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魏府五虎


  「那…現在要追嗎?」顧墨見沈君臨臉色陰沉得嚇人,抿了抿嘴,壯著膽子試探道。

  沈君臨冷哼一聲,長袖一甩:「他把本王當賊防,卻不知,離了我太原轄境,他這鎮北王的名頭,什麼都不是!」

  「只有在外頭碰得頭破血流,吃了大虧,他才會明白,這天下究竟誰才是真為他好!」

  「既然他非要去,就讓他自己嘗嘗滋味,這潭渾水,豈容他一隻小蝦米胡亂撲騰?」

  顧墨尷尬一笑,躬身行禮,默默退了出去。

  心下卻不禁咋舌:主公這心,也太寬了。

  若寧遠真與魏王結盟,日後羽翼豐滿,再想收服,怕是難如登天。

  可轉念一想,這或許正是南王可怕之處。

  無論風雲如何變幻,他手中似乎總留著旁人看不透的後手。

  顧墨心中敬畏,不由更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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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看似雲淡風輕的沈君臨,在房門關上的剎那,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

  他快步走回案前,俯身撿起那封被他丟棄在地的信箋。

  死死盯著紙上那六個歪扭囂張、仿佛在咧嘴嘲笑他的大字,他額角青筋跳了跳,猛地又將信紙狠狠摔在地上,抬腳,用盡全力碾了又碾!

  「小王八蛋,吃裡扒外!」

  「若非本王坐鎮太原,替你擋住多少明槍暗箭,你鎮北府能有今日安穩?」

  「拐走我閨女,劫我大宗寶藏,如今還敢跟魏王那老狐狸眉來眼去…我踩!我踩死你個混帳東西!」

  ……

  「阿嚏!」

  滄瀾江上,寧遠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揉揉鼻子,抬眼望向眼前浩渺江面與兩岸雄關。

  此江名為滄瀾,江水奔涌,濁浪滔滔。

  兩岸山勢陡然收緊,奇峰插天,一道巍峨險峻的關隘如巨龍鎖喉,橫亘江心。

  正是天下聞名的「紫荊關」。

  過關,便是北涼地界。

  而魏王三十萬大軍,如今就駐紮在關前,蓄勢待發。

  「寧王著涼了?」魏薇薇臉色仍有些蒼白,從船艙中緩步走出。

  她背上傷口雖未傷及根本,但失血加上連日奔波,氣色終究差了些。

  寧遠吸了吸鼻子,「總感覺是我那老岳父在背後罵我,我估摸著啊,這會兒他正氣得跳腳呢。」

  魏薇薇聞言,蒼白臉上浮現一絲淺淡笑意:「我家主公向來求賢若渴,既知寧王願鼎力相助,破秦之後,北涼之事,必不會讓寧王失望。」

  寧遠卻將話題輕輕帶過:「聽聞魏王膝下雖無親子,卻收養了五位義子義女,個個英雄了得,人稱魏府五虎』,威震一方。」

  「你…」

  他目光在魏薇薇身上轉了轉,意有所指。

  魏薇薇神色不變,淡然道:「寧王雖久居北境,消息卻靈通得很。」

  「我那五位義兄,確是人中龍鳳,各有過人之處。」

  「至於我這義子…在義父身邊無足輕重,不在五虎之列,讓寧王見笑了。」

  寧遠嘴角抽了抽。

  都到這份上了,這丫頭片子還在跟他裝男人?

  不過轉念一想,這世道,女子想要出人頭地、謀取功名,若不喬裝改扮,確實難如登天。

  前有花木蘭,今有魏薇薇,倒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正思忖間,前方滄瀾江寬闊的江面上,驟然出現一片黑壓壓的戰船!

  戰船列陣,旌旗獵獵,船上甲士林立,刀槍映著江面粼光,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寧老大有人!」周窮如臨大敵,手已按在刀柄上。

  寧遠卻只是淡淡一笑:「是魏軍來了。」

  「薇薇!你可算回來了,義父等你多時了!」

  一個洪亮如鐘的聲音自前方最大的戰船上傳來。

  只見船首立著一員銀甲大將,手持一桿鑌鐵戰戟,頭戴赤金翎冠,在江風與波光映襯下,端的英武非凡。

  寧遠看到這廝,腦子裡不由得浮現出有個三姓家奴來,倒是跟眼前這魏府大將有些相似。

  兩船靠近,那銀甲將領乘著小舟,利落地躍上寧遠所在的客船。

  魏薇薇立刻上前:「義兄,這位便是鎮北王,寧遠。」

  隨即又轉向寧遠,介紹道:「寧王,這位是我二哥,魏守鶴。」

  「你就是寧遠?」

  魏守鶴目光如電,上下掃視著寧遠,語氣平淡。

  可那眼神深處,卻帶著幾分審視與毫不掩飾的輕蔑,道,「那個信中誇口,能助我魏軍破秦的…北境鎮北王?」

  「二哥,不得無禮!」魏薇薇臉色微變,急忙道,「若非寧王出手相救,護送我回來,我恐怕就回不來了。」

  「你受傷了?」魏守鶴這才注意到魏薇薇異常蒼白的臉色。

  「無礙,」魏薇薇搖頭,有些尷尬地看了寧遠一眼,低聲致歉:

  「寧王,我這位義兄性子向來如此,行事魯莽,還請您海涵。」

  寧遠瞥了這傳聞中的魏府五虎之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無妨,還是儘快引我去見魏王吧。」

  老子可沒有時間跟你浪費時間,自己來這裡是爭分奪秒,還急著拿下北涼呢。

  「請,」魏薇薇側身。

  「站住。」

  就在寧遠與魏守鶴即將擦肩而過時,魏守鶴忽地開口。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他並未轉身,只是用餘光斜睨著寧遠,昂首淡淡道:「義父命我前來,接的是那位名震北境的鎮北王。」

  「傳聞鎮北王乃不世出的妖孽,橫掃草原,陣斬秦世子。」

  「那秦潘安雖不堪,倒也算個人物。」

  魏守鶴緩緩轉身,目光如刀,「可我看你…不像鎮北王,反倒是一身匪氣啊。」

  「你如何證明,你就是寧遠,而非…他人假冒,意圖不軌的刺客?」

  「二哥!你胡說什麼!」

  魏薇薇大驚,一步擋在寧遠身前,怒視魏守鶴,「難道我會帶刺客來害義父不成?」

  魏守鶴緩緩轉身,目不斜視,「薇薇,接下來的事,你不必插手,交給二哥便是。」

  「你到底想做什麼?」

  魏薇薇察覺不對,目光掃向隨魏守鶴而來的魏府水軍,只見他們眼神凌厲,手已悄然按上兵刃,頓時心下一沉。

  寧遠也看出了端倪,他眉梢一挑,反倒笑了:「所以呢?」

  魏守鶴手中戰戟陡然一翻,那冰冷的戟尖帶著一點寒星,倏地指向寧遠咽喉,停在不過三寸之外!

  「你若是那個能斬秦潘安的寧遠,就用實力證明給我看。」

  「若接不住我三招…」魏守鶴眼底寒光一閃,「今日,你便沒資格踏上我魏軍大營,更沒資格…面見我義父!」

  「唰!」

  他話音未落,寧遠身後,以周窮為首的三百鎮北軍精銳,幾乎同時拔刀!

  凜冽的殺氣轟然爆發,即便身處江心,面對數倍於己的魏府水軍,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兇悍氣息,竟絲毫不弱!

  寧遠卻抬手,輕輕向下壓了壓,「既然魏將軍想以武會友,那咱便…陪他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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