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千嬌恩寵


  「所謂外賣,就是將我們精心培養出的築基期男女弟子,乃至是金丹期的男女長老,以極高的價格,賣給其他宗門的頂尖強者,作為他們專屬的雙修爐鼎!」

  花千嬌看著林逸,面色平靜坦然,仿佛在訴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生意,毫無遮掩地如實相告。

  「築基期的真傳弟子,金丹期的長老……」

  「這……這都能當做貨物一樣對外出售?」

  林逸聞言,瞳孔驟然收縮,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這麼說的話,宗門裡的金丹期強者數量,非但不會穩定增加,反而會因為這些『外賣』而不斷減少?」

  「築基期的核心弟子被大量賣出,導致宗門內有潛力、有機會晉升金丹期的苗子,也就隨之銳減!」

  ʂƮօ55.ƈօʍ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這『外賣』之舉,對我們合歡宗的根基和未來底蘊傷害,實在太大了!這簡直就是自斷臂膀,釜底抽薪!」

  林逸心思電轉,瞬間就明白了這種持續「出血」對宗門的致命危害,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這是沒辦法的事!」

  花千嬌眉頭緊蹙,絕美的容顏上浮現出一抹深深的無奈,搖頭輕嘆道。

  「我們合歡宗,如今最主要的、也是最穩定的收入來源,就是對外出售這些精心培育出的『優質』雙修爐鼎!」

  「維持如此龐大的宗門日常花銷,供養這麼多弟子長老,購買各種修煉資源,不得不這樣做!」

  「而且,這條生意鏈已經持續了數百年,無論是魔道的強者,某些正道宗門內有『特殊需求』的大人物,還是諸多修仙家族的隱世老怪,乃至散修中一些手段通天的狠人,都跟我們有著長期穩定的『生意合作』!」

  「人家付了定金,提出了需求,我們就得按時按質『交貨』,這是信譽問題,不能砸了合歡宗經營了數百年的這塊『金字招牌』!」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被利益鏈條捆綁的無力感。

  聽到這話,林逸不由陷入了沉默,心頭像是壓了一塊沉重的巨石。

  對合歡宗了解得越深,他越是真切而冰冷地認識到,這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將門下弟子乃至長老都視作可交易資源的魔道宗門!

  在這裡,無論男女,無論天賦高低,無論是備受矚目的真傳弟子,還是位高權重的金丹長老,只要對方出的價格足夠誘人,合歡宗高層都可以毫不猶豫地將其「外賣」出去!

