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你寧家女人都這麼潑辣嗎?
柳思雨約定的三天期限,眼看就要到了。
晌午剛過,薛紅衣鐵青著臉,氣沖沖闖進寧遠所在的軍營大帳。
「這差事誰愛去誰去!我算是看明白了,那女人壓根沒想幫咱們揪什麼內應!」
寧遠抬起頭,並不意外,好笑道:「她做啥了?」
「還能做什麼?」薛紅衣走到他面前,胸口因氣憤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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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就讓我跟著她在內城瞎逛!看上什麼料子,讓我付錢!想吃什麼零嘴,也讓我付錢!」
「我的軍餉全給她了。」
「她自己倒打扮得花枝招展,跟個遊春的貴女似的!」
她越說越氣,重重跺腳:「她就是來蹭吃蹭喝,消遣咱們的!白白浪費我三天!我真的忍不了啦!」
寧遠笑了笑:「這不還沒到時間?說好三天,還差幾個時辰。」
「就剩三個時辰!」薛紅衣伸出三根手指,「三個時辰,她能憑空變出內應來?」
「我不信,反正愛誰去誰去,你讓塔娜去!」
寧遠苦笑搖頭。
薛紅衣性子急,好歹還懂些克制。
要是換了塔娜那暴脾氣,恐怕第一天就得用陌刀砍人了。
兩人正說著,帳外傳來環佩輕響,還有那熟悉的、帶著慵懶媚意的嗓音:
「喲,寧王,您這將軍好像不太服管教啊?」
「您說過,我辦事期間說話算半個軍令,薛將軍這是要公然違令把,您說該怎麼罰她?」
帳簾一挑,柳思雨裊裊走進。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繡纏枝蓮的束腰長裙,外罩月白輕紗,髮髻斜挽,步搖輕顫,妝容精緻,眼波流轉。
這副打扮與軍營肅殺氣氛格格不入,讓不少血氣方剛的老爺們差點流鼻血。
「賤人!我一槍扎死你!」
薛紅衣見她這副模樣還敢來說風涼話,火氣竄到頂門,手中馬槊就要掄圓上去。
「放肆,」寧遠臉色一沉,低喝一聲,起身按住薛紅衣手腕,「你是老大我是老大?」
薛紅衣又氣又委屈,銀牙咬得咯咯響,卻不敢再動,只死死瞪著柳思雨。
寧遠鬆開手,轉向柳思雨,臉上重新掛起笑:「柳姑娘,你這三天可有什麼眉目了?」
「眉目?」柳思雨用團扇輕掩紅唇,眼波在兩人間轉了轉,「寧王,線索可不是光靠兩條腿在街上硬找出來的。」
「不靠找?等他們自己露馬腳?」
「那就拭目以待唄,」柳思雨嫣然一笑,不再多言。
寧遠點頭:「行,拭目以待。」
「對了,」柳思雨用團扇指了指薛紅衣,「薛將軍什麼都好,就是殺氣太重。」
「老百姓見了都繞道走,不好辦事,我要換個人。」
「換誰?」
柳思雨歪頭作思考狀,手指輕點下巴:「嗯…最好是身上帶銀子,手腳麻利,還得聽話的。」
寧遠想了想,對帳外喊道:「來人,去府里把小娟兒叫來,要快!」
小娟兒正在後院洗衣,一眨眼被火急火燎揪到軍營。
她一臉懵懂看著周圍盔明甲亮的軍漢,嚇得小臉煞白,怯生生道:
「寧…寧遠哥,咋…咋啦?」
寧遠轉身拿來一袋碎銀,塞進她的小手裡。
「小娟兒,這幾天悶壞了吧?」
「拿著銀子,跟著這位柳姐姐在城裡逛逛,她想買什麼吃什麼,你陪著付帳就行。」
小娟兒捧著一袋子碎銀,小小的腦袋充滿大大的疑惑。
她看看寧遠,又偷瞟柳思雨,雖然完全不明白,但對寧遠的話從不質疑,只是乖巧點頭,小聲道:「哦…知道了,寧遠哥。」
