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第672 天翻地覆
口訣曰:
盤古元神站內宇,運轉體內諸天曲。統籌諸般各大道,總領前境合一體。
張唯只粗粗一觀,便覺心頭劇震,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這一道元神煉成的話,可謂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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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超出俞紀這些人的元神質地,更擁有難以想像的玄妙。
那俞紀之流,仗著幾分元神手段,便敢橫行無忌。
可他們的元神與這盤古元神一比,便如螢火比皓月,泥丸比星辰,螢火再多,也照不亮一方天地,泥丸再圓,也成不了一顆星辰。
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東西。
元神的質地更關係著今後渡劫成仙的根基。
同樣是成仙,根基厚一分,渡劫便多一分把握,成仙之後的天花板,也便高出一截。
這盤古元神,便是那最高的一等根基,一旦煉成,往後渡劫,便等於腳下墊了一座太古神山。
張惟有屬性面板輔佐,自然不會選擇瑤樞敕命玄章中的普通元神形態。
要選,就選最強的。
既入寶山,豈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張唯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開始煉化採摘的清氣,將其化為自身陽神蛻變為元神的養料。
那清氣是他此前在清光大界邊緣採摘封存下來的清正之氣。
每一縷都純得驚人,不沾半點塵垢。
此刻被他盡數引出,如一道道月白色的天河,自他四肢百骸之中,朝著紫府深處那尊陽神,轟然灌下。
一時間,他的紫府內升起無窮變化。
以往所鑄造的玉京天宮,無數重樓宮闕,都在這一刻,化作底蘊噴薄。
那些樓閣,那些宮闕,那些他砌築出來的東西此刻盡皆崩解,化作漫天的流光,如百川歸海,盡數融入那尊正在蛻變的陽神之中。
玉京天宮曾是他紫府中的無上勝景,瓊樓玉宇,金碧輝煌。
如今,這一切都甘願化為燃料,甘願化為底蘊,去推著那尊陽神,朝著一個他從未觸及過的層次,奮力躍遷。
這是一個境界的大關卡。
是一種類似升維的改變。
也是真正成仙的第一步。
有太多人修煉到陽神後,便徹底被卡死在這一步,不得寸進。
任你天資再高,任你資源再厚,過不去這一關,便永遠是陽神,永遠窺不見那更高處的一線天光。
張唯咬緊牙關,將全部心神,都押在了這一躍之上。
隨著時間推移,屬性面板上的熟練度,一點一點地跳動著。
+1。
+1。
+1……
熟練度跳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而他的陽神,也在這跳躍之中,開始向著盤古元神緩緩轉變。
那陽神端坐紫府中央,原本通體明淨,寶相莊嚴,此刻卻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它的身軀在一點一點地拔高漲大,彷佛一尊沉睡的神祇,正在緩緩甦醒。
氣息也在一點一點地變得沉厚廣大,如混沌初開,天地將分。
就在這質變的關鍵當口,異變再生。
那深藏在張唯血肉最深處始終未被徹底煉化的灰力,忽然暴起。
它似是察覺到了自己大限將至,若這盤古元神一成,體內開天闢地,那這一點灰力,便再無處容身,只會被那開天之力,碾得灰飛煙滅。
於是,它拼死反撲。
那灰力自血肉深處猛地竄出,逆著經脈,直衝紫府。
它沖入紫府,瞬間膨脹開來,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灰暗混沌,朝著那正在蛻變的陽神,兜頭蓋下,勢要將其一口吞沒,拉著這具身子,一同沉入無邊的灰暗之中。
「又來!」
張唯心頭一凜,卻再無半分慌亂。
他早就防著這一手。
這灰力反噬,他經歷過一次,又怎會不防第二次。
張唯心念一動,陽神猛地睜眼。
這雙眼眸此刻已不再是尋常的清明,蘊著一股開天闢地的亘古威壓。
盤古元神,初現崢嶸。
只見那陽神緩緩抬手,五指併攏,如執一柄無形的開天巨斧,朝著那撲面而來的灰暗混沌,不閃不避,狠狠一劈!
這一劈,無聲無息。
卻蘊含著斬破一切的大勢。
轟!
灰暗混沌被這一劈,自中間轟然裂開。
清者上升,濁者下沉。
那灰力所化的混沌,被硬生生劈成了兩半,上升的部分,被純陽清光一卷,盡數淨化,下沉的部分,被那開天之力一壓,碎成齏粉。
一片遼闊無邊的嶄新內宇,在張唯體內就此開闢了出來。
盤古元神,屹立在這片新開闢的內宇中央,如開天闢地的盤古一般,頂天立地,氣吞寰宇。
成了!
