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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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的沉默足足維持了兩分鐘, 祁西嶼才回過神來,胡亂將衣服塞回盒子裡,用力蓋上蓋子, 放到床腳。

  關寧襄想要化解尷尬, 隨便找了個話題:「導演組還真是考慮周到……」

  很好,這話一出來,氣氛就更尷尬了。

  關寧襄頓了頓,乾脆破罐破摔:「可惜我們又用不上……你不會要我兌現承諾吧?」

  她將難題甩給祁西嶼,後者頓了頓, 隨即笑道:「放心,我不會。」

  關寧襄突然發現, 自己對祁西嶼,好像總是很矛盾。

  當年他沒做到最後一步,她耿耿於懷到現在,可她也清楚,假如祁西嶼真做到最後,她也未必就會高興。

  現在又是同樣的境況,祁西嶼要是說逼她穿貓咪裝, 她肯定不會高興,可他說不會逼她穿, 她也沒有多高興。

  關寧襄都忍不住偷偷問自己, 你到底想怎樣?

  「反正, 你說話不算數也不是第一次了。」祁西嶼又慢悠悠補上一句。

  「不是……」關寧襄這可忍不了,「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了?你可別給我潑髒水……」

  祁西嶼眼神動了動,忽然湊近, 也不說話,只用視線緊緊鎖住她的眼睛。

  關寧襄一頓, 後半句話就說不出來了。

  周圍忽然安靜下來。

  窗戶開著,有風吹進來,旁邊的紗幔在輕輕飄搖,玫瑰花的香味若遠似近,粉紅色的燈光灑下來,莫名有點熱。

  關寧襄本能覺得有點危險,想要退開,可祁西嶼那雙眼睛有點邪門,天生自帶吸引力,被他盯住就逃不掉。

  她心裡模擬了千百種後退的路徑,實際上腳步一動未動。

  「由我說出來多沒意思。」還是祁西嶼率先打破這曖昧,收起那叫人心慌的氣勢,直起身輕描淡寫道,「你自己想。」

  關寧襄剛才覺得他不過是開個玩笑,現在看他這樣子,倒真像是她說過什麼話又不算數。

  不知道為什麼,關寧襄感覺他的潛台詞是在譴責自己是個「渣女」?

  她忍不住又努力回想了一遍以前兩人之間發生過的事情,她確實沒有言而無信過。

  關寧襄剛想跟祁西嶼對質,門鈴響了,她只得先忍著,問了句:「誰呀?」

  「我要了點東西。」不等外面回答,祁西嶼就走過去打開門。

  關寧襄偷偷望了眼,發現他居然點了餐,還有一瓶酒。

  「晚餐沒吃飽?」等門關上,關寧襄問了句。

  這節目挺有錢,除了酬勞給得豐厚,節目中也很大方,吃這方面更是從來沒虧待過嘉賓。今天的晚餐同樣很豐盛,不過祁西嶼確實沒吃多少,她還以為他不餓,難道是不合胃口?可那些菜,很多分明是他喜歡的。

  「也不是。」祁西嶼將茶几拉到陽台上,這屋子裡燈光實在曖昧,不太適合吃東西,「坦克跟我說,喝酒有助於恢復肌肉疲勞。」

  關寧襄想起今天那幾百個伏地挺身,有點擔心:「你胳膊還疼嗎?」

  祁西嶼不知想到什麼,搖頭:「不疼,小意思。」

  小意思還喝酒恢復疲勞?關寧襄認真想了想才明白,他這是在逞強,果然不管什麼男人都死要面子。

  她也沒拆穿,搶著幫他將凳子搬出去:「我陪你喝點?」

  「你不是戒了?」客房服務送的就是兩個酒杯,祁西嶼嘴上這麼問,卻也倒了兩杯,將少的那杯遞給關寧襄。

  「戒了但也沒完全戒。」關寧襄其實也不是完全不能喝,領證那晚實在是喝太多,這么半杯肯定沒問題,「我一般在外面不喝,自己……少喝點沒事。」

  說到那晚相關總歸是有點尷尬,關寧襄主動跟他碰了下杯:「敬你,今天很厲害,辛苦了。」

  「謝謝。」祁西嶼微微一笑,「你滿意就好。」

  關寧襄:「這話說的……好像你多在乎我的意見似的。」

  「把『好像』去掉。」祁西嶼點了菜卻不動筷,手指勾著酒杯輕輕摩挲。

  關寧襄心臟狠狠一跳,擡頭看他。

  「我們是利益共同體……」祁西嶼緩緩解釋,「你的意見我怎麼可能不在乎?」

  關寧襄:「……」

  她悶悶喝了口酒,然後說:「祁西嶼,我發現你這次回來,變了很多。」

  「那你喜……覺得哪個我更好?」祁西嶼也喝了口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關寧襄認真想了想,發現無論是以前的祁西嶼,還是現在的祁西嶼,各有各的魅力,她竟然選不出來。

