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八次測試
對講中傳來各點位冷靜地匯報，但陳鋒緊繃的臉並未放鬆分毫。
他很清楚，今天是風洞的第八次全狀態測試，在這個關鍵時刻，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他下意識地將手按在冰涼的牆壁上，感受著其後風洞運行傳來的震動。他回頭看著觀測隊伍中一位兩鬢微白的領導（龔政），眼神中那股親切感油然而生。眼前，仿佛出現了曾經在特種作戰時的一間安全屋，那個時候他是這位領導最鋒利的「刃」，那是在一次模擬作戰後，他始終記得領導龔政說的那句話：「陳鋒！記住，我們守護的從來不只是某個具體的人或物，而是他們背後，這片土地的『勢』。」
當時的他很年輕，沒有明白是什麼意思。可如今他退役後，站在巨大的風洞面前，他明白當時領導所說的「勢」到底是什麼！
領導是他在特戰旅時候的領路人，後面因為身體原因，領導轉業到了當地國安負責安全事宜，陳鋒沒想到，還能在這裡碰到他。這一轉眼也有七八年沒見了，等一會兒空閒了一定去看看他老人家，陳鋒想。
不過領導今天穿的是便裝，一定是不想讓大家知道自己的身份。
「好！可以開始了。」總工程師衛國發出了啟動信號，沉穩的聲音在全實驗室中響起，「各單位注意！微型飛行測試第八次，啟動！」
控制室內，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就連在觀測室的領導們，也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龐然大物。
一架線條凌厲的微型實驗飛行器，被機械臂精準送入風洞核心。下一秒，觀測窗後的透明空氣仿佛被激怒了，「嘭」的一聲，風洞眼逐漸形成的風場，讓飛行器在其中疾速穿梭，從搖擺的狀態到穩定，這種過程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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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風洞速度的加快，數據瀑布在主屏幕上不斷更新。
陳鋒虛握的拳，指節微微泛白。
「它快成了！」陳鋒暗暗說道。
而作為首席數據工程師的趙一鳴，是風洞實驗室不可多得的天才，從清北大學畢業的計算機高才生，更是風洞超算平台加密系統的核心設計師，是陳鋒手下的技術咖，這回也是負責給各位領導講述風洞數據模塊。
趙一鳴激情澎湃地說著：「我們目前看到的風洞，在數據世界，也就是操控後台，有一個與實體風洞完全鏡像的虛擬風洞。它並非簡單的三維模型，而是由計算流體力學生成的湍流模型，結合實時數據同化算法，經過了上千次的測試後，才將數據同步到實體風洞，以確保萬無一失。」
「那這個實時數據都是準確的嗎？」一位領導問道。
「是的，試驗中，數萬路傳感器採集的實時數據，通過我們自主研發的數據管道，在後台進行毫秒級交互校準，驅動模型持續進化，使其預測能力無限逼近物理真實。」
「好！風洞的發展，在這麼多年以來，已經不是重工業的產物，而是科技賦能。」
測試照常繼續，經過趙一鳴介紹，所有人對這龐然大物所產生的細微數據充滿了期待。
陳鋒依舊盯著大屏上滾動的數據，他只覺得眼前頻閃了一次。
是不是眼神恍惚？看錯了！陳鋒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而正當他用心去觀察的時候，事故發生了。
「滴——滴——」一聲尖銳到刺破耳膜的警報，緊接著整個實驗室紅色的警報燈也亮了起來。
主屏幕一側，核心氣動數據實時加密通道的監控窗口，原本是藍色的數據瞬間就成了一串錯誤的紅色代碼：error。
陳鋒看著故障的報錯代碼，他趕忙在對講機中喊道：「一鳴！快回來！」
這樣的情形，只有一鳴才能解決，而就在今天一鳴陪著大家觀測的時候，出了這樣的事兒，陳鋒隱隱地覺得，其中沒有那麼簡單。
「鋒哥！立馬切斷A區電源！」趙一鳴將講解耳機遞給總工程師，從觀測室奪門而出，拿起門口安保的對講機直衝總控室。
「這怎麼回事？」
「怎麼會這樣？這次測試準備得很充分。」
所有人不知道怎麼回事。
因為數據的報錯，導致風洞內出現了異常的響動，總工程師衛國急忙將所有人請離現場：「各位領導，我們需要快速撤出。」
