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桃花源(8)
那東西的脖子上掛著一枚銀飾,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爍著微弱的光。
造型很奇特,是一條扭曲的生物,像是蛇,又像是蟲。
就在宋尋歌盯著那枚銀飾看的時候,那東西忽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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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沒有攻擊兩人,而是緩緩抬起一隻前爪,用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指向竹林深處,隨後轉身就跑。
四肢著地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竹林的陰影中。
「它……它跑了?」陳緘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宋尋歌盯著那東西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半秒鐘,果斷道:「跟上去。」
「什麼?!」陳緘驚了:「它剛才沒攻擊我們已經是萬幸了,我們還要追?」
「它剛才在給我們指路。」宋尋歌冷靜地分析:「那東西有智慧,而且……它好像想告訴我們什麼。」
陳緘還想說什麼,但宋尋歌已經追了出去,無奈之下,他只好硬著頭皮跟上。
兩人在竹林中穿行,那東西的速度很快,但似乎有意放慢了腳步,始終保持在兩人的視線範圍內。
大約追了十分鐘,前方豁然開朗。
竹林到了盡頭,眼前是一片被高牆圍起來的空地,空地的中央,佇立著一座古老的祠堂。
祠堂通體漆黑,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屋檐下懸掛著幾盞慘白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
而那東西正蹲在祠堂的門前,一動不動地看著兩人。
見他們跟來,它伸出前爪,指了指祠堂的門,然後又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銀飾,做了一個摘下來的動作。
「它……它想把那枚銀飾給我們?」陳緘試圖理解。
宋尋歌點點頭,試探性地往前走了幾步。
那東西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猩紅的眼睛裡情緒複雜。
宋尋歌走到它面前,蹲下身,與那雙眼睛對視了幾秒,小心翼翼地伸手,摘下了那枚銀飾。
銀飾入手冰涼,沉重得超出想像,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摸起來像是某種爬行動物的鱗片,
就在宋尋歌摘下銀飾的瞬間,那東西的身體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猩紅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像是解脫,又像是悲傷。
它張開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由於舌頭被剪斷了,只能發出幾聲模糊的嗚咽。
下一秒,它轉身沖向祠堂旁邊的圍牆,四肢並用,幾下就翻了過去,消失在高牆之後。
陳緘這才敢湊過來:「它……它去哪了?」
「後山。」宋尋歌看著圍牆的方向,語氣篤定。
「後山?」陳緘一愣,撓了撓頭:「那不是禁區嗎?」
宋尋歌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銀飾。
【叮——你發現了關鍵道具「殘缺的銀飾」,探索度+10%,共30%。】
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宋尋歌握緊銀飾,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冰涼觸感。
*
下午,緩過來的陳緘下廚做了頓飯,跟宋尋歌補充體力。
吃到一半的時候,吳長海的小隊四人回來了,四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像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
宋尋歌看著幾人,慢悠悠地開口:「交換信息嗎?」
吳長海遠遠看過來,跟她對視了一眼,開門見山道:「我們打聽到了一些關於祭祀的事。」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但消息很零碎,而且村民的防備心很強,一提到祭祀就閉口不談。」
秦曼雲補充道:「不過我們打聽到了,祭祀會在三天後的晚上舉行,地點就在戲台。」
【滴——你得知了祭祀舉辦的具體時間,探索度+5%,共35%。】
宋尋歌眼睫微垂,神色沒有變化。
