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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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wsl!祁西嶼是什麼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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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西嶼你找到紅痕了嗎?我反正是沒看到。】

  【笑死,明天回來,就找不到紅痕了!確實不放心[狗頭]。】

  【偶像劇照進現實系列。】

  【老實說,偶像劇還真不一定能找到顏值這麼高的男女主。】

  【真的不是作秀嗎?】

  【很明顯是排練好的,從早上臨時有工作就是在演。】

  【你倆當什麼演員,直接當編劇去早紅了。】

  【雖然但是,他倆當演員就挺紅。】

  【哈哈哈哈,笑死了。】

  ……

  彈幕層層疊疊,說什麼的都有,關寧襄勉強冷靜下來,輕輕推了祁西嶼一下:「他們都在笑話你。」

  祁西嶼還攬著她的肩,確定她手指確實沒事後,微微擡頭沖鏡頭點頭示意,清清淡淡地打了個招呼:「晚上好。」

  【啊啊啊,祁西嶼你好帥!】

  【你為什麼突然回來了?】

  【工作完成了嗎?】

  祁西嶼掃了眼彈幕,認認真真回答:「當然是完成工作才回來的,為什麼回來?我說是為了趕上直播,你們信嗎?我也不信。」

  彈幕又開始尖叫。

  「你可別撩了。」關寧襄推他一把,「去換身衣服吧,我做飯。」

  說著重新去端雞蛋,手剛碰到碗,祁西嶼的手就伸過來,將碗端走:「我來做,你去休息。」

  「你會做?」關寧襄脫口道,祁西嶼以前從來不下廚房,可她說完就意識到自己犯蠢了。

  果然,彈幕安靜一瞬,鋪天蓋地的質疑便隨之而來。

  【你老公會不會做飯你不知道?】

  【你倆就沒在一起生活過吧?】

  【協議婚姻石錘了。】

  「吃慣你做的飯,胃口都被養刁了。」祁西嶼倒是不急不躁,根本不用看彈幕,就一邊熟練地打著蛋液,一邊不著痕跡地替她解釋,「在國外吃不慣,怕你擔心又不敢說,就自己偷偷學。本來是想在後面的節目中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提前暴露了。」

  「你到底還有多少瞞著我的事情?」關寧襄回了句,暗中鬆口氣,又覺得自己應該再熱情一點才對。

  略一思索,她摘下自己身上的圍裙。

  祁西嶼自然地彎下腰來,關寧襄踮起腳尖,將圍裙從他頭上套下來,轉到身後系帶子。

  兩人靠得太近,關寧襄能清楚看到祁西嶼動作時肩背繃起的線條,能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今天沉水香味略濃於清茶味,跟廚房的煙火氣混雜在一起,意外的並不違和。

  關寧襄去拉脖子上的圍裙帶子,手指不小心擦過他耳垂。

  祁西嶼回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關寧襄問。

  祁西嶼等她系好圍裙,擡手將她臉頰一縷微亂的髮絲別到耳後,然後才悄聲道:「去外面玩,你在這裡我沒法專心做飯。」

  他刻意將聲音壓得低,可惜關寧襄背後的麥收音效果太好,一字不落全通過直播間傳了出去。

  直播間頓時又是滿屏的【啊啊啊啊】【甜死我了】。

  米佳嘉看著,忽然轉頭對雲嫣道:「他倆不愧是夫妻。」

  雲嫣懂她的意思,這兩人身上都有一股獨特的能量。祁西嶼撩得飛起,其實也是在讓網友沉靜下來嗑CP。

  之前她一直有點疑惑,關寧襄美艷性感,性格也外向,身上「宜古」的一面,到底來自哪裡?

  現在她有點懂了,倒不是說祁西嶼就古板,而是他的氣質太過清冷,真的很像舊時的貴公子。關寧襄跟他青梅竹馬,多少受了些影響。

  毫不意外,晚上的直播,讓兩人又上了熱搜。

  關寧襄睡前無聊,隨手翻翻評論,發現全在夸祁西嶼好撩,忍不住扭頭看他一眼。

  他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在懶人沙發上處理事情,明明是懶人沙發,他脊背卻挺得筆直,只有頭微低,是長期養成的習慣。

  這人明明沒有參過軍,卻從小就「站如松坐如鐘」,和那些調皮搗蛋永遠沒個正形的男孩子形成鮮明對比。

  小時候別人都說祁西嶼乖是乖,就是太過嚴肅古板,不是好事。

  沒想到兩年不見,他的形象居然變成了撩妹高手。果真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怎麼了?」可能是關寧襄的視線停留太久,祁西嶼感覺到了,他合上電腦,轉身走到床邊,手撐著床沿,傾身看她,「有事?」

  「沒有啊。」關寧襄哪裡好意思說她當著人的面還在想他,將手機放到床頭柜上,滑進被子裡,掩飾道,「我準備睡了,你去做你的事吧,做完早點休息。」

  「我等你睡著再去。」祁西嶼卻轉身關了大燈,只留一盞暖黃色的壁燈,然後在床邊坐下來。

  關寧襄:「……」

  大哥,你這樣看著,我怎麼睡?

