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寧遠撕破魏王陰謀
「你啥意思?」
寧遠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跪弄得一愣。
他沒想到,自己這名頭在千里之外的山賊窩裡,竟然也這麼有名。
馮刀疤仰著臉,紅著眼睛,激動道,「您就是那位斬秦王世子、善待百姓、官民一家,赫赫有名的鎮北王,寧遠?!」
寧遠和周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一絲錯愕。
這土匪開口一套一套,要考研啊。
「我有這麼出名嗎?」寧遠挑眉。
馮刀疤見寧遠承認,激動得手足無措,聲音顫抖道:「寧王!您可是咱們這幫草莽心裡,頂天立地的人物!」
「如今這中原打成爛攤子,百姓流離失所,可都傳鎮北府是另一番光景!家家有田種,人人一天能吃上兩頓飽飯!」
「多少人做夢都想奔鎮北府去!可這一路不是被亂兵截殺,就是被強拉去充軍,能活著走到太原地界的,十不存一!」
寧遠嘆了口氣,感嘆道,「這世道是真不給人活路。」
可他心裡清楚,這幫人就算到了鎮北府,又能怎樣?
鎮北府如今,也就能勉強讓跟著他的老兄弟們餬口。
突然湧進成千上萬人,糧倉要空,治安要亂。
他寧遠不是神仙,顧不了那麼多人。」
前陣子,確實有大批流民聚集在鎮北府外,男丁跪著求收編,婦孺只求個能安身的活計。
可他別無辦法,只能狠下心,關死了城門。
因此城內百姓暗地慶幸,他們是熬過最苦日子、跟著寧遠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忽然也沒有今天的一頓飽飯可活。
馮刀疤卻道:「可人活著,總得有個念想!」
「如今中原這膏腴之地,那些高門大戶借著戰亂肥得流油,底層百姓卻餓死在路邊!」
「鎮北府…那就是咱們這些人心裡頭的淨土!」
「不瞞寧王,我馮刀疤早盤算好了,等秦軍和魏軍這仗打完,就帶著冠子山這幫兄弟,北上投奔您去!」
寧遠來了興趣,笑問:「你手下這些人,能從秦軍手裡搶出藥材,本事應該不差,有多少人馬?」
馮刀疤一聽,胸膛頓時挺起,滿臉驕傲:「寧王,冠子山原本攏共一千多號兄弟…」
話到一半,他臉色又黯了下去,「可前幾日劫秦軍那趟,以為是糧車,拼得太狠…如今,就剩不到五百了。」
「一千多人,就敢從秦軍手裡搶出貨,不必我當初差,」寧遠點頭,忽然道,「要不…現在就來跟我干?」
馮刀疤渾身一震,「砰砰砰」又連磕了三個響頭,再抬頭時,眼眶赤紅,聲音沙啞:
「寧王若不嫌棄我等草莽出身,馮刀疤和兄弟們,願為寧王赴湯蹈火!」
寧遠揮手讓他起來。
「你們只劫了這三十車藥材,可知秦軍其他輜重的路線?」
馮刀疤抹了把臉,咧嘴笑道:「問過了,秦軍就這麼一批,其他藥材聽說都讓魏軍搶去了,一根毛也沒給落下。」
他話音剛落,寧遠臉上的笑意驟然凍結。
「你…剛說什麼?」寧遠一步上前。
馮刀疤一愣,小心重複:「秦軍…就丟了這三十車啊,別的,都讓魏軍截了。」
一旁,周窮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兩人對視,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後腦。
