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沈君臨氣炸了
魏薇薇帶著三十名在城外等候的魏王府侍衛,連夜快馬加鞭,徑直南下。
她殊不知,自己剛離開鎮北府的管轄地界,殺機已如影隨形。
戰馬揚塵,在蒼茫北境的夜幕下,一騎絕塵。
「快!再快些!」
魏薇薇一隻手死死護住懷裡的錦囊。
只要能將寧遠這第二步錦囊送到主公手中,一切困局都將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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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寧遠,此刻已無半分懷疑。
然而就在這時…
「咻!」
一道凌厲的箭矢撕裂夜幕,橫跨荒野,直取魏薇薇後心!
「大人小心!」身側一名護衛反應極快,揮刀凌空斬斷箭矢。
隊伍急停,塵土瀰漫。
抬眼望去,前方地界,黑壓壓一片,數百名手持彎刀、身著夜行衣的刺客,早已在此靜候多時。
魏薇薇柳眉緊蹙,身邊三十名侍衛毫不猶豫,齊齊策馬上前,將她護在身後。
「大人,您先走!」為首侍衛低吼,「務必將錦囊送至主公手中!末將等人,先行一步!」
「殺!」
沒有任何的廢話,三十道身影毫無懼色,抽刀迎向那數倍於己的殺手。
頃刻間,兵刃交擊聲、慘叫聲,撕裂了寂靜的荒原。
魏薇薇緊咬紅唇,深深看了一眼浴血奮戰的侍衛,猛地一夾馬腹,朝著另一側岔路疾馳而去。
她不能停。
懷中之物,比他們所有人的性命都要重要。
「快!再快啊!」她美眸含淚,回頭望去。
三十名侍衛縱然驍勇,可在數百名不明來歷的殺手圍攻下,又能支撐幾時?
不過一刻,那廝殺聲便迅速微弱下去,最終歸於死寂。
人群之中,顧墨緩緩走出,冷漠地瞥了一眼魏薇薇逃離的方向,聲音平淡卻森寒:
「南王有令,一個活口不留,帶她首級回來。」
「是!」
數百南府軍精銳翻身上馬,如狼群般追襲而去。
魏薇薇的騎術,又如何比得過這些常年征戰的南府精騎?
很快,蹄聲如雷,追兵已至身後。
「還想往哪兒逃?站住!」
為首一名南府軍策馬逼近,雪亮刀光劃破夜色,朝著魏薇薇後背狠狠劈下!
「不好!」魏薇薇臉色慘白,本能地向側方一歪,從馬背上摔落下來。
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刀。
可躲過一刀,不代表能活。
她顧不得摔落的劇痛,掙扎著爬起,一瘸一拐地朝著前方黑暗踉蹌奔逃。
看到這一幕,追上來的南府軍騎兵們竟不急著下殺手,只是慢悠悠地策馬跟在後面,如同戲耍獵物的狼群。
有人吹起輕佻的口哨,有人出聲譏諷:「跑啊,再跑快些!」
「我不能死…我絕不能死在這裡,」魏薇薇淚流滿面,分不清是恐懼,還是肋骨傳來的劇痛讓她窒息。
絕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誰來…誰來救我!」
「沒人能救你了。」
冰冷的話語在身後響起。
緊接著,一道凜冽寒光閃過!
「嗤啦!」
魏薇薇只覺得後背傳來一股火辣辣的劇痛,粘稠的溫熱血漿瞬間浸透衣衫,她悶哼一聲,再也支撐不住,撲倒在地。
一名首領模樣的男人下馬,目光落在她即便倒地仍死死護住的胸口,冷笑一聲,大步上前。
「你…你要做什麼!」魏薇薇驚恐地蜷縮。
「撕拉!」
男人粗暴地一把扯開她前襟,頓時露出雪白的鎖骨與緊緊纏繞的束胸綢緞。
而那隻錦囊,也隨之滾落出來。
「果然…」男人眼疾手快,伸手便抓。
「還給我!」魏薇薇慌了,拼盡力氣去搶,可男人已將錦囊握在手中,甚至好奇地想要當場打開看看。
「我勸你,最好別亂看。」
這時,另一名地位顯然更高的南府軍冷聲提醒,「這裡邊的東西,你看一眼,若讓南王知道,你活不成。」
那男人聞言,手一抖,悻悻地將錦囊塞進自己懷裡,不敢再動心思。
「這女人怎麼處理?」
「忘了大人的話?取下首級,帶回去復命。」
「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那提醒之人的殺手緩緩抽出腰刀,睥睨的眸子很冷,「諸位既然下不去手,那…我來?」
「隨你。」
大多南府軍精銳殺人如麻,可面對一個毫無反抗之力、且明顯是女流的對手,不少人還是下意識別開了視線。
那殺手不再多言,舉刀,對準魏薇薇白皙的後頸,便要揮下!