一鳴從觀測室狂奔到總控室，定睛一看，只見一道強大而隱秘的數據流，正以黑客手段，試圖攻破內層防火牆的最後一重防護，下一層便是最核心的那份極限性能參數！
「切了總控電源！」
「一鳴，切斷總控電源的話，剛才測試的數據會全部丟失！」同在技術台上的一位同事說道
「切斷！保住底層數據！」
陳鋒沒有猶豫，徑直走到電源箱，拉下了電閘。本是通亮的風洞實驗室，一下遁入黑暗。
「快！讓所有人有序撤離現場！」陳鋒說罷拿起一旁的對講機說道，「所有人到大廳接受檢查。」
「鋒哥，這……」
陳鋒冷酷地看著監視器上不斷集合到大廳的人員，嚴正地說：「有什麼猶豫的，今天進入實驗室的任何人都要經過檢查。你們幾個叫上安保，跟我走。」
他一直是行動派，一鳴被這雷厲風行的做事方式嚇住了，出了總控室，他低聲地問：「鋒哥，你是懷疑內部泄露了數據？」
「要不是內部有鬼，網絡怎麼會攻擊進來，這明顯是咱們的網絡有漏洞。」實則，陳鋒對網絡安全並不是很了解，在趙一鳴面前說出這話，趙一鳴有些無地自容了。整個實驗室的網絡安全都是趙一鳴負責的，陳鋒是完全不相信自己的技術？
見趙一鳴沒說話，陳鋒又道：「別多想，山外有山。」
到了實驗室大廳，所有人都等著進一步的安檢，人群中有些其他機構的專家就不樂意了。
「我們是來這裡學習的，帶著學生來的，怎麼還懷疑我們學院不成？」一位中年教授不滿地說道
「學習也不行！嚴謹一些對大家都有好處！」正說著，陳鋒帶人趕了過來
「那剛才到底發生什麼了？」人群中有人好奇地問
「就是普通的斷電而已。」趙一鳴在一旁說
現場估計也只有龔政和陳鋒明白，這次並不是簡單的斷電事件。
緊接著，所有安保將大家都圍了起來，
中年教授一見如此，立馬護起自己的學生來，「你們幹什麼？限制我們的人身自由？」
陳鋒不想爭辯，直接說道：「這是我們的例行檢查，請大家配合。」
人群中竊竊私語起來，陳鋒恭敬地看了老領導一眼，龔政點頭示意。
陳鋒便撒開手開始工作，所有人都站成一排，重新過安檢機，四名安保人員細緻地在大家身上檢查。安檢很快就過完了，倒也沒發現什麼線索，在領導的示意下，陳鋒正準備放大家走。
「行了，感謝大家配合工作，大家可以走了。」
「不行！所有人都不能走！」一聲尖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林疏影帶著烽火小隊從門外走進，只見她疾步走到老領導面前，「龔局！國安烽火小隊林疏影前來報導！」
「國安怎麼來了？」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人群中猜測起來。
陳鋒看著林疏影，那麼熟悉的一張臉，可現在他只想裝作不認識。
「你怎麼來了？」龔局將林疏影拉到一邊
「龔局，出事了！」林疏影隨便拿出一台平板電腦，指給龔局查看，「我們從鼴鼠的菸斗中，發現了一個加密文檔，裡面有這張圖。」
龔政仔細地看去，的確是一幅圖，旁邊的字跡已經模糊，但尚能辨認出是「定風珠實驗室」的字樣。
「怎麼會有這裡的圖？」
林疏影說：「龔局，科技公司每年都會有備案。經過我們的內部大數據比對，這張圖是十年前定風珠風洞實驗室的初代草圖。」
「十年前！」龔政震驚道，「這麼說……十年前就有人覬覦這裡了，而且這件事還跟鼴鼠有關係？」
「目前看是這樣！」
「明白了，林疏影，你就按照流程來吧。」
得到命令後，林疏影走到人群中間，直接說道：「現在我們要對今天在場的所有人員進行詢問檢查，請大家配合。」
見龔局安排了這件事，陳鋒也不例外。配合著林疏影將所有人員請到了單獨的辦公室，挨個問話。
總工程師衛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問起龔政：「龔局長，這是怎麼了？怎麼全部都留下來檢查了？」
龔局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衛總工程師，請您配合就行。」
林疏影見所有人都進了辦公室，接受詢問。轉頭一瞧陳鋒正在一旁安排著手下的保安，林疏影疾步上前，直率地說道：「還有你！你們都要接受檢查！」
陳鋒本不想與她搭話，卻不想：她是懷疑到我頭上來了？
「我們？我們是安保。」
「安保怎麼了。」林疏影竟衝著自己亮了一下國安證，「請您配合。」
「你不用給我亮這個，紀律意識我們還是有的。」
兩人對話間，莫名的火藥味就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