張唯心頭狂喜。
而就在張唯拼命躍遷,終至功成的當口,另一邊,整片亂域都幾乎在昭微和那陰穢不詳的對拼下,幾欲化作一片糜爛之地。
昭微以一己之力,硬抗這陰穢不詳存在,已有好一會兒了。
她每一次出手,都有天崩地裂之威,金色敕令一道接一道,將那灰力洪流一次次鎮散渡化。
可那灰力,卻像是永遠也散不盡渡不完似的,散了一批,又湧上來一批,一波接著一波,無窮無盡。
這裡終究是陰穢不詳存在的主場。
整片亂域,都是它的身軀,是它的領域。
它坐擁整界灰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而昭微卻要在這片處處排斥她的天地里,憑著自身的修為,硬生生地撐出一方立足之地。
此消彼長之下,昭微實力再強,在這樣的天地之下,依舊開始顯現出頹勢。
她的臉色,已不複方才那般從容。
那一身月白色的清光,也黯淡了幾分,像是被這灰暗的天地,一點一點地侵蝕著。
昭微心頭已經有了退意。
若在無盡虛空中和這陰穢不詳存在碰上,她倒是能和對方掰掰手腕。
虛空之中,無牽無掛,她的清光與律令,都能發揮出十成十的威力,勝負猶未可知。
但在這裡,在這灰力瀰漫的亂域主場裡,她處處受制,一身本事,頂多能施展出六七成,實在艱難。
她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再斗下去,就算能全身而退,也免不了要傷些元氣,得不償失。
罷了。
這借刀殺人的局,不破也罷。
左右不過是個滑頭小賊,就算天賦再好,也不及自身。
正當昭微決意要走,正要抽身離開時,她突然感受到,身後傳來一股異樣的氣息。
那股氣息,初時極淡,似有似無,混在漫天灰力與轟鳴之中,幾乎難以察覺。
可不過幾個呼吸間,它便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變得醇厚廣大起來。
如一點火星,落在了乾柴之上,轉眼間,便燒成燎原之勢。
昭微身形猛地一頓。
她霍然回頭,朝著張唯閉關的方向望去。
那小鬼,竟真的開始質化陽神為元神了。
而且還不是尋常的元神形態。
是《瑤樞敕命玄章》中最頂尖的盤古元神。
昭微瞳孔微縮,心頭震動。
那氣息醇厚,穩打穩紮,根基打得極牢,沒有半分虛浮。
照著這個勢頭下去,頗有一線成功的希望。
昭微神色略微起了些變化。
盤古元神。
她傳下這門《瑤樞敕命玄章》時,本沒想過,這個剛剛拜師的便宜徒兒,竟真敢去碰那最頂尖的形態。
盤古元神何其難成,即便是在她那一界,古往今來,能成的也屈指可數。
可這小鬼,偏就去煉了。
而且,還有模有樣,真有幾分要成的氣象。
昭微面色變幻不定。
她本可以就此抽身,拂袖而去。
她終究還是猶豫了。
昭微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正深層次閉關,似對外界渾然不覺的張唯身上。
良久,昭微輕輕嘆了口氣。
「罷了,資質不差,若能好生調教,興許會有一線希望,如此……」
她低聲說。
「本君便為你,爭取些時間吧。」
旋即,她抬起頭,看向那尊橫亘天地的陰穢不詳存在。
下一刻,她柳眉倒豎,不再留手。
手中一招,一輪圓鏡,赫然出現在她手中。
那圓鏡古樸無華,鏡面卻光可鑑人,內里似有日月星辰流轉,暗含著一股堂皇正大,鎮壓萬古的無上氣息。
接著,她手一抬,圓鏡升騰,如一輪明月,緩緩升起,定在天穹之上。
那圓鏡懸於亂域最高處,灑下億萬道清輝,將那鋪天蓋地的灰霧,都照得一時後退。
接著,昭微神情肅穆,緩緩開口。
「我說,要有光。」
聲音不大,卻如洪鐘大呂,響徹了整個亂域。
言出法隨。
剎那間,那圓鏡迸發出大日光輝,道道仙光,如決堤的天河,彌散整個亂域。
那仙光所過之處,灰力如雪遇春陽,滋滋作響,盡數消融。
無窮無盡的灰霧,被這大日光輝一照,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層層撥開,露出了亂域本來的面目。
那灰暗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亂域,竟在這一刻,重見了天光。
整個亂域中,昔日被困的仙真,自然感受到了這變化。
天地間,那對法力的牽制,開始鬆動了。
那無數年來,如枷鎖般壓制著他們法力的灰力,此刻被這仙光一渡,竟鬆動了三分。
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沒有哪個仙真會錯過。
一時間,亂域各地,都亮起了一道道遁光。
那些不知被困了多少年的仙真,或仰天長嘯,或老淚縱橫,紛紛催動久違的法力,想盡辦法,朝著這片灰暗天地的邊緣,拼命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