千鈞一髮之際,遠處黑暗中,陡然炸響一道雄渾如雷的喝聲:
「我要是你們,這刀…絕不會落下去。」
「誰?!」舉刀殺手瞳孔驟縮,猛然抬頭。
所有南府軍同時側目,望向聲音來處。
下一刻,眾人瞳孔齊齊一縮。
只見同樣喬裝打扮、黑巾蒙面的數百騎,沉默肅殺,堵住了去路。
南府軍眾人一時懵了。
難道…南王還派了另一批人?
「兄弟,你們…是哪一路的?」那殺手側身而立,手按刀柄,試探問道。
周窮端坐馬上,身形魁梧如山,一股久經沙場的鐵血煞氣瀰漫開來。
他拇指一頂,腰間長刀鏗然出鞘半寸。
沒有廢話,只有一個字:
「殺!」
聲落,人動!
周窮一馬當先,揮刀殺入敵群!
「是敵人!」南府軍這才反應過來,倉促迎戰。
雙方人數相當,可一交手,高下立判。
南府軍雖強,但周窮所率乃是鎮北軍中真正的百戰精銳,是在草原上與最兇悍的韃子以命搏殺、活下來的虎狼之師!
周窮一人獨戰兩名南府軍頭目,大刀揮灑,虎虎生風,竟逼得二人連連後退。
「好兇的刀法!」
那懷揣錦囊的男人心驚,險險避開一記劈斬,身形詭異一扭,閃至周窮身後。
他與先前那舉刀殺手交換一個眼神,幾乎同時,一前一後,狠招齊出!
然而周窮仿佛腦後長眼,猛地朝側方一滾,同時反手從背後摘下一物,抬手便射!
「咻咻咻!」
五道弩箭撕裂空氣,疾射而來!
那二人臉色狂變,狼狽撲倒在地,才堪堪躲過。
「是連弩!他們是鎮北軍!」南府軍中有人驚呼。
眼見身份暴露,鎮北軍也不再隱藏,紛紛擎出連弩。
密集的機括聲中,箭雨潑灑!
南府軍頓時陣腳大亂,哪裡還有戰意?
「撤!」那懷揣錦囊的男人嘶喊一聲,率先躍上馬背。
錦囊既已到手,目的已達,何必死拼?
轉眼間,殘餘的南府軍便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不必追了,」周窮抬手制止部下,隨後大步走到奄奄一息的魏薇薇面前,伸出粗糙的大手,「跟我走,有人要見你。」
魏薇薇面無血色,虛弱道:「你…你們是鎮北軍?那他們…是誰?」
周窮瞥了一眼敵人消失的方向,語氣淡漠:「不重要。」
……
魏薇薇被周窮等人護送至一處隱秘河港。
碼頭邊,一道身影早已負手而立,似是等候多時。
「喲,魏兄,看起來這趟出門,不太順啊?」寧遠啃著乾糧,笑看魏薇薇。
魏薇薇愣住:「寧王?你…你怎麼在這裡?」
「錦囊呢?」寧遠直接問。
魏薇薇低下頭,聲音發顫:「被…被搶走了,寧王,我對不住你,軍機泄露,我…」
「無妨,」寧遠卻渾不在意地擺擺手,「走吧。」
「去…去哪兒?」
「我隨你,一同南下。」
「可錦囊!」魏薇薇急道,「必須追回來啊!」
寧遠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意地揮了揮手:
「那玩意兒,本來就不是給你的。」
他眨眨眼,笑意更深:「是給他們的。」
「什麼?!」魏薇薇徹底怔住,腦中一片轟鳴。
快馬將那隻染血的錦囊,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次日便送到了太原,呈於沈君臨案前。
沈君臨懷著隱隱的不安與強烈的好奇,親手拆開錦囊,抽出內里信箋。
目光落在紙上的一剎那,他瞳孔驟然收縮,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捏著信紙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
「這小子…安敢如此戲耍本王!」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一旁的顧墨心下詫異,小心上前:「主公,信上…」
沈君臨幾乎是將信紙摔進顧墨手裡,胸膛微微起伏:「你自己看!這小子…怕是早料到本王會出手。」
顧墨連忙展開信紙,定睛看去。
下一刻,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只見那質地不錯的信箋上,沒有所謂的妙計。
只有六個歪歪扭扭、卻極具某人風格的大字,囂張地占據中央:
「感謝岳父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