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例行詢問

  在龔局的監督下，這次所有參加測試觀摩的人員，都各自接受著調查，對於這次的突發事件，大家都一無所知。

  總工程師衛國正接受林疏影的訊問：「那麼從今天上班到開始測試的過程中，你有沒有去過別的地方？」

  「我是早晨九點過來上班，一直待在實驗室里為實驗做準備，這個實驗室的視頻日誌可以為證。等測試開始後，我便帶著我的團隊到了測試車間，然後後面發生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看著眼前兩鬢斑白的總工程師，她清楚地記得從R國剛回到家的那天，電視中也有衛總工程師的身影。在這些年接觸的人里，對於科技領域的人，林疏影一直都很敬佩。可在這個時候，她必須保持十二分的警惕，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

  林疏影看著衛國說道：「好的，視頻日誌還煩請你們提供一下，我們可用作檢查。最後一個問題，這幾天你們有沒有發現一些可疑的人出入實驗室？」

  「可疑的人？」衛國仔細地回想著，而後搖搖頭說道，「好像還真沒有，最近幾天因為要進行風洞測試，所以從一周前安保部門對進出審核的都非常嚴格。」

  林疏影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了，謝謝您，今天的訊問結束了，後續如果需要配合的，可能還要麻煩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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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國站起身，緩緩應著：「好，沒問題，有什麼我們一定配合。如果這次風洞測試真的是因為泄密導致的數據故障，那你們一定要把這個害群之馬揪出來。」

  在風洞技術方面，衛國算是一流的，但面對這樣涉及竊密的數據入侵，由於不在自己的領域，便也不清楚了。

  「一定會的。」林疏影起身目送衛國離開辦公室，剛坐下不一會兒，門外先是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進來！」林疏影喊了一聲。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剛才跟自己發生過小衝突的陳鋒。聽到林疏影這聲「進來」後，只見他「唰」的一聲打開門，徑直問道：「該到我了，是嗎？」

  「對，您請進。」林疏影認真地說道，態度比起剛才而言冷淡了很多。

  陳鋒大大咧咧地坐下來，兩人對視了片刻，陳鋒瞬間移開眼神，對他來說，林疏影的眼神比往日見到的要凌厲很多。

  這麼一來，空氣中頓時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緊張和尷尬。

  林疏影直接發問：「你作為這裡的安保負責人，請你介紹一下你們安保的級別吧。」

  陳鋒沒想到她會這麼發問，雖說問到自己的專業了，可這麼問還是讓他有些不滿，說道：「怎麼？你是懷疑我們安保部門有問題？」

  「只是例行詢問，你回答我就是了。」

  陳鋒無奈地點點頭，說道：「實驗室的安保等級很嚴格的，這裡實行的是最高級別的物理安保。三重身份驗證，虹膜、指紋、缺一不可。24小時無死角監控，所有人員進出皆有嚴格記錄和陪同，尤其是這幾天，安檢機就增加了好幾道，你要說懷疑我們部門，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聽著陳鋒如此肯定地回答，林疏影點頭查閱手頭的資料，順便問了一句：「你是轉業過來的，對安全真的了解嗎？」

  「這轉不轉業的，你心裡還不知道嗎？」

  「陳鋒！你給我認真點，別拿著你以前的那套，現在是我在問你。」林疏影道，兩人劍拔弩張絲毫不給對方面子，見陳鋒漠視了她的話，她繼續問道，「安保體系完善，這個我並未否認，但我有三個問題，希望你配合回答。」

  「行，你問。」

  「第一，你負責安全，離不開數據。過去七十二小時內，所有接觸過風洞核心氣動參數『數據集』的人員帳號，其訪問、複製、修改行為的全量操作日誌，我需要最原始的版本，而非經過任何系統過濾或摘要後的報告。」

  陳鋒眉頭微蹙，剛要開口解釋日誌系統的複雜性。

  就聽林疏影繼續說道：「第二，權限。請提供擁有上述數據瀏覽權限的當前有效人員名單，包括因項目臨時開通權限的人員。」

  「這……」陳鋒剛說出一個字，就聽林疏影的第三個問題緊隨其後。

  「第三，實驗室的日誌管理系統，其自身在事發時間段的完整操作記錄，包括任何非正常時段登錄、批量查詢或日誌刪除行為。誰，在什麼時候，查看了甚至可能修改過這些記錄本身？」

  這三個問題問完，陳鋒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陳鋒本以為她會問一些物理上的防禦問題，沒想到這回的訊問是直接問到了他所負責的安保系統內部，核心數據模塊屬於「神經中樞」，而對於他來說，這些問題並非轉業本身。

  陳鋒臉上原有的自信凝固了，要是一些實體入侵、人員審查這樣浮現於表面的安全事項，他還能勉強應付。可林疏影一句話就戳到了原本物理安全規則之下的數據安全。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是不是說什麼都是蒼白無力的。

  陳鋒想到這裡，重新坐回原位，語氣變得更加生硬起來：「林組長！您是在懷疑我們的團隊，懷疑我們整個安全系統的根基嗎？實驗室的每一位負責安保的同事，都經過了嚴格的審查，背景都清清白白的。而且您要求我提供數據日誌，這些數據量很大，全部交給您，會影響我們正常的科研進度，這麼跟您說吧，日誌系統本身就很可靠，用不著您……」

  「陳主任！」林疏影打斷他，她依舊平靜地說，「在這裡，我不懷疑任何人的忠誠。物理的安保是一部分，但數據的安保，你們是否做到位？我只留下數據所呈現的客觀事實。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任何假設都不存在，我只相信數據留下的痕跡和事實。風洞是國家低空的產物，是大國科技，國家安全高於一切，請你配合，準備相關材料。對了，後續我們部門的技術也會介入。」

  陳鋒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看著陳鋒發呆，林疏影敲了敲桌子，說道：「陳主任，我問完了，您可以回去準備東西了。」

  陳鋒起身，徑直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在他關上門的那一刻，林疏影也是深深地呼出一口氣。陳鋒喘著粗氣，他回頭看著那道再熟悉不過的門，一股無形的壓力來了。實驗室本是固若金湯，可如今卻被林疏影帶到了一個根本不屬於自己的領域。對於林疏影的這番訊問，陳鋒心裡是一百個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