  偏偏有鏡頭在,這話還不能說,她開玩笑道:「怎麼,你還要像小時候那樣,給我講睡前故事啊?」

  此話一出,兩人都靜了一瞬。

  關寧襄小時候睡眠不太好,她怕黑,很難入睡,需要爺爺講故事哄很久才能睡著。

  可爺爺身體不好,經常會住院。

  大人們認為醫院對小孩子不好,不讓她跟著去,爺爺只好託付祁家代為照顧。

  那時候祁西嶼跟關寧襄的婚約還沒取消,祁家便讓祁西嶼這個「未婚夫」去哄她入睡。

  祁西嶼那時候其實也才七八歲,自己都還是個孩子,不懂要怎麼哄人睡覺,「啪」一聲將燈全關了,然後像棵小白楊一樣,筆直地站在床邊,更嚇人了。

  「五哥哥……」關寧襄本來跟這個哥哥並不親近,他根本就不像個正常小孩,話少冷淡,她甚至有點怕他。可那一刻,相比黑暗帶來的未知和壓抑,當然還是認識的人更能帶來安全感,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帶著哭腔道,「我怕。」

  小女孩的手又小又軟,祁西嶼笨拙地哄:「你睡,睡著了就不怕。」

  「我睡不著啊……」關寧襄是真快哭了。

  祁西嶼也不知道為什麼有人到了晚上會不想睡覺,半晌才問:「那要怎麼辦?」

  「哥哥給我講故事吧。」關寧襄抽抽噎噎地說,「爺爺都會給我講睡前故事。」

  祁西嶼更疑惑:「什麼是睡前故事?」

  關寧襄眼淚是真下來了:「……」

  這是什麼怪人啊,她可以換個未婚夫嗎?

  小姑娘哭到打嗝,祁西嶼也崩潰:「我不會講故事……關爺爺都給你講什麼?」

  關寧襄慢慢止住哭:「那可多了,白雪公主、拇指姑娘、醜小鴨,賣火柴的小女孩……」

  「那你先給我講講看。」祁西嶼在她床邊坐下來,「然後我再給你講。」

  關寧襄也沒覺得哪裡不對,從白雪公主開始講起,講到醜小鴨的時候……她終於睡著了。

  祁西嶼眼皮掙扎幾下,也倒在她床上,一起睡了過去。

  「然後再像小時候那樣,說好你哄我,最後還得靠我自己給自己講故事,順便把你哄睡著?」關寧襄現在回頭去想這些,只覺得好笑。

  兩個孩子都傻乎乎的。

  祁西嶼難得有點不好意思,指腹輕輕蹭過鼻尖,辯解道:「我後來也給你講過。」

  「你那叫講故事嗎?」關寧襄無奈。

  她那時候小,爺爺講過的故事就那麼幾個。幾晚上後,自己也沒故事了,而祁西嶼會的,只有她講過那幾個,她不愛聽,於是兩個孩子在床上大眼瞪大眼。

  「你給我念故事吧。」關寧襄最後妥協,「你不是認字嗎?爺爺的故事,也都是從書上讀來的。」

  祁西嶼去關爺爺的書房,找來一本手抄版《詩經》,一本正經讀給她聽:「野有蔓草,零露薄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與子偕臧。」①

  別說,效果還真好……關寧襄一個字都聽不懂。但聽著他聲音好聽,又捨不得打斷,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我是很佩服你,小小年紀就認識那麼多字。」關寧襄現在覺得自己小時候真好哄,睨了祁西嶼一眼,哭笑不得,「但你就真沒考慮過,你『講故事』的對象,能不能聽懂嗎?」

  昏暗的燈光下,她半張臉都掩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清凌凌的杏眸,顧盼間眼波流轉,有粼粼光影在其間泛起點點漣漪。

  「那你現在能聽懂了?我重新講給你聽。」祁西嶼慢聲道,「彼澤之陂,有蒲與荷。有美一人,傷如之何……」②

  作者有話要說:

  ①出自《詩經·鄭風》;②出自《詩經·陳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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