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同歸於盡
晚間，鍾靈院仍舊一片喜氣。
碧玉被數不清的聘禮，驚花了眼。
「大姑娘，奴婢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這麼多聘禮。」碧玉眼睛還沒從一抬抬精緻的箱子上移開。
「別看了，上晚膳吧！」沈婉言說，眉眼帶笑，這是按照娶王妃的最高規制下聘。
晉王對她還是如前世那般，她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對，對。我都忘記了，嘿嘿！」碧玉小跑著離去，趕緊通知廚房上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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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廚房本想多做幾個菜，被沈婉言給拒絕了，還是一如既往的那幾道自己吃習慣的菜色。
母親每每來，都是恰逢飯點，今日依然。
然後，那頓飯只能沒有滋味的硬吃下去，填個肚子。
「婉言，我做了道魚羹，你嘗嘗。」李氏憔悴的臉上，帶著笑意。
「白天，我身體不舒服，一直躺著沒有跟你一塊接聘禮，是我不對。」
沈婉言輕輕放下筷子：「無妨。只是母親您可以派人告訴我，有哪些禮儀規矩，幸虧有何姨娘，給準備了「活魚」和筷子，才沒失了禮節。」
聽到「何姨娘」三個字。
李氏感覺有一陣陰風颳過，鬥了半生，本不想認輸，但是為了準兒在九泉之下不孤單，她顧不上何姨娘，除掉沈婉言，她就去陪沈准。
至於何姨娘，詛咒她不得好死，詛咒沈印在戰場上被敵人萬箭穿心，還做夢當大將軍，就他也配，大字不識幾個的莽夫。
沈婉言明顯感覺母親剛才強撐的熱絡情緒，冷了下去。
何姨娘是她一輩子過不去的坎。
聽到何姨娘幫她，當然心塞。
片刻後，李氏反應過來，又溫和道：「婉言，你在怪我嗎？唉！都怪我這身體不中用。」
李氏輕嘆，遺憾又可憐的樣子。
「母親，我沒有怪你，只是實話實說。」沈婉言說話，不帶任何情緒。
母親明知道，就是她給沈准吃了砒霜，還能跟沒事人一樣給她送魚羹，不可能沒有目的。
「母親，您有什麼事就說吧？」這回沈婉言先開口，就別像上次替沈夢月索要嫁妝那樣繞彎子。
李氏憔悴的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婉言，母親哪有什麼事，如今你的親事板上釘釘，我也就不操心了。快嘗嘗魚羹。」
李氏把魚羹朝沈婉言跟前又推近了些。
「母親，我晚上不想吃葷腥，你看我這幾道菜都很素。」沈婉言說的也是實話。
晚上吃油膩的，睡覺不舒服。
只是母親不知道她這些生活習慣。
李氏眼裡閃過疑惑，這個死丫頭不會糊弄她吧！
這頓恰巧是素菜，就說自己晚上不吃葷。
小時候，一大家子一起吃飯，肉吃的歡的很。
肯定還是在怪她白天不出來接聘禮的事。
「婉言，你以前晚上是吃葷的，母親知道。」李氏溫和道。
「現在不吃了。」沈婉言說，她晚上不吃葷還不是拜母親所賜。
之前說她胖，說這樣下去陸明溪就不喜歡了，所以給她剋扣飲食。
實則沈婉言已經很瘦了，比沈夢月瘦多了，剋扣飲食之後，骨瘦如柴。
肚子總不舒服，偶爾吃葷的也吃不下，晚上吃葷得更是難以入睡。
重生後，生活飲食有所改變，但是晚上吃葷腥還是不舒服，一時半會還沒改善過來。
「為什麼不吃？」李氏問。
沈婉言：「怕母親說我胖。」
李氏算是想起來了，她之前確實說沈婉言胖，那還不是為了夢月，夢月告訴她，陸明溪覺得沈婉言瘦沒她好看。
所以為了夢月更得陸明溪的喜愛，那就讓沈婉言更瘦一點。
果然，陸明溪更對沈婉言不喜，嫌棄她太瘦。
李氏緩了緩表情，無論沈婉言態度有多冰冷，她都不介意，眼裡的陰沉只是一閃而過。
她繼續溫和的說：「婉言，你現在不胖，偶爾吃吃葷的也是可以的。」
李氏急得已經拿起小勺開始攪拌魚羹，今天沈婉言必須吃這碗魚羹，因為她把剩下的砒霜全放進去了。
沈婉言：「母親，你就別為難我了，吃下去不舒服，晚上不好睡覺。」
暗衛九影和聽雨已經看著沈婉言，意思要不要把李氏硬請出去。
沈婉言沒有給回應，晉王的人對母親來硬的，對王爺名聲不利。
沈婉言再三拒絕，讓李氏想起，是不是婉言起疑了。
之前她都能發現沈准和沈夢月的計劃，所以不相信她。
與此同時，沈婉言也是看出來了，母親的目的就是要她吃下這碗魚羹。
看來這魚羹貓膩不小。
「婉言，好吃的，我幫你嘗嘗。」李氏說著，自己吃了一勺。
只有同歸於盡這一條路了。
沈婉言眼裡閃過震驚，魚羹真沒問題嗎？
難以置信，母親都知道沈準是她殺的，還能真給她做魚羹。
「婉言，真好吃，不要辜負了母親的一片心，往日我有做的不好的，你原諒我吧！」李氏說。
李氏舀了一勺魚羹，遞到沈婉言嘴邊，真得沒法接受冷酷無情的母親，突然這麼熱情。
沈婉言的身體，不由得往後咧了咧。
「母親，我自己來。」沈婉言說。
「好，好。」李氏笑容慈愛，活了兩世，沈婉言第一次見到母親這般慈愛。
沈婉言自己舀了一勺，遞到嘴邊。
「王妃，小心。」九影直接打翻了小勺。
作為暗衛，對人察言觀色的能力很強，就在沈婉言拿起小勺的那一刻。
九影清楚地察覺李氏一閃而過的陰狠，那麼魚羹一定有問題。
「魚羹有問題。」九影回稟。
「你一個丫鬟胡說什麼？婉言，碗裡還有，趕緊吃。」李氏語氣明顯變得強硬。
碗都杵到沈婉言嘴邊了。
「母親，那就驗一下。」沈婉言奪過碗。
「婉言，你寧可相信一個丫鬟，也不相信母親。你驗了置我於何地？而且我也吃了，不是沒事嗎？」李氏說。
沈婉言：「拿銀針來。」
她可不管李氏說什麼，九影的判斷肯定八九不離十。
「不用，不用。」李氏捂著碗。
「婉言，這事傳出去，別人都會看我們母女笑話。」
沈婉言冷笑：「母親，這不算笑話，夢月妹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