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八卦
「你…真是魏王的義女?」
氤氳水汽中,柳思雨那潤澤飽滿的朱唇幾乎要貼到寧遠頸側。
寧遠只是微微揚起脖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明明生澀笨拙,卻偏要裝老吃家的女人。
柳思雨抬起濕漉漉的眼睫,那眼神里三分幽怨,七分勾引:「寧王,人家都已把自己送到您嘴邊了,這時候還問這個,你禮貌嗎?」
寧遠咧嘴一笑:「我這人天生博學,又好問。」
柳思雨酮體僵了僵,隨即靠得更近些,聲音放得更柔:「是呢,義父名下收留的義子義女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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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虎是義子裡最拔尖兒的,至於其他的,為了義父的皇圖霸業,死的死,殘的殘,又有誰記得呢?」
「值得麼?」寧遠忽然問。
柳思雨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
「這世道,身為女子,尤其是一個還算有幾分姿色的女子,若能靠這點價值活下去,甚至活得比大多數人好…」
「難道還不值得?」
「讓你來勾引男人,就是你的價值?」寧遠搖頭。
柳思雨小巧的鼻子微微一皺,「寧王,你這是…故意在羞辱奴家麼?」
「你真的姓柳?」寧遠話鋒一轉。
柳思雨見寧遠對自己真沒什麼興趣,索性也懶得再裝那套嫻熟風塵的姿態。
她鬆開寧遠,抱著手臂,向後靠在了溫泉池壁光滑的石頭上,自嘲地笑了笑。
「自然姓柳,我確實是北涼柳家之女,不過…並非什麼尊貴的嫡出,只是個上不得台面的庶女罷了。」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蒸騰的水霧,似乎想到了不堪過往,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冷意:
「當年,我娘親是揚州文部尚書聶家門下的婢女。」
「後來聶家得罪了門閥王氏,滿門遭難…」
「男丁全部充軍流放,女眷稍有姿色的,便都被送進了教坊司,供那些大人物們…取樂。」
她冷哼一聲,繼續道:「我娘運氣好,姿色在教坊司里也算拔尖,當年就被還不是柳家家主的柳乘風看上了。」
「柳乘風,你知道吧?」她轉過頭,看向寧遠,潤澤朱唇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就是我那個名義上的爹爹。」
「知道,」寧遠點頭。
「後來呢,柳乘風覺得我娘新鮮,動用關係,從禮部弄了份赦免文牒,就把我娘當個稀罕玩物,帶回了北涼。」
「再後來就有了我。」
寧遠抬手撓了撓鬢角,語氣沒什麼波瀾:「但你娘畢竟是教坊司出身,又只是個小妾。」
「你們母女二人在柳家日子怕是不好過吧?」
他抬眼,直視柳思雨:「你很恨柳家,對麼?」
「寧王,」柳思雨忽然嘆了口氣,「人家難得對著一個外人,說出這心窩子裡最軟、最見不得光的秘密,你就不能讓人家一個人把話說完麼?」
寧遠做了個請的手勢。
柳思雨收回目光,重新投向虛無的水霧,聲音更淡,也更冷:
「其實,比你想的還要老慘了。」
「小妾,在大乾的門閥世家,地位有時連正房夫人身邊的得臉婢女都不如,甚至活得不如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我娘性子軟,逆來順受,連帶著我也跟著一起窩囊。」
「我原以為,這輩子大概就這麼窩窩囊囊地過了,像我娘一樣,在柳家那深宅大院裡,悄無聲息地生,再悄無聲息地死。」
「直到我終於等來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寧遠接話。
柳思雨眼中閃過一絲極銳利。
「柳家真正的嫡女,那位金尊玉貴的柳思雨,被許給了秦王世子。」
「我姿色和身材不錯,作為她的貼身侍女,一同陪嫁過去。」
她頓了頓,嘴角的譏誚更濃:「侍女,你懂的吧。」
「我的價值,大概就是在世子妃過門前後,先替她驗驗貨,看看那位世子爺身子骨是否康健,有無隱疾。」
「說白了,就是個稍高級些的試婚玩物罷了。」
寧遠眼睛眨了眨,聽得來了興致,身體往她那邊湊近了些:「後來呢?」
「後來?」柳思雨冷笑。
「其實這差事也不算太差,至少…我總算能離開柳家那個牢籠了。」
「就算只是個半個世子的女人,也好過在柳家做個連狗都不如的庶女。」
「但是啊,有人不願意啊。」
「誰啊?」寧遠追問。
柳思雨冷笑,「這人你一定想不到,是我娘。」
寧遠微怔:「這不是好事麼?你出息了,她也能跟著沾光。」
