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真正的頂級狩獵者


  風急雪驟,那黑影見被發現,轉身就滾進了暮色,朝著林間爆射而去。

  速度之快,身法之靈動。

  「想走,我讓你走了嗎?」

  黑髮炸裂而起,寧遠眸子虛眯,緊繃的弓弦陡然一松。

  「咻!」

  箭矢快如閃電,直奔遠處那黑影而去。

  那黑影竟是腳步一頓,耳朵微動,順手偏身一躲。

  箭簇擦著他手臂而過,鮮血濺射而出。

  等寧遠再度搭弓引箭時,那黑影扶著自己手臂,朝著林間而去了。

  「別追了,」馬車內,沈君臨並不意外,淡淡道,「應該是西夏的精銳之中的精銳,步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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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動靜的眾人聚集了過來。

  周窮:「寧老大咋了?」

  「營地進耗子了,哨兵和巡防軍是怎麼看的?」寧遠是真的生氣了。

  人都進了營地,要不是他聽力敏銳,聽到了踩雪的聲音,鬼知道會發生什麼。

  沈君臨在馬車內解圍,「大家如今都困到了極點,警惕性低了情有可原。」

  寧遠鑽進馬車內,沈君臨道,「晚上風雪大,能見度低,只能白天趕路,讓下邊的人戒備,這幫步跋子肯定是會一直跟著咱們到北涼的。」

  寧遠摸著下巴,「得想個法子,把這幫步跋子給解決了才行。」

  「哪有那麼容易,」沈君臨苦笑:「當年大宗軍被這幫步跋子搞得營嘯三次,而且就跟狗皮膏藥似的。」

  寧遠摸著下巴沒有回答,沈君臨見狀又問,「有何法子?」

  「沒有,你睡覺,我給你守著。」

  「你也休息一下吧,北涼一戰,你又趕來救本王,莫要向我一樣,以為年輕時候身子骨好,什麼事情都親力親為。」

  「等你到了一定的歲數,你就知道能走到最後的,往往是那些身體好的人。」

  寧遠上下打量起沈君臨,表情古怪,「岳父,你就疏影這麼一個女兒,你這身體看起來不行得很快啊?」

  「感嘆良多嘛。」

  聞言沈君臨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對外邊的顧墨道:「取本王的弓箭來,我要射死這小子。」

  寧遠識趣一溜煙逃走了。

  一早,寧遠不敢逗留,趁著勉強能夠看到路讓兵馬開始啟程。

  「昨日傷兵營有幾個人死了,」薛紅衣馭馬來到寧遠身邊,壓低聲音,「刺客所殺。」

  「我發現刺客前還是刺客後?」寧遠頓時臉色一沉。

  「你發現之前,」薛紅衣神情凝重,「之前我爹爹還在世時,就跟我提及過西夏的潑喜軍。」

  「潑喜軍擅長山地作戰,刺殺任務,跟大宗軍的暗影衛並列頂尖精銳。」

  「必須得把這幫人給揪出來,長此以往,我擔心會在軍隊之中引起混亂啊。」

  「不好抓的,」薛紅衣搖頭,「人多容易暴露,他們聽到動靜就跑,山林之中移動就跟耗子似的,根本追不到。」

  「人少無法做到互相支援,反而會被他們獵殺,總之很難抓到潑喜軍。」

  「我想個法子,這件事情先暫且瞞著。」

  「嗯。」

  原本幾天的路程,如今因為要保持警惕,硬生生給拖到了第四天。

  皚皚白雪將大地裝點一片銀霜外衣。

  深夜,鎮北軍和南府軍駐地北涼百里地之外,實在是無法再繼續前行。

  風雪在茂密林間呼嘯,似竊竊私語。

  「你沒事吧?」

  雪中身披雪白大毛衣的幾個黑影,就靠著有限的乾糧,一路留下記號跟蹤寧遠的軍隊到了這裡。

  「沒…沒事,就是那一箭劃破我手臂,這兩天好像反而嚴重了。」

  「金瘡藥你沒有塗嗎?」

  「塗了,沒用。」

  「看看。」

  那步跋子幫著身邊的夥伴撕開了傷口的布料。

  這不看還好,一看二人頓時面面相覷。

  那被切割開的傷口,此時已經呈現一片腫脹,輕輕按壓頓時一股腥臭難聞的「果粒橙。」

  「該死的,那寧遠的箭簇有毒,你難道當時沒有察覺到嗎?」

  「應該不是,」手上的步跋子忍著疼任由另一個步跋子將自己袖子扯了回去。

  「應該是浸泡了金汁兒的原因,如果是毒,尋常人一定能立刻有反應,並且迅速解毒。」

  「但如果是浸泡了金汁兒,幾天傷口就可能潰爛,發腫,嚴重甚至死亡。」

  「那傢伙還可怕啊,比咱們還歹毒。」

  身為西夏精銳之中的精銳,他們太懂得如何在暗地,給予敵軍更加傷害。

  步跋子一旦受傷,行動力和戰鬥力都將大打折扣,甚至拖累其他人。

  當然更可怕的是,這不是毒藥,等你發現不對勁兒的時候,已經晚了。

  「我估計是無法繼續行動了,告訴其他人,繼續行動,我必須撤離,免得拖累兄弟們!」

  「行,那你撤離,我們其餘幾隊繼續跟蹤。」

  那手上的步跋子從積雪之中站了起來,朝著後方開始撤退。

  頭頂月色使得林間數日積雪亮堂堂的刺目。

  步跋子踩著鬆軟的積雪開始打算尋個山路,在附近暫且休息。

  但…

  就在他前腳準備從積雪之中抽出,忽然發現了前方有個腳印。

  「不對!」那受傷的步跋子眼瞳一縮,神經瞬間緊繃,取下腰間彎刀警惕環顧四周。

  地位兩級反轉。

  狩獵者成為獵物。

  手上的步跋子一步一步朝著身邊的樹幹靠近,用背緊貼樹幹。

  積雪厚重,只要對方敢移動,他們這些專業訓練的步跋子就可以聽見。

  然而沒有。

  不安,強烈的不安。

  無形的危機宛若潮水從四周聚集而來,幾乎要讓他窒息。

  他很不喜歡被人在黑暗之中凝視的感覺。

  真的很要命。

  此時他才意識到,此時把他當獵物的狩獵者,是個非常可怕的危險人物。

  「跑!」

  受傷的步跋子猛地一扭頭,朝著自己隊友的方向逃去。

  只要跟自己隊友會合,大家互相配合,即便對方再厲害,以他們專業的能力,足以將其抹殺在林間。

  然而就在這時…

  「咻!」

  寒芒一閃,箭矢射去,瞬間貫穿那人咽喉,整個人瞬間倒在了雪地。

  等他翻身過來,赫然看到剛剛自己背靠的樹上趴著一個人。

  月光在那人身上鍍上一層銀霜,冰冷的眸子泛著殺意,直勾勾盯著自己。

  受傷的步跋子口腔鮮血不斷翻湧,他似乎想要發出聲音,提醒自己的夥伴。

  但可惜,第二道箭矢果斷射出,瞬間將他努力抬起的頭顱,瞬間釘死在了雪地。

  是夜,風更急,雪更驟,屍體不翼而飛,就連雪地上的血漬也徹底消失不見了。

  當然,還有樹上那道箭術恐怖的真正頂級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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