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中秋月圓,邯鄲城陷
青鳥轉過身,瞪著他。
她眼睛瞪得圓圓的,嘴抿成一條線,腮幫子鼓起來,像一隻生氣的河豚。
「你問我怎麼了?」她指著趙牧,手指都快戳到他鼻子上了,「你寫詩就寫詩,幹嘛寫那種話?什麼『兩情若是久長時』、什麼『又豈在朝朝暮暮』——這不是讓人誤會嗎?」
趙牧愣住:「誤會什麼?」
青鳥臉漲紅:「誤會……誤會你對她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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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牧哭笑不得:「那詩是七夕寫的,是對著所有人念的,又不是單獨寫給她的。」
青鳥撇嘴:「可她喜歡那句!」
趙牧看她氣鼓鼓的樣子,突然笑了。
「青鳥,你知道那詩最後兩句,我是看著誰念的嗎?」
青鳥一愣。
趙牧湊近她,壓低聲音:「我是看著你念的。」
青鳥呆住。
她的臉「騰」地紅到耳根,紅到脖子,連耳朵尖都紅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你胡說……」
「真的。」趙牧一本正經,「當時我就想,我家青鳥天天給我送飯,陪我熬夜,我忙起來顧不上她,她也不抱怨——這不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是什麼?」
青鳥愣愣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牧哥……」
趙牧伸手揉揉她的頭,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傻瓜,我寫詩的時候,想的就是你。別人喜歡哪句關我什麼事?你喜歡就行。」
青鳥「哇」地一聲哭出來,撲進他懷裡。
趙牧抱著她,拍著她的背:「好了好了,別哭了,再哭鄰居以為我欺負你。」
青鳥邊哭邊捶他,拳頭落在他胸口,跟敲鼓似的:「你就是欺負我……寫那麼好聽的詩,害我哭……」
趙牧哭笑不得:「寫詩還寫錯了?」
青鳥抬起頭,淚眼汪汪瞪他:「以後不許寫那麼好聽的詩!」
「那寫難聽的?」
「也不許!」
「那寫什麼?」
青鳥想了想,認真說:「寫我聽得懂的。」
趙牧笑了,把她摟緊:「好,以後給你寫『青鳥送飯詩』、『青鳥熬夜詩』、『青鳥吃醋詩』。」
青鳥氣得又捶他,卻忍不住笑了。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樹梢,月光透過窗紙,灑在兩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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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六日晨,郡丞官廨。
趙牧正在看輿圖,陳平匆匆跑進來。
他跑得急,進門時差點被門檻絆倒,踉蹌了兩步才站穩。臉色發白,額頭冒汗,嘴唇都在抖。
「趙郡丞,阿渡死了。」
趙牧猛地抬頭:「怎麼死的?」
「咬毒自盡。」陳平遞上一張紙,手都在抖,「這是他死前寫的——『中秋月圓,邯鄲城陷』。」
趙牧接過那張紙。
紙上只有八個字,是用血寫的,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已經幹了,變成暗紅色。字跡潦草,像是在死前用最後的力氣劃出來的。
趙牧盯著那八個字,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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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議事廳,午時。
白無憂、馮劫、趙牧三人密議。門窗緊閉,廊下站著護衛,不許任何人靠近。
趙牧把阿渡的遺言放在案上。那張血書在日光下格外刺眼,暗紅色的字跡像八道傷口。
「『中秋月圓,邯鄲城陷』。」趙牧說,「距離中秋還有一個多月,但我們必須提前布防。」
馮劫皺眉,看著那張血書:「你懷疑他們還有更大的行動?」
趙牧點頭,走到輿圖前。輿圖上,邯鄲城的地形標得清清楚楚——城牆、城門、街道、官署、糧倉、武庫,都用硃砂標著。
「七夕踩踏案,死了十二個人,只是為了測試邯鄲城的反應速度。瓮城埋伏,死了九個人,只是為了調虎離山。他們死了這麼多人,不會白死。」趙牧手指點在輿圖上,「中秋——一定是更大的目標。」
白無憂沉聲道:「你說,怎麼辦?」
趙牧手指在輿圖上點著:「郡守府、監御史府、武庫、糧倉、城門。這五個地方,從現在開始加強戒備。郡守府增派二十人日夜值守,武庫鑰匙由郡尉親自保管,糧倉加派游徼巡邏,城門出入嚴查。」
他頓了頓:「還有——我要查清楚『橋』是誰。鵲橋暗渡,鵲死了,暗死了,渡死了,只剩一個『橋』。這個人,很可能還在邯鄲。」
馮劫問:「怎麼查?」
趙牧說:「鄭通那邊,繼續審。他說有個女人傳信——二十出頭,齊地口音,長得俊。周元那邊,也盯著。還有——燕輕雪已經在查了,她有三教九流的路子。」
白無憂點頭:「行。人手不夠,從我府里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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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後,燕輕雪追上趙牧。
她今天換了一身短褐,頭髮紮起來,跟個男子似的。腰上掛著劍,走路帶風。
「我幫你查『橋』。」她說。
趙牧看她:「你怎麼查?」
燕輕雪笑了:「我是遊俠,三教九流都認識。邯鄲城裡那些見不得光的地方——賭坊、暗娼、私鹽販子、黑市,我比你們熟。鄭通說的那個女人,二十出頭,齊地口音,長得俊——這種人在邯鄲城裡有幾個,我能找到。」
趙牧沉默片刻:「小心。」
燕輕雪點頭,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趙牧看著她的背影,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官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