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鄰家有女初長成


  「圖樣…」寧遠苦笑,指了指自己腦袋,「還在這兒頭裝著,沒倒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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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您老…容小的我先眯一會兒?咱實在撐不住了。」

  趙老師傅這才注意到寧遠眼下的青黑和滿臉的倦容,

  老臉一紅,連忙道:「該打該打!您歇著,趕緊歇著!老頭子不吵您。」

  「我…我去外面轉悠一下!您睡醒了,隨時叫我!」

  說完,他輕手輕腳退了出去,那背影,竟有些雀躍。

  寧遠搖搖頭,哄走了這老活寶,這才將衣倒在簡易的行軍榻上。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他可不想仗沒打完,自己先莫名其妙猝死了。

  這一覺,直睡到日頭偏西。

  直到寧遠被一股濃郁的、勾人饞蟲的香氣弄醒的。

  一問就是羊肉湯,燉得火候十足,帶著點藥材的醇厚。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一個穿著淡青色衣裙、身段已見窈窕的女子背影,正背對著他,小心翼翼地將一個食盒裡的碗碟擺在桌上。

  她動作輕柔,雖然已經非常小心,但寧遠還是醒了。

  「哪來的羊湯?」寧遠撐著坐起身,揉了揉發澀的眼睛。

  那女子聞聲,驚喜地轉過身:「寧遠哥,你醒啦!」

  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的嬌憨。

  可下一秒,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圓:「糟了!我…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寧遠哥?」

  寧遠這才看清她的臉,吃了一驚:「小娟兒?你怎麼在這兒?不在寶瓶州陪著你秦茹姐,跑北涼來做什麼?」

  三個月不見,眼前的小娟兒仿佛換了個人。

  褪去了漠河村時的乾瘦枯黃,身量抽高了不少,肌膚養得白淨細膩,泛著健康的光澤。

  以前枯草般的頭髮,如今烏黑油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松松挽著,幾縷碎發垂在頸邊,平添了幾分這個年紀少女將熟未熟的柔媚。

  最惹眼的是那身段了。

  淡青色的衣裙料子普通,卻已被撐出起伏的曲線。

  特別是胸前,鼓囊囊地將衣料撐起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度。

  隨著她因緊張而微微前傾擺放碗筷的動作,那飽滿的輪廓幾乎要掙脫束縛彈躍而出,在衣襟處勒出深深的陰影。

  寧遠看得有點發愣,下意識脫口而出:「小娟兒,你這是…跟著你秦茹姐吃啥了?好像長胖了啊」

  小娟兒起初沒反應過來,直到順著寧遠直勾勾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她「呀」地驚叫一聲,猛地後退兩步,雙臂飛快地交叉護在胸前,又羞又急,腳一跺:

  「寧遠哥!你…你眼睛壞!」

  寧遠笑著往後仰,靠在椅背上,打趣道:「我家小娟兒真是大姑娘了,都知道害羞了。」

  「哎呀,寧遠哥!你別笑話我了…」小娟兒臉更紅了,聲音像蚊子哼,「我…我就是最近胖了些,你別說了嘛…」

  「好好好,不逗你了。」寧遠收了笑,正色道,「小姑娘家臉皮薄。說正經的,你怎麼跑這兒來了?這可是打仗的地界,天天死人的。」

  小娟兒這才穩了穩心神,輕聲道:「是秦茹姐…她一直惦記你的身子。聽說北涼這邊暫時安定了,就讓我把她親手燉的羊湯送來。小火煨了好幾個時辰呢。」

  從寶瓶州乘快船到北涼,少說也得七個時辰。一盅湯,千里路,這份心意沉甸甸的。

  寧遠在小娟兒的服侍下穿好外袍,坐到桌邊。小娟兒手腳麻利地揭開食盒,盛出一碗奶白濃香的湯,小心放到他面前。

  「你秦茹姐在寶瓶州…還好嗎?」寧遠端起碗,沒急著喝。

  「好…挺好的,」小娟兒點頭。

  「什麼叫挺好啊?」寧遠眉頭微皺,放下碗,「之前不好?」

  小娟兒見他神色緊張,心裡替自己秦茹姐高興,噗嗤笑出聲,隨即又覺得不妥,忙捂住嘴。

  「哎呀,沒事的,秦茹姐不讓我多嘴,可我覺得,還是該讓你知道。」

  她壓低聲音:「前陣子,因為南方情報站的事兒,秦茹姐忙得腳不沾地,有一回在帳房裡,差點暈過去!」

  「可把我嚇壞了,趕緊去請了王勉大人府上的郎中來看,守了大半夜,這才緩過來…」

  寧遠心頭一緊,像被什麼攥了一把。

  說不心疼是假的。

  家裡這幾個女人,個個要強,都想在他背後撐一把。

  秦茹性子最柔,卻也最執拗,南方情報網是重中之重,她竟把自己累垮了。

  「她…不來看看?」寧遠聲音低了些。

  幾個女人里,秦茹最是溫婉明理,顧全大局。

  可越是如此,他越覺得虧欠。

  或許是因為一起從漠河村那口苦井裡爬出來的,如今有了片瓦遮頭,她所求便極少,極易滿足。

  「秦茹姐倒是想來…」

  小娟兒托著下巴,一雙大眼睛望著寧遠,「可實在走不開。」

  「眼看寶瓶州就要入冬了,她正忙著置辦鎮北軍過冬的衣物,說是數目極大,花費不少。」

  「為著省些銀子,她琢磨著再多開幾條線,想法子多賺點呢。」

  「鎮北府不是還有不少嗎?」

  大宗寶藏就有不少。

  「秦茹姐說了,要給你省錢嘛。」

  小娟兒眨眨眼,聲音輕軟,「寧遠哥,你有空一定得回去看看秦茹姐,她嘴上不說,可心裡…惦記得很。」

  薛紅衣、塔娜常伴左右,沈疏影也能往來。聶雪呢在總營跟燭龍軍在一起。

  唯獨秦茹,因為懂得經商,不懂舞刀弄棒,反倒是與寧遠聚少離多。

  寧遠看著碗裡裊裊升起的熱氣,忽然覺得喉頭髮堵,湯也喝不下去了。

  他沉默片刻,心中暗暗道:「等拿下北涼就回去,好好那傻女人。」

  「嗯!寧遠哥你先喝湯,」小娟兒站起身小跑了出去,「碗放著,我來收拾。」

  她輕手輕腳退出去,合上門。

  不多時,門又悄沒聲地推開一條縫,一個花白頭髮的腦袋探了進來,鼻子抽動:

  「寧王,喝啥呢?這麼香…」

  寧遠轉頭,看見趙老師傅那雙溜來溜去的眼睛,老頭兒嗅著味兒就邁了進來。

  「來得正好,秦茹燉的羊湯,大補,趙師傅嘗嘗?」

  趙老師傅卻連連擺手,眼睛只盯著寧遠:「不喝不喝!寧王啊,您趕緊喝,喝完了那圖樣,能給老頭子我了吧?」

  「您老還真是…」寧遠失笑,搖搖頭,「行,晚上,晚上一準給你。」

  「哎!好!好!」趙老師傅得了准信,一拍大腿,臉上褶子都笑開了花,樂顛顛的輕快跑了出去。

  喝完湯,寧遠在院中練了會兒劍。

  手中繡春刀揮動間,刃口幾處明顯的捲曲與豁口在陽光下刺眼。

  這刀隨他出生入死,斬過韃子,劈過敵將,即便再強的兵力,如今也到了極限。

  當初用繡春刀,是為在混戰與狹窄處靈活搏殺。

  可如今面對的是動輒數萬,結陣而戰的藩王主力。

  短兵相接時,繡春刀便有些捉襟見肘,難以應對長槍大戟的軍陣。

  「是得換樣趁手的兵刃了,」寧遠收刀入鞘,腦中飛快盤算。

  需得兼顧劈砍力度、攻擊範圍,還要適合馬戰沖陣…

  一個模糊的兵器輪廓,漸漸在他腦中清晰起來。

  那玩意兒,猛啊。

  說干就干。

  寧遠喚來小娟兒,讓她沏一壺濃茶。

  大乾沒有咖啡,這提神醒腦、熬夜攻堅的重任,便全靠這又苦又澀的茶湯了。

  很快,寧遠伏案,鋪開紙張,凝神靜氣。

  他將前世的記憶,開始將其全部分解下來。

  夜色漸深,燭火搖曳。

  小娟兒起初還強打精神陪著,後來實在撐不住,腦袋一點一點,最終伏在案幾一角,沉沉睡去,呼吸均勻。

  寧遠畫完最後一筆,長舒一口氣。

  抬頭見小娟兒睡得正香,便輕輕起身,將自己的外袍解下,小心披在她單薄的肩頭。

  寧遠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正要邁步出屋,吩咐門外親衛去請趙老師傅趕緊過來。

  然!就在他前腳剛剛踏出門檻的一剎那!

  「咻——!」

  一道冰冷刺骨的破空厲嘯,毫無徵兆地,自院牆外的黑暗深處暴起。

  頃刻間一點寒芒撕裂夜色,快如疾電,帶著凜冽殺意,直射寧遠面門!

  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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