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岳父救命
天龍城,唐家堡。
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歡迎前往閱讀
寧遠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這座堡壘,連同整座城,易主的實在是太容易了。
之前盤踞在此的各地潰兵,一個也沒能逃掉。
他們沒等寧遠下令處置,嫉惡如仇的馮刀疤已先一步,當著全城百姓的面,手起刀落,把人頭全砍了掛在城門樓上。
消息傳到寧遠這兒,周窮正好進來稟報:「寧老大,城裡十二口水井的封鎖都解了。」
「逃到城外的百姓,也都陸續回來了,好多人聚在外頭,說要謝謝您。」
寧遠擺擺手,沒當回事。
這不過是順手為之。
眼下,他有更棘手的麻煩要頭疼。
他現在成了魏王和秦王兩家的眼中釘、肉中刺。
前幾日那場設計,雖然讓兩邊都吃了點虧,可傷不了筋骨,反倒把他們徹底惹毛了。
想到這兒,寧遠扯了扯嘴角,覺得自己還是太年輕,把魏王的「心胸」和「格局」想得太大了。
那老狗,剛解了瘟疫的圍,就急不可耐要卸磨殺驢。
「真當瘟疫一好,他就能一口吞下北涼?」寧遠哼了一聲。
北涼十五萬兵馬,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魏王就算想硬啃,也得崩掉滿口牙。
說到底,魏王這人,心眼窄,眼光短,耍點小聰明就以為能跟沈君臨、秦王掰腕子?
接觸下來,寧遠心裡門清,自己那老岳父和秦王,才是未來真正的攔路虎。
當然,想這些還太遠。
眼下他被困在這裡,身邊只有一千人。
如何應付即將撲來的秦王和魏王大軍,才是火燒眉毛的事。
他起身走到唐家堡最高的土台上,望著外面漸漸沉入暮色的荒城,低聲自語:
「還好…出來前留了後手,就不知道我那岳父,會怎麼選。」
……
太原,南王府。
一輛來自鎮北府的馬車,徑直停在王府正門前。
幾名護送馬車、風塵僕僕的鎮北軍甲士,與門口守衛的南府軍無聲對峙,雙方手都按在刀柄上,氣氛繃得像拉滿的弓。
與門外的劍拔弩張不同,正堂里的氣氛,是另一種「熱鬧」。
「父王!」
沈疏影站在堂中,聲音清亮,「我夫君現在被魏王和秦王的人堵在天龍城,生死不明!」
「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盯著坐在主位、閉目養神的沈君臨,有些孩子氣,「女兒也沒什麼好說的,定會隨他一起去,您說吧,現在怎麼辦?」
這架勢,倒像她才是南王。
沈君臨眼皮微抬,語氣不悅:「你是我女兒,丫頭,這麼跟你爹說話,合適麼?」
「父王,」沈疏影死皮賴臉上前,搖擺著沈君臨的手,撒嬌道,「當初要不是寧遠,女兒早就死在韃子手裡了。」
她聲音低了些,卻更戳心窩子:「我肚子裡那孩子…是怎麼沒的,您忘了?還不是因為您身邊養了鬼,自己卻沒察覺?」
「現在我夜裡做夢,常夢見那孩子。」
「你外孫總問我,外公淡出為什麼不救他啊,他好像見外公來著。」
沈疏影說著,還故意做了個陰森森的表情,可惜配上她那張臉,只顯得有點故作兇狠的可愛。
提到那個未出世的外孫,沈君臨胸口像被人捶了一拳,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抬手扶額,不耐道:「行了!別說了!」
「我偏要說!」沈疏影梗著脖子,「要不是您疏忽,現在您都能抱上外孫了!您不是一直念叨麼?現在好了,什麼都沒了!」
「要是我夫君這回真死在天龍城…」
「您這輩子,都別想抱上親外孫了!」
「就算您以後真坐上那龍椅,難道也學魏王,指望那些義子義女養老送終?」
「他們能跟有血脈的親骨肉比嗎?!」
最後這句話,像把錐子,狠狠扎進沈君臨心裡。
義子義女怎能跟流著自己血脈的至親相提並論?
見沈君臨抿唇不語,沈疏影知道戳中了要害。
她最懂自己這老子,知道怎麼拿話,逼出他心底最深的軟肋。
「父王,女兒知道您在想什麼。」
沈疏影放緩語氣,嚴肅道,,「您不就是想坐山觀虎鬥,等魏王和秦王為了搶北涼,拼個兩敗俱傷,您再出來收拾殘局麼?」
「可眼下您也看到了。」
「魏軍瘟疫已控住,秦王那老狐狸又一直防著您,把您當最大的對手,他們倆根本打不起來!」
「可在這場僵局裡,我夫君要是真的死了,我成了寡婦,」她盯著沈君臨的眼睛,「對您來說,損失才最大,不是嗎?」
鎮北府手裡攥著的那批匠人,那些讓所有藩王眼紅的馬槊重甲、陌刀陣、連弩輕騎…
隨便哪一樣落到魏王或秦王手裡,這天下平衡,瞬間就得被打破。
沈君臨沉默了許久,忽的他終於抬眼,看著女兒,臉上沒什麼表情:
「丫頭,這主意…是寧遠那小子早就想好的吧?」
「算準了會有今天,讓本王來給他…擦屁股?」
「這是打算讓本王救他呢,還是說他故意這麼做,設局讓我也被迫介入局勢?」
沈疏影沒否認,直截了當:「這是夫君最不願走的一步,可事到如今,已經沒別的路了。」
「咱們是一家人,父王,您就發兵吧,先把人救出來再說,再晚,等魏王府和秦王府的大軍合圍,一切都來不及了!」
沈君臨哼了一聲,板著臉,下巴微微抬起:「那小子現在知道來求我了?知道這天下,到底誰對他好了?」
「跟那兩個老狐狸斗?他斗得過嗎!」
「如今倒要我來給他收拾爛攤子…行了!」他忽然站起身,朝外喝道:「顧墨!左右將軍!」
「在!」顧墨與兩位披甲將領應聲而入。
「點齊本部兵馬,各率十萬,速去天龍城一帶接應寧遠。」
「是!」顧墨抱拳,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又補充道,「主公兵馬,早已點齊備好了。」
「嗯?」沈疏影聞言一怔,看向父親,「父王,您…您早就盯著南邊的動靜啦?」
沈君臨沒接話,只是又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顧墨見狀,連忙上前,將沈疏影請到堂外廊下,壓低聲音道:
「郡主,有些話…屬下得跟您賠個不是。」
「您終究是主公的女兒,他的心尖肉,如今您事事向著寧王,主公他…心裡頭,其實憋悶得緊。」
「往後得了空,您多回來看看主公,他如今身邊就剩您了,失了外孫,他心裡比誰都疼,只是不說罷了。」
沈疏影「哦」了一聲,回頭望向堂內。
她那位父親依然站得筆直,側影對著門口,一副「我才不難過」的倔強模樣。
顧墨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耳語:「郡主,其實吧,主公早就命我等備好了兵馬,就算您今日不來咱們,也該出發了。」
「顧墨!」堂內傳來沈君臨明顯帶著惱意的呵斥,「就你話多!還不快去?!」
「是是是!末將這就去!這就去!」
顧墨縮了縮脖子,趕緊溜了,生怕走慢一步,全化成火氣撒在他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