  「你還挺自戀,用的詞是『更好』……」關寧襄故意開玩笑,「不過這個問題也不重要,人都是往前走的,過去好不好都過去了。」

  「你說得有道理。」祁西嶼沉默幾秒,「你倒是沒怎麼變。」

  「是嗎?」關寧襄一時也判斷不了他這個評價是好是壞,謹慎道,「我倒是覺得我變了不少,至少應該比以前漂亮了吧?被嫣姐押著學了那麼多變漂亮的招數,什麼化妝、護膚、儀態……都快累死了,難道一點用都沒有?」

  「是漂亮,一直都漂亮,不同的漂亮。」祁西嶼被她逗笑了,「我的意思是,你內心沒怎麼變。」

  「我內心是怎樣的?」關寧襄問出口才發現自己很緊張,一口喝乾了杯中的酒。

  祁西嶼又替她倒了小半杯,也沒著急回答,而是從兜里掏出一個小盒子推到對面:「說起這個……送你一個小禮物。」

  他居然隨身拿了份禮物出來?

  到底是早就準備好了,沒找到機會送,還是只是隨手送的?

  關寧襄心底有小小的雀躍,好奇地接過盒子:「是什麼?為什麼送我禮物?」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祁西嶼端著酒杯,眼睛專注地盯著她。

  關寧襄低頭打開盒子,裡面居然是一條手鍊。

  銀色的鏈子,墜著幾片銀杏葉,跟她之前送出去那根很像,但比她那條更精緻漂亮,材質也不同,這條明顯更貴。

  關寧襄驚訝地擡頭去看祁西嶼,落進他黑漆漆的眼眸里,頓了頓才問:「為什麼送我這個?」

  聲音不由自主軟了幾分,看到手鍊的剎那,她的心就軟了。

  「那天你將手鍊送給那位新娘子……」祁西嶼轉了轉酒杯,斟酌著道,「是覺得我們是假夫妻,你怕我們的祝福不僅不能帶給她好運,反而影響他們夫妻關係對嗎?」

  「你,你怎麼知道?」關寧襄這次是真的震驚了。

  雲嫣能猜出她的用意不奇怪,畢竟她這幾年忙著賺錢,圈內圈外都沒什麼朋友,偶爾有個心事什麼的,也只能跟她傾訴。

  可祁西嶼……她從來不知道,他心思竟然如此細膩。

  「因為那天那個新娘子一直很激動,反覆強調因為結婚當天見到我們很幸運,說明她嫁給她老公的決定是對的。」祁西嶼分析道,「這會對你造成壓力,你擔心哪天我們的真實關係要是暴露,她會覺得所謂愛情都是假的,會覺得原來幸運其實是不幸,會想她嫁給她老公是不是不對。」

  關寧襄說不出話來了,她當時確實有過這些顧慮,祁西嶼猜得完全準確。

  他什麼都沒說過,但他真的了解她!

  「愛情從來都是兩個人的事情,如果一對相濡以沫的夫妻,會因為一對明星的假戀情就再也不相信愛情,那只能說明他們的愛情本來也沒那麼堅固……所以你沒必要為這種事情有負擔。」祁西嶼拉過她的手,趁著她還在發懵的時候,將手鍊戴在她手腕上,「但不管怎麼說,那天要不是我,我們就不會闖進別人的婚禮,你也不必有這些困擾,所以我理應賠你一條手鍊……雖然我有點討厭銀杏葉,但你喜歡就好。」

  關寧襄還有點沒回神,只抓到最後一個重點:「你討厭銀杏葉?為什麼?」

  「自己想。」祁西嶼笑道。

  又自己想?

  她往哪裡想?

  關寧襄發現自己最近好像變笨了不少。

  但祁西嶼顯然已經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起她的工作。

  兩人自從再見面以來,要麼在忙,要麼在鏡頭下,要麼各有心思,始終沒機會好好交流。今晚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兩人心態都很平和,竟然不知不覺聊了快兩個小時,一瓶酒也見了底。

  「時間不早,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錄節目。」祁西嶼起身,「我來收拾,你先去洗漱。」

  他們這段時間總住一起,已經從最初的尷尬到慢慢適應,對洗澡睡覺之類的詞都能自然說出口了。

  關寧襄一開始說只喝半杯酒,結果喝了好幾個半杯,好在還沒醉,但她也擔心自己又發酒瘋,也不跟祁西嶼爭,先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關寧襄關門的時候才遲鈍地想起,那門是半透明的,頓時嚇得眼睛都瞪圓了。

  剛才洗澡的時候忘了擋一下,祁西嶼應該……沒看到吧?

  她漲紅著臉左右張望,這屋子不大,她卻沒看到祁西嶼的人影。

  「祁西嶼?」關寧襄試探著喊了一聲,也沒人應。

  這大半夜的,他去哪裡了?

