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共享雨傘
林北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公交站台的另一側，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略顯寬鬆的米色風衣，戴著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大半張臉都被口罩遮住了。
雖然看不清長相，但那雙露在外面的腿，筆直修長，腳踝纖細，在雨霧中白得晃眼。
別問林北為什麼一眼就能看出腿型好，作為一名頂級摸骨技師，他看人的骨相已經成了職業本能。
這骨架，絕了。
典型的美人骨。
此時，雨越下越大，狂風卷著暴雨往站台里灌。女人似乎穿得有些單薄，雙手抱臂，在風雨中顯得有些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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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道驚雷。
轟！
女人明顯哆嗦了一下，往GG牌後面縮了縮，似乎很害怕打雷。
林北猶豫了一下。
雖然員工手冊沒有規定要助人為樂，但師父說過，習武之人要有俠義心腸。
主要是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這姑娘看著怪可憐的。
林北從帆布包里掏出一把摺疊傘——這是水雲間發的福利，上面還印著「水雲間養生會所」幾個大字，土是土了點，但勝在結實。
他走過去，保持著一個禮貌的距離。
「美女，沒帶傘？」
女人似乎受了驚嚇，猛地抬頭，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那是一雙很好看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只是此刻充滿了戒備，像一隻受驚的小貓。
「你是誰？」聲音有些沙啞，聽起來有點耳熟。
林北沒多想，指了指外面的大雨：「我是好人。看你沒帶傘，這雨估計還得下一會兒，要不要拼個傘？我去地鐵站，順路帶你一段？」
女人猶豫了。
她確實沒帶傘。今天是為了躲避家裡的相親安排，偷偷跑出來的，連車都沒開。誰知道天公不作美，把她困在了這裡。
「多少錢？」女人突然開口。
林北一愣：「啊？」
「拼傘，多少錢？」女人重複了一遍，眼神里透著一股「我不占你便宜」的倔強。
林北樂了。
這年頭，還有這種好事？
他原本只是想做個好人，沒想到還能創收？
「看你也是個爽快人。」林北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十塊。畢竟我這傘也是名牌……咳，公司發的。」
女人沒有說話，低頭在包里翻找了一會兒，然後僵住了。
她出來得急，好像……沒帶現金。
而且手機也因為剛才一直在導航找路，沒電關機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那個……」女人有些尷尬，耳根微微泛紅，「我手機沒電了，能不能……先欠著？」
林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風衣是Burberry的，鞋子是Gucci的，就連那個不起眼的包包也是愛馬仕的限量款。
是個富婆。
鑑定完畢。
「行。」林北爽快地點頭，「加個微信，回頭轉我就行。哦對了，手機沒電加不了。算了，看你也不像賴帳的人，走吧。」
說著，林北撐開傘，那碩大的「水雲間養生會所」幾個字在雨中格外醒目。
女人看著那幾個字，眼神微微一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她默默地走進傘下。
傘不大，兩個人並肩走著，難免會有肢體接觸。
林北很紳士地把傘往女人那邊傾斜了大半，自己的半個肩膀露在雨里。
一陣淡淡的幽香鑽進林北的鼻子裡。
不是那種庸俗的香水味，而是一種冷冽的木質香，很好聞，有點像……
林北皺了皺眉，這味道怎麼有點像那個新來的女魔頭蘇清河？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蘇清河那種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王，怎麼可能一個人在雨夜裡坐公交？她出門不都得是邁巴赫接送嗎？
「謝謝。」女人低聲說道。
「客氣啥，為人民服務。」林北隨口回道，「聽口音你是本地人？這附近不好打車，地鐵站還有一公里呢。」
「嗯。」女人惜字如金。
兩人一路無話，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為了緩解尷尬，林北習慣性地開啟了話癆模式。
「美女，我看你走路姿勢，左腳腳踝以前受過傷吧？」
女人腳步一頓，驚訝地看向他：「你怎麼知道？」
「我是幹這行的。」林北指了指傘上的字，「正經技師，摸骨看相，童叟無欺。你這腳踝應該是有陳舊性損傷，一到陰雨天就酸痛，對吧？」
女人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那是她大學時候跳舞留下的舊傷，看了很多醫生都說只能養著，沒想到這個看似吊兒郎當的男人一眼就看出來了。
「回去用艾葉泡腳，按揉太溪穴和崑崙穴，能緩解。」林北隨口說了個方子。
「謝謝。」女人的語氣柔和了一些。
很快，地鐵站到了。
女人停下腳步，看著林北濕透的半邊肩膀，眼神有些複雜。
「那個……十塊錢，我會還你的。」
「害，小事。」林北擺擺手，收起傘，「相逢即是緣，記得按時泡腳啊。」
說完，他轉身鑽進了地鐵站的人流中，背影瀟灑，仿佛剛才那個斤斤計較要十塊錢的人不是他。
女人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的方向，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張絕美的臉龐。
她看著手中那張剛剛林北塞給她的名片。
上面印著一行字：
【水雲間首席技師林北】
【專治各種疑難雜症，不通不痛，通了還痛】
【預約電話：138xxxxx】
蘇清河嘴角微微上揚。
「林北……有點意思。」
……
回到出租屋，林北先給師父的牌位上了柱香，然後一邊吃著泡麵，一邊給手機充上電。
剛開機，微信就彈出來一條消息。
是那個「房東阿姨」。
房東阿姨：【小林啊，那套房子有人出價比你高，你要是這周湊不齊首付，我就賣給別人了。】
林北手裡的叉子差點掉在地上。
「臥槽！這年頭賣房的也搞競價拍賣？」
他趕緊回覆：【阿姨！別啊！我肯定買！您再寬限我兩天，就兩天！我這幾天拼了老命也把錢湊齊！】
房東阿姨：【那你抓緊吧。】
林北看著手機，感覺嘴裡的紅燒牛肉麵都不香了。
十萬。
兩天。
如果是出賣色相，這錢分分鐘就能到手。
但他是林北，他有他的底線。
「看來，只能接那個歪脖子大小姐的單了。」
林北嘆了口氣，撥通了張胖子的電話。
「胖子，喬家那個單，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