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盤古元神
「快走!」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多謝元君大恩!」
聲聲呼喊,在亂域各處此起彼伏,如久旱逢甘霖,如暗夜見曙光。
而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那太乙真人,卻已然感受到了張唯的氣機。
他猛地抬頭,望向遠處。
那氣息,他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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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張唯。
是那個害得他處處被動、卻又怎麼都追不死的張唯。
他面色陰晴不定,目光在亂域中飛快地掃過,看著那些正在飛快四散逃離的昔日仙真。
一旁的金吒,也忍不住勸導說:
「師伯,我們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往後,有的是機會。」
太乙真人卻緩緩搖了搖頭。
他說:
「你先走。」
金咤一怔,急道:「師伯!」
太乙真人的目光,死死鎖著張唯氣機傳來的方向,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執拗:
「一旦錯過,去了無盡虛空之後,散落諸般三千界,就再也沒有機會追索到了。」
「那張唯,今日,便是最後一回。」
金咤看著太乙真人的神情,心頭一沉。
他跟隨這位師伯多年,太明白這神情意味著什麼。
這位師伯,已經魔怔了。
那張唯,早已成了他心頭的一根刺。
不親手了結了這段因果,師伯的道心,便永無圓滿之日。
金咤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師伯,那昭微元君正在與那陰穢之物鬥法,此時不走,若被殃及……」
「不必再說。」
太乙真人打斷他,「你且去,本座自有計較。」
金咤嘆了口氣。
他知道再勸也是徒勞。
他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說:
「師伯保重,弟子先走一步。」
言罷,他當即催動那已然鬆動的法力,周身金光大盛,身化一道虹光,沖天而起,朝著那灰暗天地的盡頭,破空而去。
只眨眼間,那道虹光便消失在了天際。
原地,只剩下太乙真人一人。
他負手而立,周身劍氣凜冽,目光如電。
良久,他收回目光,朝那虹光消失的方向,念道了一句。
「去吧,待本座了結了此獠,再去尋你。」
話音未落,太乙真人已然化作一道流光。
那流光挾著一往無前的森寒劍意,撕裂長空,朝著張唯閉關的方向,疾射而去。
而這時,就見天穹之上的昭微,周身仙光如潮。
那一身月白色的清光,此刻濃得幾乎凝成了實質,如一件流動的仙衣,披在她身上,將她襯得愈發神聖不可侵犯。
她口含天憲,再次開口。
「我說,要有熱。」
五個字,依舊不大。
卻再次如洪鐘大呂,響徹了整個亂域。
剎那間,那輪定在天穹的圓鏡,除了迸發出大日光輝之外,更迸發出一股極致的熱。
那熱,是一種堂堂正正,煌煌赫赫的太陽真火。
它自圓鏡之中傾瀉而下,如一道道倒卷的炎流,瞬息間便鋪滿了整片亂域的天空。
光與熱,交織成一片。
整個亂域,原本灰暗陰寒,如一座埋葬了萬古的冰窟。
此刻卻像是被一輪真正的太陽懸在了頭頂。
那無處不在的灰力被這光與熱一照,滋滋作響,如雪崩一般,大片大片地消融。
那些陰穢不詳的陰寒,竟被這極致的熱,硬生生地逼退了三分。
張唯雖在閉關,卻也感覺到了這股變化。
那股子鑽進骨縫裡的陰寒,竟淡了幾分。
昭微這兩句律令,光與熱,仙力所化的力量,與灰力不相上下。
更在昭微這件仙器振幅之下,她的律令大道,幾乎改變了這亂域的天地規則。
這裡本是陰穢不詳存在的主場,灰力瀰漫,處處壓制著她。
可如今光與熱一出,這方天地,竟像是被她硬生生地鑿開了一角,重新立起了一方屬於她的法度。
這,就是律令大道的恐怖之處。
言出,而法隨。
她說什麼,這天地便是什麼。
說出光和熱這兩句後,為自己掙得一定主場地位後,昭微不再遲疑。
她一步踏出,當即展開以律令大道的種種神通妙術,朝著那陰穢不詳存在,轟然攻伐而去。
只見她指尖在虛空中連連點畫,一道道金光燦燦的古老符文,自她指尖奔涌而出,於半空中凝結成一道又一道的敕令。
「敕命,斬!」
二字一出,一柄萬丈金劍,憑空凝成,劍身之上流轉著無盡律令符文,朝著那陰穢不詳存在,當頭斬下。
「敕命,鎮!」
又一道金色敕令,化作一座太古神山,攜著無匹大勢,轟然壓下。