「寧老大…」周窮聲音沙啞,「王府那邊傳來的消息,可是說藥材全被秦軍劫了!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寧遠沒說話,臉色已陰沉如鐵。
他盯著腳下的泥地。
幾息之後,他猛地抬頭,「馮刀疤!」
「在!」
「想不想跟咱干一票大的?」
寧遠盯著他,「成了,到了鎮北府,我許你一個將軍位,讓你和兄弟們都穿上正經鎧甲,吃上軍糧。」
馮刀疤連半秒都沒猶豫,噗通又跪下去,抱拳低吼:「赴湯蹈火啊,寧老大!」
「好!」寧遠轉身,「現在,立刻叫你的人集合!把那三十車藥材…全給我燒了!」
「一粒也不留!然後,馬上跟我撤出這座山!」
「燒了?」馮刀疤一怔。
「燒!」寧遠斬釘截鐵。
「是!」馮刀疤不再多問,猛地躥起身,沖了出去。
……
此時,山腳密林。
兩萬魏軍如黑色的礁石,沉默地矗立在暴雨中。
為首那名裨將臉色凝重,在泥濘里來回踱步,踩出一圈凌亂的腳印。
遠處,一名斥候頂雨奔回。
「將軍!」斥候抹了把臉,在雨聲中嘶喊,「山上沒動靜!寧王…沒發信號!」
「他到底在搞什麼鬼?」裨將咬牙,心頭那股不安越來越重。
就在這時…
「駕!」
雨幕深處,一騎快馬如箭般撕裂黑暗,疾馳而來!
馬蹄濺起泥漿,直衝到軍陣前。
馬背上騎士勒韁,戰馬人立而起。
他一把扯下濕透的面巾,舉起手中一枚黑沉令牌,聲音穿透雨幕,冰冷如鐵:
「魏王急令!」
所有軍卒瞬間挺直脊背。
「魏王有令!即刻緝拿鎮北王寧遠,以他為餌,將秦軍主力…誘至出陽山圍殲!」
裨將瞳孔驟縮,猛地抱拳:「末將…領命!」
他豁然轉身,抽出腰間長刀,朝著黑沉沉的山嶺一揮:
「全軍上山!」
「緝拿寧遠!」
當夜,兩萬魏軍迅速上山,朝著所在的山寨包圍而去。
烏泱泱鐵甲在大雨砸擊下,發出沉悶的回應。
整個山寨死寂的可怕。
裨將警惕環顧四周,確認寧遠不在外圍,那必然是已經拿下這山寨了。
山寨越來越近,死寂得可怕。
裨將抬手,全軍驟停。
他眯眼望向山寨入口,心中暗自疑惑,寧遠難道已拿下山寨了?
當即他擠出一絲笑容,朝前幾步,朗聲道:「寧王!魏王有令,命我等接應藥材,速回臨羨城!您這邊可還順利?」
聲音在山谷間迴蕩,又被暴雨吞噬。
無人應答。
「寧王?!」裨將提高音量,手已按上刀柄。
依然只有風雨嗚咽。
裨將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猛地揮手,對身後副將低吼:「帶人進去!記住寧遠要活的!」
「是!」
數百甲士拔刀出鞘,刀刃在雨水中泛起寒光。
時間一刻刻過去。
突然,一名衝進去的校尉連滾帶爬跑回來,臉色慘白如紙:
「將…將軍!寨子裡是空的!」
「寧遠…寧遠和他那五百鎮北軍,全不見了!連個人影都沒有!」
「什麼?!」裨將渾身一顫,如遭雷擊。
他一把揪住那校尉衣領,怒吼道,「不見了?!這山頭就一條路!他能飛了不成?!」
「真…真沒有!藥材也沒了,只剩一堆燒焦的車架子!」
裨將鬆開手,踉蹌退後數步,嚇得差點暈死過去。
寧遠跑了,從他兩萬大軍眼皮子底下就消失了?
魏王的謀劃要是完了,他也必死無疑。
「還他媽愣著幹什麼!」
裨將猛地嘶吼,「找!給老子分四路搜山!挖地三尺也要把寧遠給我翻出來!」
「找不回來寧遠,壞了魏王大事…」
聲音顫抖,茫然環顧四周,「你們和我…全得給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