「這丫頭不錯,我喜歡。」
柳思雨上前,伸出塗著蔻丹的手指,輕輕捏了捏小娟兒帶著嬰兒肥的臉頰。
白白嫩嫩的,看著就想欺負一下。
「行,就她啦,」柳思雨對寧遠道,「三個時辰後,等消息。」
「保管給你滿意答覆。」
說完她扭腰而去,小娟兒趕緊將錢袋緊緊抱在懷裡,像個小尾巴似的低頭跟了上去。
馬車駛向內城。
車廂內,柳思雨慵懶靠坐,手中團扇有一下沒一下搖著,媚眼上下打量坐在對面低著頭的小娟兒。
「丫頭,怎麼不說話?姐姐我很可怕?」
小娟兒伸手「啪」的打開柳思雨又伸過來想捏臉的手。
「喲呵?」柳思雨收回手,眼中興味更濃,「沒看出來,你這黃毛丫頭性子挺辣?」
「欸,話說,你們寧家女人都這樣?」
小娟兒瞪著她,生氣道:「我不喜歡你,你一看…就不是好女人。」
「此話怎講?」
「你…你一看就像…像畫本里青樓女子!」小娟兒臉有些紅,但膽子大了點,「寧遠哥…是不是要納你做妾?」
柳思雨一愣,隨即「噗嗤」笑出聲,笑得花枝亂顫。
「哎喲…感情你個小丫頭,是吃醋啦?」
她湊近些,小聲調戲道:「怎麼,你這麼水靈標誌的小美人兒,整天在寧遠身邊轉悠…他還沒碰過你?」
「你!你胡說什麼!」
小娟兒臉刷的一下紅了起來,又羞又急,「我…我是寧遠哥的妹妹,你…你再敢亂說,我可拿銀子砸你了!」
她說著,真的舉起懷中沉甸甸的錢袋。
「哪個男人在床上不叫妹妹?」
「又有哪個女人在床上不叫哥哥?」
柳思雨非但不怕,反而身體前傾,將凹凸曲線展露無疑,撐著下巴,紅唇勾起,臉湊得更近。
氣息幾乎噴到小娟兒臉上:
「你不會喜歡你家寧遠哥吧?」
「你…你…」小娟兒被她這直白話和近在咫尺的壓迫感弄得方寸大亂,心慌意亂下眼睛一閉,不管不顧,真的將錢袋砸了過去!
「哎呀!」
「死丫頭片子!你真砸啊!」
「活該!誰叫你調戲我!」
「行行行,你厲害。」
……
三個時辰晃悠過去。
夜色濃重如墨,徹底籠罩武威城。
內城宵禁,街道空無一人,只有更夫拖長的報時聲偶爾划過死寂。
督造重地所在街區,更是靜得可怕。
此刻,督造重地斜對面酒樓二樓雅間內。
窗戶糊著厚紙,只留幾道細縫。
寧遠、柳思雨、還有像犯錯孩子般低頭的小娟兒,都站在這窗前。
此時街道兩排房屋內,刀斧手早已埋伏。
「你這…額頭咋了?」寧遠借窗外微弱的光,瞥見柳思雨額角有不明顯的淤青。
柳思雨拉下袖帕遮掩,幽怨瞟向牆角努力縮小存在感的小娟兒:「問你的好妹妹去。」
「她可是真下死手,」柳思雨語氣帶著委屈,「我是沒看出來,她看著膽小,動手這麼潑辣。」
寧遠表情古怪看向小娟兒。
小娟兒立刻抬頭,急聲辯解,臉又紅了:「她活該,她…她說些沒羞沒臊的話戲弄我!」
「我說啥了?」柳思雨悠悠搖著團扇,語氣無辜,「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人之常情。」
「那些房中術的圖冊,你沒偷偷看過?你都及笄了,也該懂點了吧。」
「你還敢說!」小娟兒急得直跺腳,撩起袖子就要干架。
「行了行了,不說了,總行了吧?掃興,」柳思雨擺手。
「噓。」
寧遠忽然抬手示意噤聲,臉色瞬間冷峻。
他側耳傾聽,眼睛湊近窗紙縫隙,朝下方死寂的街道望去。
柳思雨和小娟兒立刻屏息。
三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外面漆黑的街道,只看見一群老百姓打扮的人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