  「宗主,怪不得您如此焦慮憂愁,甚至顯得有些……心力交瘁!」

  林逸抬起頭,看著花千嬌眉宇間那抹化不開的憂色,恍然大悟道。

  「半年之後,各大正道宗門,就要聯手圍剿我們!」

  「而我們合歡宗自身,卻早已千瘡百孔,內部派系傾軋,內鬥消耗不斷,對外又持續『失血』,宗門的整體實力和未來潛力,正在不可逆轉地持續下滑!」

  「此消彼長之下,難怪會成為別人眼中的肥肉!」

  他清晰地梳理出了合歡宗目前面臨的死局。

  如此看來,合歡宗真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絕非危言聳聽。

  平心而論,出於最基本的道義和良知,林逸內心深處其實隱隱希望,這個藏污納垢、視人命如草芥的合歡宗直接覆滅才好。

  但他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事情絕非如此簡單。

  許多所謂的正道強者,暗地裡也沒少干購買雙修爐鼎,藉以突破瓶頸的勾當。

  就算合歡宗覆滅了,只要這龐大而黑暗的「市場需求」依然存在,培養和交易爐鼎的生意就不會停止,很快就會有下一個「合歡宗」在陰影中滋生。

  更何況。

  對他個人而言,合歡宗目前還存在,他至少還有一個相對穩定的庇護所,可以憑藉真傳弟子的身份安心修煉到築基期,乃至謀求金丹大道。

  一旦合歡宗真的覆滅,他流落到外面那兇險萬分,魔修和劫修遍布的修仙界。

  以他這萬中無一的純陽道體資質,下場只怕會更加悽慘。

  大概率會被其他魔道勢力,甚至某些偽善的正道人物抓起來,圈養成專屬爐鼎,直至被榨乾最後一滴價值。

  「現在,我可以立即下令,暫停所有的『外賣』交易,將資源傾斜回來,大力培養宗門內現有的築基期弟子,助金丹期長老提升,以此來增加宗門即戰力和未來底蘊!」

  花千嬌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但最讓我頭疼不已的,是長老們之間根深蒂固的內鬥和消耗!她們心思各異,如同一盤散沙,根本無法擰成一股繩!」

  「這次你拜師於曼蓉,陰差陽錯之下,反倒促使於曼蓉答應恢復對陶婉華的三品靈藥供應,暫時緩解了宗門高層丹藥緊缺的一些壓力!」

  「從你身上,我看到了一個獨特的潛質!」

  她的目光再次變得灼熱起來,緊緊盯著林逸。

  「你這純陽道體,加上頂級的煉丹天賦,使得宗門裡幾乎每一個有分量的真傳弟子,每一位金丹期長老,都對你另眼相看,或多或少存著結交、利用,或是……占有之心。」

  「既然如此,不如就由你來充當這個關鍵的中間人,將這些各自為政的金丹長老們,那些心思各異的真傳弟子們,給我巧妙地串聯起來!」

  「我不需要她們真的化敵為友,親如姐妹!」

  「我只需要你利用你的特殊地位和吸引力,從中制衡、斡旋,讓她們願意為了宗門的大局,相互妥協,放下部分成見,願意為宗門付出,為宗門做出實實在在的貢獻!」

  「只要你能做到這一點,幫助宗門在短期內培養出更多的築基期弟子,甚至是新的金丹期長老,我就心滿意足了!」

  「待到半年之後,我們合歡宗整體實力能夠止跌回升,甚至有所增長,我們才有足夠的底氣和資本,去渡過這場滅宗之劫!」

  花千嬌看著林逸俊逸非凡的面容,語重心長,娓娓道來,眼神中充滿了熱切的期盼與沉重的寄託。

  聽到這話。

  林逸面色不由一滯,整個人都愣住了。

  「宗主,您所說的……需要我,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複確認道。

  「讓我這個區區鍊氣八層的弟子,去串聯、周旋於那些動動手指就能捏死我的金丹期長老,以及眾多築基期的真傳師姐之間?讓她們摒棄前嫌,通力合作,為宗門嘔心瀝血?」

  弄清楚花千嬌對他這份近乎荒謬的期望後,林逸滿臉都是極度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這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這件事,連花千嬌這位元嬰宗主自己都難以做到,束手無策。

  於曼蓉和陶婉華之間的矛盾根深蒂固,其他金丹長老之間也是明爭暗鬥不斷。

  花千嬌憑藉宗主之尊,都無法真正調和她們。

  他一個鍊氣期弟子,何德何能?

  「你不需要,也做不到讓她們真正和好如初,親如一家!」

  花千嬌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慮,詳細解釋道。

  「你只需要利用你對她們獨特的吸引力,分別與她們建立不錯的私人關係,然後在其中巧妙斡旋,想辦法促成一些對宗門整體有利的合作,為宗門謀取到更大的實際利益,就算成功了!」

  「我只看最終的結果,只看宗門能否因此獲益!」

  「若是你做不到……」

  花千嬌的語氣陡然變得冰冷而嚴肅,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那么半年之後,我們合歡宗就註定覆滅,而你這合歡宗真傳弟子,也絕無幸理,必是死路一條!」