「三天後?」梁家勁皺眉:「那我們豈不是要在副本里待滿七天?」
「目前看來是這樣的。」吳長海點頭:「而且我們還得知,祭祀需要祭品。」
「什麼祭品?」余麼麼緊張地問。
吳長海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活人。」
屋內瞬間陷入死寂。
「活……活人?」陳緘的聲音在發抖。
「對。」吳長海的表情很凝重:「但我們不知道祭品是怎麼選的,也不知道是誰。」
「會不會……」余麼麼臉色蒼白:「會不會是我們?」
沒人回答。
畢竟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氣氛變得更加壓抑。
過了幾秒鐘,秦曼雲忽然開口:「我注意到,村里幾乎看不到年輕女性。」
眾人一愣,隨即回想起來,確實如此。
這兩天在村里轉悠,看到的幾乎都是男人,或者中老年婦女,年輕女性少之又少,除了哈玫,幾乎沒見到第二個。
「這意味著什麼?」梁家勁問。
「意味著祭品可能是年輕女性。」宋尋歌平靜地說出了所有人心中最壞的猜想。
又是一陣沉默。
「那……那我們怎麼辦?」意識到這一點,余麼麼的聲音不由得帶了哭腔。
「別慌。」吳長海假模假樣地安撫了一句:「我們還有三天時間,只要在這之前找到真相,完成探索度,就能提前離開。」
「可是我們現在的探索度才20%。」梁家勁苦笑:「離95%還差得遠。」
「所以我們得加快速度。」吳長海看向宋尋歌和陳緘:「你們的信息呢?」
宋尋歌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銀飾,放到桌上:「我們今天在竹林里遇到了哈玫所說的奇怪生物。」
眾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它長著一張人臉。」宋尋歌繼續說:「舌頭被剪斷了,無法說話,它把這個銀飾給了我們,然後逃進了後山。」
吳長海拿起銀飾仔細端詳,臉色越來越凝重:「這是什麼東西……」
「不清楚。」宋尋歌冷靜地猜測:「可能,是山神吧。」
眾人一愣。
「那這東西可能是山神的信物?」吳長海分析:「佩戴它的人或許有什麼特殊的身份。」
「不清楚」宋尋歌搖搖頭:「下午我和陳緘打算再出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更多線索。」
吳長海看了她一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等四人離開後,吃飽喝足的陳緘去洗碗筷,宋尋歌拿起那枚銀飾仔細研究。
銀飾泛著幽幽的光,扭曲的圖案仿佛活了過來,在她的眼前緩緩蠕動。
她忽然想到什麼,從包里翻出那枚黑魂木飾品。
兩枚飾品放在一起對比,雖然材質不同,但上面的圖案卻驚人的相似,,都是扭曲的生物,纏繞成一個詭異的符號。
「這到底是什麼……」宋尋歌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宋尋歌將飾品收好,抬眼看去。
只見杜鳶站在門外,依舊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眼神中多了一絲猶豫。
「有事?」宋尋歌問。
杜鳶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銅燈里的燈油有問題。」
宋尋歌挑眉:「怎麼說?」
「我昨晚沒睡,一直在觀察。」杜鳶的語氣很平靜:「我發現,這燈油燃燒的時候,會散發出一種特殊的氣味,能讓人昏昏欲睡。」
宋尋歌點頭:「然後呢?」
杜鳶看著她,壓低聲音:「規則說晚上必須點亮銅燈,直到天明。」
「我懷疑這燈油除了安神,還有另一種作用,它可能在抑制什麼東西。」
「或者,能讓我們看不見某些東西。」
「某種……只有在黑暗中才會出現的東西?」
宋尋歌沉默了片刻。
銅燈在規則之中,這本身就代表了它有問題。
「你為什麼要找我說這些?」宋尋歌沒急著說話,只是看著杜鳶。
杜鳶的臉上沒有表情:「因為我覺得,你不是那種會輕易死掉的人。」
宋尋歌笑了笑:「謝謝誇獎。」
「不是誇獎。」杜鳶很認真:「是直覺。」她的直覺一向很準。
她頓了頓,又說道:「吳長海不可信,他們在謀劃些什麼,但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
「你想和我合作?」宋尋歌問。
杜鳶點頭:「我們可以信息共享,但行動獨立。」
宋尋歌沒有猶豫,點頭同意:「好。」
她心裡明白,人都是自私的,不過雖然其他人跟她有些齟齬,但目前還沒害過她的性命。
在這個前提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都能活著出去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宋尋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淤青,想起了那個病友臨死前反覆念叨著的「噩夢」和「厲鬼」。
所謂的「噩夢」,指的就是這個遊戲,而「厲鬼」,應該就是遊戲中那些看不見的恐怖存在,只有在黑暗中才會出現。
噩夢降臨,詭物橫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