「敕命,焚!」
圓鏡再震,光與熱凝成滔天烈焰,如天河倒卷,朝著那灰暗巨物席捲而去。
不時間,可看到仙劍、仙器的光澤流動。
那萬丈金劍,那太古神山,那滔天烈焰,交織成一片,讓整個亂域為之震動。
天地在抖,大地在裂,連那萬年不散的灰霧,都被這狂暴的攻伐,撕扯得支離破碎。
甚至那陰穢不詳存在,都在這一刻被昭微壓著打。
那尊大如星辰的灰暗巨物,此前還張牙舞爪,此刻卻被昭微一波接一波的律令神通,打得節節敗退。
它那龐大的身軀上,被金劍斬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口,被烈焰燒得滋滋冒煙,被神山鎮得連連下沉。
灰霧翻湧,如哀嚎。
那陰穢不詳存在,似是終於被激怒了,自那無盡的灰暗深處,發出一聲低沉得讓人神魂俱顫的怒吼。
張唯對外界自然稍有感應。
雖隔著深層次的閉關,他卻也模糊地看到了那天穹之上的一幕。
昭微占了上風。
這一局,穩了。
張唯心中稍定,當即不再分心,全力煉化清光,化為元神。
他如今,可謂將自身一切底蘊都迸發到了極致。
將一切都化作了燃料。
采自清光大界的清氣,如江河決堤,盡數灌入他的陽神之中。
力求元神完美。
他不要一絲瑕疵。
這盤古元神,他要煉就煉個完美無缺,登峰造極。
隨著時間推移,他的陽神開始蛻化,直至變為元神。
那蛻化的過程,說慢極慢,說快也快得驚人。
陽神端坐紫府中央,通體明淨,寶相莊嚴。
可隨著清氣不斷灌入,它的身軀,開始一寸一寸地拔高漲大,它的氣息,開始一點一點地變得沉厚廣大。
終於,在某個瞬間,量變引發了質變。
那陽神,猛地睜開了眼。
這一眼,彷佛劈開了萬古混沌。
盤古元神,被他成功完成。
而在這一刻,他渾身氣機一變。
那變化,是翻天覆地的。
張唯只覺自己,像是從一口深井裡,猛地躍了出來,第一次看見了真正的天空。
一種統御一切的感覺,自他神魂深處轟然升起。
盤古元神,屹立在他人體中央,如盤古一般,頂天立地。
而他體內,竟真的開闢出了一片內宇,一片屬於他自己的小小諸天。
那諸天之中,日月輪轉,群星隱現,氣血如天河一般奔流不息,道則如脈絡一般交織縱橫。
他以往所學的一切,盡數被這片內宇統籌於一體,如諸般大道,各歸其位,不再各自為戰,而是擰成了一股繩。
合體境界。
這就是合體境界。
元神與肉身,從此渾然一體。
不再是神魂寄居軀殼,而是神與形,融為一爐,互為表里。
肉身的每一分力量,都能借元神之勢,轟出元神之威,元神的每一絲變化,也都能落於肉身,化作實實在在的神通。
更妙的是,那元神大道領域。
張唯心念一動,只覺以自己為核心,朝外輻射出一片無形無質卻又確確實實存在著的領域。
那領域之內,他的意志,便隱隱成了一種法度。
旁人在他的領域裡,一舉一動,都會受到壓制,而他卻能如魚得水,威力倍增。
這是盤古元神所賦予他的,難以想像的玄妙。
也是真正成仙的第一步。
張唯心頭狂喜,幾乎要仰天長嘯。
可他還來不及欣喜時,便心有所感。
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殺機,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朝他逼近。
那股殺機,凜冽如劍,森寒徹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張唯猛地睜眼看去。
就看到一道流光撕裂長空,正朝著他這邊疾射而來。
那流光之中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太乙真人,持劍殺來,已至近前。
那一劍,已高高舉起,劍身之上,劍氣縱橫,凜冽無匹,彷佛要將這天地,都一分為二。
張唯瞳孔驟縮。
他連一絲一毫的欣喜,都還沒來得及收起,那柄劍,便已裹挾著無邊殺意,當頭斬下。
張唯見到這一劍,雖驚不亂。
那劍光如雪,凜冽無匹,裹挾著太乙真人這些年來積攢下的滔天殺意,當頭斬下。
這一劍之快,換成三十年前的張唯,怕是連反應都反應不過來,便要人頭落地。
可如今的張唯,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被攆得滿世界亂跑,像條野狗似的小修士了。
太乙真人的法力,雖然得這空當恢復了些,可到底不復當年全盛。
那一身老牌金仙的道果,早在亂域這灰力的磨蝕之下,消磨得一乾二淨。
而他張唯剛剛凝結成盤古元神,踏入合體。
此消彼長之下,這一劍,他接得住。
更妙的是,他正想試試自己這元神領域究竟有幾分威力。
張唯當即展開瑤樞敕命玄章凝成的元神領域。
一展開瞬間,張唯只感覺元神領域覆蓋範疇之內,自己好似主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