  她的話語如同最後通牒,將林逸的個人命運與宗門存亡死死捆綁在了一起。

  「宗主,您這……實在是太看得起弟子了!」

  林逸臉上擠出苦澀的笑容,感覺肩膀上仿佛瞬間壓上了一座無形的大山。

  「整個宗門的生死存亡,您將這最後的希望寄托在我這麼一個鍊氣期弟子身上,這是不是……太過兒戲,太過冒險了?」

  「而且半年時間,如此短暫倉促,就算長老們願意合作,上哪去培養出大量新的築基期真傳弟子,乃至是金丹期長老?這時間也遠遠不夠啊!」

  林逸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與絕望,甚至覺得這偌大的合歡宗,其運作模式簡直如同一個極不靠譜的草台班子。

  合歡宗這種依靠培養、出售爐鼎的魔道行徑,本身就註定了無法長久。

  宗門的實力和底蘊,在不斷「外賣」中持續被掏空,如同一個底部有洞的水桶,永遠都在走下坡路。

  若是能停止這種殺雞取卵的行為,將這些有潛力的築基弟子、金丹長老留下來,讓他們憑藉自身能力,無論是煉丹、制符、煉器,還是外出歷練獲取資源,都能為宗門帶來更持久、更健康的收益。

  「林逸,半年時間,確實非常短暫緊迫!」

  「但你理解錯了,並非是要在這半年內,從無到有培養出金丹期強者!」

  「我們宗門內,目前本就積攢了大量的鍊氣八層、九層、十層的弟子,他們距離築基只差臨門一腳,只需提供充足的築基丹,就能在短時間內成批晉升為築基期弟子!」

  「同樣,也有不少築基八層、九層、十層的真傳弟子,她們卡在瓶頸多年,根基紮實,只需給予她們凝金丹,就有不小的機會一舉突破,晉升為金丹期長老!」

  花千嬌語氣放緩,溫婉一笑,柔聲安撫道。

  「也就是說,只要暫停外賣,集中資源,煉製出足夠數量的築基丹和凝金丹!」

  「就能在短時間內,迅速催生出一大批築基期真傳弟子和新的金丹期長老,快速提升宗門高端戰力?」

  林逸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面色緩和了許多,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這其中的關鍵,就在於讓我師傅於曼蓉,帶領暖雲谷的弟子們,不惜代價拼命催熟所需的各類靈藥!」

  「同時,讓陶婉華長老帶領丹霞峰的精英,開足馬力,全力煉製築基丹和凝金丹!」

  「只要能夠說服她們兩個摒棄前嫌,真正為宗門出力,就能在很大程度上,幫助宗門化解眼前的危機?」

  林逸仿佛看到了一線曙光,不由帶著求證的語氣問道。

  「她們兩個,確實是其中最核心、最關鍵的一環!」

  花千嬌肯定地點點頭,但隨即又搖了搖頭。

  「如今在我的強行調和下,她們也只是維持著表面的、最低限度的合作,必然是出工不出力,消極怠工,築基丹和凝金丹的產量和質量,都遠達不到預期。」

  「你的首要任務,就是想盡辦法,讓於曼蓉和陶婉華,都能心甘情願地、全力以赴地為宗門付出!」

  「但這還遠遠不夠!」

  她的話鋒再次一轉。

  「培養出新的築基期弟子和金丹期長老,並非僅僅給予丹藥就能萬事大吉。」

  「他們還需要對應的戰甲護身,飛劍攻敵,靈舟代步,各類靈符作為消耗品和底牌,強大的守護靈獸作為臂助,以及最適合他們自身特點的功法秘術等等!」

  「這又牽扯到御獸堂、煉器堂、制符堂等眾多堂口的金丹長老!」

  「而這些長老之間,同樣存在著各種或明或暗的矛盾和利益糾紛,想要她們通力合作,資源共享,其難度不亞於調和於曼蓉與陶婉華!」

  「這就需要一個能夠貫穿全局,能在各派系之間遊走周旋的人!」

  花千嬌說著,情急之下,甚至伸出纖纖玉手,抓住了林逸的手臂,美眸中充滿了近乎孤注一擲的期待。

  「宗主,恕我直言,這件事由您親自出面推動,以您的威望和手段,效果難道不會比我好上十倍百倍麼?」

  「弟子人微言輕,實力低微,真怕一個做不好,弄巧成拙,反而加速了宗門覆滅,那我真是萬死難辭其咎的罪人了!」

  林逸臉上適時地流露出誠惶誠恐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開口推脫道。

  拯救宗門於水火,挽大廈之將傾。

  花千嬌既然將他視為唯一的希望和破局的關鍵,總不能只是空口白牙,畫一張大餅吧?

