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瓮城箭響,郡守府火起
月亮還沒升起來,西門城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趙牧趴在垛口後,臉上糊了一層灰——剛才蹭牆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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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丞,您臉上有灰。」燕輕雪小聲提醒。
趙牧隨手一抹,抹勻了。
王賁憋著笑,壓低聲音:「大人,咱們等了半個時辰了,會不會沒人來?」
趙牧盯著瓮城角落的陰影——那裡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他心裡算著時間:刺客如果按套路出牌,應該在這時候動手。但萬一人家不按套路呢?萬一人家也看過《孫子兵法》呢?
「再等等。」他說。
燕輕雪靠過來,身上有股淡淡的草藥味——下午在醫館幫青鳥曬藥沾的。她小聲問:「他們發現我們了嗎?」
「應該還沒有。」趙牧說,「咱們的人藏得嚴實,又沒有燈火。除非他們帶著熱成像儀。」
燕輕雪一愣:「熱成什麼?」
「沒什麼,一種……咳,方士的玩意兒。」
王賁握著長矛,手指微微發緊。這老兵今晚格外興奮——白天他剛跟趙牧學了「靜默手勢」,什麼握拳是停止、揮手下壓是臥倒,這會兒正反覆練習,跟剛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似的。
就在這時,瓮城角落突然有了動靜。
幾個黑影從陰影中鑽出來,躡手躡腳往城門方向摸。趙牧數了數——八個,都穿著黑衣,手裡拿著明晃晃的刀。月光照在刀上,反射出冷光。
燕輕雪吸了口氣:「這麼多人?」
趙牧盯著那幾個黑影,心裡飛速轉動:八個人,加上郡守府那邊至少三個,一共十一個。一個代號「鵲橋暗渡」的間諜網,能出動這麼多人,背後勢力不小。
黑衣人走到瓮城中央,停了下來。為首的人四處張望,突然抬頭看向城牆。
趙牧心中一緊——被發現了?
那人盯著城牆上方,臉色變了。月光照在他臉上,是一張年輕的臉,帶著兇悍之氣。
「他們在上面。」他咬牙低罵,「上當了!」
旁邊的人問:「怎麼辦?」
為首的人沒回答,從懷裡掏出一個竹筒,拔掉塞子——
一道火光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紅色的火星四散,照得半邊天都亮了。
「放箭!」趙牧下令。
弓弦響處,箭矢如雨。三個黑衣人倒下,其餘人躲進瓮城角落的陰影里。城牆上的弓弩手繼續放箭,但陰影太黑,根本看不清目標。
王賁急了:「大人,我帶人下去!」
「別動。」趙牧攔住他,「他們在暗處,你在明處,下去就是送死。」
燕輕雪問:「現在怎麼辦?」
趙牧盯著那道信號彈的餘燼,心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調虎離山。
「不好!」他轉身就往城牆下沖,「郡守府!」
衝下城牆時,趙牧腳下一滑,差點從台階上滾下去。燕輕雪一把拽住他後脖領子,跟拎小雞似的把他拎了起來。
「郡丞,您慢點。」
趙牧站穩,面不改色地說:「我這是……戰略性俯衝。」
王賁在旁邊小聲嘀咕:「戰略性俯衝?卑職只見過戰略性撤退。」
趙牧翻身上馬,撂下一句:「王教習,你這話我記住了。回頭給你加練一套『戰略性蛙跳』。」
王賁臉都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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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郡守府方向傳來騷亂聲。趙牧策馬狂奔,馬蹄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串火星。
等他趕到時,後院的柴房已經燃起大火。火光沖天,映得半邊天都紅了。府中下人提著水桶跑來救火,場面一片混亂——一個老僕跑得太急,桶里的水灑了一路,最後跑到火場跟前,桶里只剩半瓢。
趙牧跳下馬,衝進府里。
白無憂站在書房門口,手裡提著一柄劍,身上濺了血,但人沒事。王賁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前——這老兵比他先到一步,此刻雙手握矛,擋在白無憂前面,姿勢標準得能當教科書插圖。
「郡守!」趙牧跑過去,「您沒事吧?」
白無憂搖頭:「沒事。來了三個刺客,王賁擋下了。」
趙牧看向院子裡——地上躺著三具屍體,都穿著黑衣,和瓮城那批人一模一樣。
王賁喘著粗氣:「卑職聽見動靜,趕緊帶人過來。還好來得及時。」
白無憂拍拍他的肩膀:「多虧你了。」
趙牧蹲下檢查屍體。三具屍體都是年輕男子,手掌有老繭——不是干農活的那種,是練武的。他翻開其中一人的衣領,脖頸處有個刺青:一隻貓頭鷹,眼睛是紅色的。
趙牧心裡一沉:「代鴞。」
白無憂皺眉:「什麼?」
趙牧站起來:「七夕前我收到消息,有個代號『代鴞』的間諜網潛入邯鄲。他們的目標——是您。」
白無憂沉默片刻,看著那三具屍體,輕聲道:「白家的債,終究要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