「呵,」柳思雨笑得淒涼。
「有些人啊,自己一直活在地獄裡,就見不得身邊的人爬出去。」
「特別是她最親近的人。」
「我娘嫉妒我,她覺得我一旦飛出了柳家,這世上就剩她一個人,在那吃人的府邸里繼續熬著,她無法接受只有她一人,這不公平。」
「出發前夜,她大概是瘋了。」
柳思雨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尖銳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皮肉里,「你知道她對我做了什麼嗎?」
她抬起眼,看向寧遠,那眼神里的冰冷恨意:
「她想殺了我,用一根磨尖了的簪子,就在我睡夢裡。」
「但你沒死,」寧遠微微眯起眼睛。
「自然沒死,」柳思雨嘆氣,「因為我一直防著她,我奪過了簪子把她殺了。」
寧遠沉默了,溫泉池裡只剩下水流輕響。
半晌,他才緩緩道:「然後呢?」
「然後…就簡單了。」
「天一亮,我便隨著我那位妹妹,真正的柳思雨,啟程南下。」
「可天不遂人願,誰能想到,我那妹妹半路上突然染了急症,一命嗚呼了。」
「為了不影響柳家與秦王的聯姻大局,也因為我剛剛弒母,我那個名義上的爹爹,本該將我處死以絕後患的。」
「可妹妹死了,總得有個柳思雨嫁過去對吧?」
「於是…我就成了那個深閨之中,從未見外人的柳家嫡女。」
她說到這裡,忽然轉頭看向寧遠,眼神複雜:「結果倒好,你把我那未婚夫,給一刀剁了。」
「我本該在及笄之年,獻出自己身子的。」
寧遠聞言,猛地睜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你才及笄之年?!」
大乾女子十五及笄。
眼前這具胴體成熟豐腴、氣質嫵媚中帶著風霜的女子,竟然才十五歲?
柳思雨被他的反應逗得噗嗤一笑,眼波流轉:「按照我那妹妹的年紀推算,我應該是十五。」
「可我今年實打實已經二十了。」
寧遠下意識吸了吸鼻子,目光飛快地在她胸前兩座雪白大山,嘀咕道:「那…也夠頂了。」
柳思雨挑眉繼續道:「其實你殺了便殺了,我也不甚在意,畢竟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在秦王府安頓下來。」
「柳家那幫人,想跟秦王聯手,吞併這天下?那我…偏要讓他們功敗垂成。」
「所以,你成了魏王的眼線?」寧遠總結道。
「是義女好吧,」柳思雨糾正。
「所以,相比起寧王你想要打進北涼的那份野心,我比你更加迫切。」
「我很期待,柳乘風再見到我的那一刻,臉上會是怎樣的表情。」
「當年我在柳家承受的一切,我會讓他們!百倍、千倍地償還回來。」
寧遠忽然也笑了,「那我…怎敢讓你失望?相信我,咱們都會成功的。」
柳思雨也回以一笑,那笑容真實了幾分。
二人如今不僅是身體坦誠相見,這心似乎也到了一塊。
隨即,她似乎想起正事,身體微微前傾,水波蕩漾:
「你…真的不要我?」
「我身子還是乾淨的,而且為了服侍好未來的世子,在秦王府時,常有經驗豐富的老嬤嬤,教過我服侍男人的房中術。」
她眼神勾人,語氣卻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平靜:「我認為,你應該試試我的本事。」
「畢竟今天你不要,義父下一次會讓我給其他男人,我覺得與其給其他男人,不如給你。」
寧遠搖頭,回答得乾脆利落:「我不喜歡…太聰明、太有故事的女人。」
「那…行吧。」
柳思雨也不糾纏,爽快地應了一聲。
她撈起漂浮在水中的浴巾,重新裹住自己玲瓏有致的胴體,動作麻利地踏出溫泉池。
走了兩步,她忽然又停下,背對著寧遠,聲音傳來:「寧王,有句話…我得提醒你。」
「什麼?」
柳思雨側過臉,被水汽熏得嫣紅的朱唇微微上揚「」
「魏薇薇,你最好…別碰。」
「即便魏王見我對你沒用,轉而派她來服侍你,你也千萬不要去碰。」
「為何?」寧遠挑眉,來了興趣。
柳思雨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挽起濕漉漉的長髮,聲音輕飄飄的:
「因為魏薇薇的追求者,太多了,你若想在魏王府安然無恙地待到事成,最好離她遠一點。」
魏守鶴?
寧遠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個九尺身高、手持戰戟、眼神倨傲的銀甲將軍身影。
柳思雨沒有再多說半個字,裹緊浴巾,赤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身影很快消失在氤氳的水汽與夜色中。
溫泉池裡,重新只剩下寧遠一人。
而就在柳思雨離開不久,一男一女同時來拜訪寧遠了。
女人正是魏薇薇,而男人是義子大虎「魏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