  總得拿出點實實在在的好處,給予他足夠的支持和底氣吧?

  在這計劃中,大量培養築基弟子和金丹長老,這裡面,有沒有他林逸的一份?他能得到什麼?

  「由我親自出面周旋,效果也就僅止於此了,她們對我陽奉陰違,各種敷衍推諉,根本不會真正盡心盡力!」

  花千嬌苦笑一聲,語氣中透著一絲身居高位的無奈。

  「再有就是,這半年裡,我另有至關重要,且無法假手於人的任務必須去完成!」

  她的神色重新變得肅穆。

  「我需要親自外出,遊說血煞宗和白骨門,陳明利害,爭取能與他們暫時結盟,共同應對正道聯盟!」

  「我還要想辦法,從滄瀾仙國各處,乃至更遠的地方,高價聘請幾位金丹期十層巔峰的散修強者,甚至看看能否請動一兩位隱世的元嬰期絕頂存在,前來為我們助陣,以壯聲勢!」

  「同時,我還要秘密分頭接觸青雲宗、萬劍宗、妙丹宗、百鍊宗這些正道宗門的話事人,許以重利,看看能否從內部瓦解他們的聯盟,至少也要讓他們心生間隙,無法鐵板一塊!」

  花千嬌扶著林逸的肩膀,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那張風華絕代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殷切與……一絲罕見的脆弱,語氣近乎帶著懇求。

  「林逸,現在是我們合歡宗最危險的時刻!」

  「我們兩個,必須分頭行動,裡應外合!你在宗門內部發力,整合資源,提升實力;我去外面奔波,尋求外援,分化敵人!」

  「唯有我們兩人通力合作,同心協力,才有可能將這滔天巨浪般的滅宗危機,扛過去,化解掉!」

  看著眼前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威嚴莫測的絕色宗主,此刻流露出這般愁容、憂慮甚至是帶著一絲央求的姿態。

  任何一個正常男修,恐怕都難以硬起心腸拒絕。

  更何況,她言語間刻意營造出的那種「我們兩個」、「裡應外合」、「通力合作」的親近感,仿佛兩人是命運與共的親密夥伴,甚至是……道侶一般。

  「宗主,您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弟子若是再推脫,就真是不識抬舉了!」

  林逸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毅然決然之色,先是鄭重表態。

  但隨即,他又神色一黯,語氣帶著幾分慚愧和不自信。

  「弟子定然竭盡全力,死而後已!」

  「只是……只是弟子終究能力有限,修為低微,就怕……就怕最終發揮不出什麼作用,辜負了宗主的厚望……」

  他這番以退為進,自然是故意為之。

  目的就是要看看,花千嬌究竟能給他什麼樣的實際支持和「施恩」。

  總不能真的指望他這個鍊氣八層弟子,憑空變出逆轉乾坤的奇蹟,卻連一點像樣的投入都捨不得吧?

  「你放心!」

  花千嬌似乎早已料到他會如此說,絕美的臉上忽然綻放出一抹動人心魄的嫵媚笑容。

  她伸出如玉般的手指,輕輕挑起林逸的下巴,欣賞著他俊逸的側臉,吐氣如蘭,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心癢的誘惑。

  「我這次給你的,將是前所未有的『獨寵』,是宗門內任何人都未曾得到過的厚賜!」

  「我可以向你保證,讓你在半年之內,必達築基期!」

  她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在林逸耳邊炸響。

  「半年……築基?」

  林逸聞言,渾身猛地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心臟不由自主地劇烈跳動起來。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望向近在咫尺的花千嬌,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一絲顫抖。

  「宗主,您說的究竟是什麼獨寵?」

  「境竟有如此神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