言,微微點頭。
看來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當初黃泉府道在災禍之力下被毀壞大半,那一場浩劫幾乎將整個黃泉府道的地皮都掀了一遍,山門崩塌,靈脈枯竭,修士死傷無數,據說連黃泉宗的兩位合體期太上長老都隕落其中。
那一戰之後,黃泉宗元氣大傷,從欲染界十二府道中的中上游直接跌到了下游。
如今災禍之力再次出現異動,黃泉宗作為首當其衝且曾經遭受過滅頂之災的府道,自然會比誰都要上心,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會觸動他們最深處的恐懼。
一旁的高瞳聽了白骨老魔的話,神色微微一動,卻依舊埋頭不語,保持著跪伏的姿態。
她自然知道這些情報的分量。
黃泉宗和碧落宗同時擴招弟子,三府道開始商議結盟,意味著整個赤霄府道周邊區域的勢力格局正在發生重大變化。
事實上她此次被聖門派來臥底入赤霄宗,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就是為了查明赤霄宗近期的異動究竟是何緣故。
畢竟赤霄宗自詡正道魁首,也是聖門最大的威脅之一,赤霄府君的一舉一動都關係到聖門未來數年甚至數十年的戰略布局。
若能在結盟正式成型之前摸清赤霄宗的底牌和真實意圖,帶回聖門,那就是潑天的大功一件。
張唯若有所思。
如今從白骨老魔的情報來看,不只是赤霄宗,整個第三界域的正道宗門都對灰力這類災禍之力的存在極度敏感。
當年那場災禍給第三界域留下的陰影,遠比他現在看到的還要深得多。
這時白骨老魔又補充道:「根據屬下進一步探測到的訊息,黃泉府道、碧落府道和赤霄府道的府君已經開始正式商議締結盟約之事。
各家的高層近日來互有走動,三天前屬下親眼看到一支掛著黃泉宗旗幟的飛舟降落在赤霄府城外,舟上下來的人修為最低也是陽神期,全是高手,被赤霄宗的人迎進了主峰。
看樣子這盟約三府道早有共識,如今只是在走最後的過場,另外,屬下派去黃泉府道北境探查的一隻骨鷹前日傳回了一個訊息。
黃泉府道更往北的鈞天府道似乎也有異動,鈞天府道那邊的星驛近日頻頻有飛舟升空,方向都是朝黃泉府道這邊來的,應當是鈞天府道的使團要南下了。」
張唯神色微動,目光微微一凝。
他之前閱讀過赤霄宗藏經樓中的一些地誌典籍,大概知道欲染界共有十二府道,東西南北各有分布,赤霄府道排在中游。
但鈞天府道這個名號,在那些地誌中出現的頻率異常之高,且每一次出現都以中天祖庭四個字冠名。
他開口問道:「那鈞天府道如何,有什麼特別之處?」
白骨老魔的臉上露出鄭重之色。
「回主上,鈞天府道非同小可,可謂整個第三界域的中天祖庭。欲染界十二府道之中,鈞天府道名列上三府道之首,無論是傳承底蘊還是修士數量都遠非赤霄、黃泉、碧落這些中游府道可比。
那裡是整個欲染界修行文明最為鼎盛的中心區域,大小宗門林立,散修多如牛毛,隨便一個小鎮上都能碰到金丹期的修士。據傳鈞天府道中最頂尖的鈞天宗乃是鈞天府道的萬宗之首,立派超過三萬載,是真正有人仙駐世的地方。」
「人仙。」
張唯面色略微凝重了幾分。
這不是他第一次聽到人仙這個稱謂了。
在現世仙界中,人仙指的是合體期之上,渡過仙劫卻尚未飛升的仙人,是真正踏足了仙之領域的存在,舉手投足間引動天地法則,領域之內萬法隨心。
即便他在陽神境界的根基打得再紮實,面對人仙也還是要暫避鋒芒的。
這第三界域確實很強,不但有赤霄宗這等萬年大派,更有鈞天府道這等有人仙坐鎮的龐然大物。
萬事需要小心為上,臥底的身份絕對不能暴露,否則引來鈞天宗的人仙親自出手,那就真的會大禍臨頭。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將這些資訊消化完畢,心裡對欲染界的實力格局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
然後他忽然話鋒一轉,開口問道:「你曾經遊歷過諸道,見聞廣博,可曾聽過一個名字叫張妍的?」
白骨老魔愣了愣。
他本以為張唯會繼續追問鈞天府道和人仙的事,沒想到話題突然跳到了一個完全無關的人名上。
他低下頭,將他這數百年來在各府道遊歷的記憶都翻了一遍。
他年輕時曾跟隨大宗師教的師叔去過鈞天府道的坊市遊歷,中年時在碧落府道待了數十載,以煉魂作幡,近年來更是將赤霄府道周邊的大小宗門都摸了個遍。
可他搜遍了記憶中所有叫得上名號的修士,姓張的不少,卻沒有一個是叫張妍的。
沉思了許久之後,他最終還是微微搖頭,回答道:「回主上,屬下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不知這張妍是男是女,是何修為,在哪一府道活動,若主上有更多線索,屬下或許能再去打探一二。」
張唯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隨即擺了擺手道:「不必了,隨口一問。」
他沒有再多解釋。
但詢問時的語氣和停頓的間隔,旁邊的高瞳聽得分明。
這可不是一個隨口一問的問題。
高瞳默默將這個名字記在心裡,或許將來這能成為自己與這位主上之間一個可以利用的籌碼。
張唯將話題重新拉回了黃泉府道和鈞天府道的動向上,又問了白骨老魔幾個細節問題。
黃泉宗布防的重點區域在哪幾個方向,鈞天府道使團抵達的訊息是否已經傳到了赤霄府城,碧落宗最近的招攬規模大概新增了多少弟子。
白骨老魔一一作答,將他這幾個月來收集到的情報事無巨細地匯報了一遍。
從黃泉府道邊境新增的十七座防禦陣堡,到碧落宗招募弟子時簽訂的魂血契約條款,再到三府道結盟大典的籌備進度,能打聽到的他全都打聽清楚了。
聽完了所有匯報,張唯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
三府道結盟是針對災禍之力的應劫之舉,沒想到當初自己泄露的灰力竟然會造成如此巨大影響。
而且鈞天府道的南下介入,更是給這場變局增添了更多變數。
大亂將起,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時機。
赤霄宗內部越亂,他找到成仙之機的機會就越大。
他揮退白骨老魔,囑咐道:「繼續盯著黃泉府道的動向。鈞天府道使團抵達之後,他們的行程和接觸的物件,能查到的都記錄下來。
若有什麼重要訊息,隨時來報。另外,你自己也小心些,鈞天府道既然有人仙駐世,保底也有合體期的隨行使者,你離他們遠些,莫要被人順藤摸瓜。」
「是,屬下省得。」
白骨老魔躬身稱是,身形緩緩變淡,從輪廓到細節一層層地消弭在空氣中,最後連一絲殘留的魔氣都感應不到。
這手藏形匿跡的遁法渾然天成,看得旁邊的高瞳又是一陣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