  正覺得奇怪,忽然聽到門響。

  她探頭一看,果然是祁西嶼。

  「食物垃圾不僅味大還會長蟲,我先拿出去扔了。」不等她問,祁西嶼就主動解釋,「你洗好了?那我去洗。」

  說完就進了浴室。

  他好像並沒有注意到浴室門的秘密,應該也沒看到她洗澡的樣子,關寧襄鬆了口氣。

  可等祁西嶼關上門,她才意識到,她知道那個門的秘密,然後就……總忍不住想往那邊看。

  本來平時就算共處一室、知道祁西嶼在洗澡,她也完全不會有多餘想法。

  可今天那扇半透明的門就像一根線,用力拽著她,明知道不應該,她依然心癢難耐。甚至有一個瞬間,她眼角餘光已經瞥到半個模糊的影子。

  這樣不行,你得找點事做,關寧襄默默對自己說,然後為避免看到浴室,刻意往角落迴避的眼神就落在了……那個禮盒上。

  其實剛才祁西嶼打開盒子的時候,她在床的另一邊,並沒有看得很清楚,只看到一個貓耳髮飾。

  所以,她並不知道節目組準的貓咪裝,到底長什麼樣。

  之前米佳嘉給她發連結的時候,她還沒意識到,現在想來,肯定是導演組授意的,想打探她的喜好,就為準備這個禮盒。

  她當時沒選,但米佳嘉發的那幾個,都有點誇張,節目組最後選了哪套?

  好奇害死貓真是一點不假。

  關寧襄沒抵抗住好奇心,打開了盒子。

  到底是節目組準備的東西,雖說不會用於拍攝,但也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誇張,就是一套有點暴露的裙子。

  整套衣服底色是黑色,上半身基本就是個抹胸,胸口的位置用白色蕾絲做了一對貓耳,單純從暴露面積來看,反倒比一般抹胸遮得更多。

  至於下半身,就是普通A字裙,但是比較短,只到大腿,裙擺也配了一圈白色蕾絲花朵。

  老實說,拋開造型不談的話,有時候明星走紅毯穿的禮服,露的都比這套多。

  這套衣服全身上下最讓關寧襄覺得羞恥的是,盒子裡除了那個貓耳裝飾,還配了……一根貓尾巴。

  因為小時候穿過可可愛愛的貓貓裝,關寧襄下意識對自己穿貓咪裝的樣子,還停留在小時候,而不是米佳嘉發的照片,畢竟這套衣服遠沒有她發的那些照片那麼誇張。

  所以,如果不看那根尾巴的話,應該……還好?

  關寧襄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在這一瞬間閃過了祁西嶼說「反正你說話不算數也不是第一次了」的表情,他好像還挺在意的。

  她是不記得以前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過,但如果這次不兌現承諾,以後倒真是留了把柄在祁西嶼手裡。

  酒精作祟,關寧襄膽子又大了起來,她看祁西嶼還在洗澡,一咬牙一狠心,快速將貓咪裝換上,順便將那根尾巴塞到床底下。穿就穿,有什麼大不了。

  剛換好,自己都還沒來得及照照鏡子,祁西嶼就打開浴室門走了出來。

  兩人猝不及防對上視線,關寧襄整個僵住,祁西嶼眼眸一黯,搭在門把上的手瞬間用力到指尖發白。

  「我沒有說話不算數!」關寧襄本來是想換好衣服先藏起來,等下嚇一嚇他。現在來不及,不知道好不好看,心裡也慌得不行,刻意提高聲音,想表現得雲淡風輕一點。

  然而祁西嶼根本聽不到她說了什麼。

  他只看到一隻超性感超可愛的貓妖,露出筆直的大長腿和纖細的腰,晃得他心臟都在發疼,酒精延遲發酵,在心底燒起一把火。

  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羞恥心作祟,她的臉很紅,甚至連身上的皮膚也都泛著粉色。再配上這屋子裡朦朧的粉色燈光,以及床前搖曳的紗幔,祁西嶼忽然就懂了什麼叫「溫柔鄉」。

  偏偏關寧襄還瞪著大眼睛期待地望著他,眼底秋水盈盈,欲語還休。

  「襄襄。」祁西嶼半晌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你過來。」

  嘴上這樣說,腳下卻更快,直接朝她大步走過去。

  關寧襄是躲在牆角換的衣服,看到他迅速靠近,眼神黑沉沉的,莫名有點怕,往後退了一步,後背直接貼到牆上。

  祁西嶼貼近關寧襄,擡手將她頭頂戴歪了的貓耳掰正。

  他看起來好像也沒什麼特別感受,還能注意到這種小細節,關寧襄緩緩眨了下眼,剛想說話,他忽然低下頭,嘴唇貼在她鎖骨處。

  不知道是他的唇太燙,還是她的皮膚太涼,關寧襄抖了下,心臟一陣悸動,下意識想伸手推開他。

  「別動。」祁西嶼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至少讓我種顆草莓,否則……實在說不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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