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臥龍鳳雛齊聚一堂


  北涼王府,暖閣。

  躺在病床上的沈君臨,被窗外那震耳欲聾、持續不斷的歡呼聲驚醒,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渾濁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訝。

  

  「父王,您醒了!」沈疏影紅著眼圈,連忙上前,握住父親冰冷的手,聲音帶著哭腔,「您感覺怎麼樣?」

  「寧遠他回來了嗎?」沈君臨的聲音微弱,卻充滿了期盼。

  「嗯,回來了!」沈疏影用力點頭,「外面傳來消息,夫君不僅安然無恙地回來了,還…還活捉了大乾此次南征的統帥。」

  「羽家那位囂張跋扈的大公子羽雷鈞!」

  「哦?」沈君臨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欣慰而又帶著幾分得意笑容。

  「這小子…還真有兩下子,羽家的大公子,竟然叫他給生擒活拿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喘息了幾口氣,望向窗外那漫天飛舞的大雪,眼神悠遠:「要是羽老賊在幽都知道,會不會氣的吐血呢?」

  「父王,外面風雪大,寒氣重,我去把窗戶關上吧,您好好靜養,」沈疏影要起身關窗戶。

  「不必了,」沈君臨搖了搖頭,聽著窗外呼喊著北涼王,眾生所向的聲音,羨慕道,「開著吧,讓父王我再多聽聽。」

  「這樣的聲音,真好啊。」

  自己一生戎馬,征戰四方,所求不就是如此嗎。

  他雖然身體已經垮了,註定完不成。

  但還在後繼有人,如今,也算是得償所願了吧。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推開,顧墨一身風雪,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連禮都忘了行,急切地喊道:

  「主公!主公!天大的好消息啊,寧王他不僅活著回來了,還…還活捉了大乾的統帥羽雷鈞!」

  沈君臨聞言,不禁啞然失笑,無奈地搖了搖頭:「顧墨啊顧墨,這麼大的喜事,整個北涼城都傳遍了。」

  「你現在才來報信,是不是太遲了些?」

  顧墨撓了撓頭,一臉憨態可掬的尷尬:「屬下…屬下也是一時激動,在城門口多耽擱了一會兒,目送著寧王進城。」

  「實在是太替他高興了,您這女婿可真厲害,疏影郡主眼光相當毒辣啊。」

  自古以來,陣斬敵軍統帥已是難如登天,更遑論生擒活捉。

  更何況,這還是權傾朝野、隻手遮天的羽家嫡長子。

  此等功績,足以彪炳史冊!

  顧墨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試探著問道:「主公,如今寧王已經凱旋,是否需要請她過來一趟,為您配藥?」

  沈君臨的病情,其實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正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然而,沈君臨卻緩緩閉上了眼睛。

  「不必了如今北涼初定,百廢待興,百姓需要他,北涼需要他。」

  「他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讓他好好休息吧。」

  「本王…還能撐得住。」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岳父大人,」寧遠突兀出現,一身風雪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聽說您老人家快不行了?」

  「那之前你說把你家底給我還算數不?」

  沈君臨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個越來越沒有規矩的小子,冷道:「你來做什麼,本王還沒死呢。」

  寧遠嘿嘿一笑,忽的正色道:「羽雷鈞,我給您抓回來了,您好好養著,等您病好了,親自發落他。」

  「行,」沈君臨伸出那隻枯瘦但依舊有力的手,輕輕拍了拍寧遠冰涼的護肩鐵甲,。一臉看好大兒的欣慰表情。

  「去吧,先回去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再來見我。」

  他說著,目光轉向一旁侍立的女兒沈疏影。

  如今他是徹底認可這女婿了,那不得自己寶貝女兒天天跟寧遠在一起。

  「疏影,還不快扶你夫君回去休息,你已經是嫁出去的人了,這嫁出去的女兒就跟潑出去的水一樣。」

  「你一直在我身邊算怎麼回事?」

  「我不得不說你了,你太不懂得做寧家媳婦的本分了。」

  沈疏影臉都黑下來了,無語道:「父王,以前夫君在寶瓶州,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說他配不上我,看到他要打斷他的腿不可。」

  沈君臨尷尬清了清嗓子,老臉一紅:「有嗎,本王怎麼不記得了?」

  ……

  「寧遠,放我出去!」

  「你個混帳,要打要殺隨便你便,你…你怎敢將我關在這鬼地方,羞辱於我!」

  北涼白帝城地牢,羽雷鈞傷口被簡單包紮處理,醒來發現自己竟然被生擒?

  這對於他這樣心高氣傲的人物,無疑比他戰死沙場還要殺人誅心。

  「寧遠,滾進來見我,給我滾進來!」

  「行了,別吵了,羽家的小子,吵的本王耳根子都疼了。」

  忽然就在這時,幽暗寒冷的地牢響起一道蒼老,頹廢聲音。

  「誰!」羽雷鈞臉幾乎要擠出地牢,「誰敢跟本將軍這樣說話,你知道我是誰嗎?」

  隔壁鄰居輕蔑一笑,「你不就是羽子虛的寶貝兒子嗎?」

  「在幽都人人因為你老子的面子,處處讓著你,但在這裡,你就別想著拿自己身份來威脅那小子了。」

  語氣充滿無奈和絕望。

  「你既然知道我爹爹的名字,還敢如此跟我說話?」

  「你是誰?」

  「老子秦王。」

  羽雷鈞一怔,「你是…秦王,你怎麼還活著?」

  隔壁,靠在牆上的秦王滿臉風霜,他看著窗外大雪飄零:「是啊,我為什麼還活著。」

  「那小子殺人誅心啊,他不僅不殺我,還將我囚禁於此,把我當階下囚對待,你說可笑嗎?」

  「這…」羽雷鈞絕望。

  秦王都被關押在這裡當階下囚,他一個宰相公子算個幾把啊。

  就在這時外邊傳來腳步聲,羽雷鈞和秦王同時臉色微變。

  秦王微動,絕望閉上了眼睛,而羽雷鈞卻激動擠在大門,「寧遠,是不是你寧遠。」

  「叫喚啥呢,咱跟你說幾次了,別一直叫咱名字,多曖昧,多冒昧啊。」

  寧遠穿著一身便服,背著手走了進來。

  但卻不是來找羽雷鈞的,而是來到了秦王面前,對著秦王抱拳:

  「秦王,最近入冬了,地牢又冷,身子骨吃得消不,要不我命人給你準備一些被子?」

  秦王緊閉眸子,一言不發。

  寧遠對身後小卒招了招手,三菜一湯透過地牢木樁間隔,一字擺開在了裡邊。

  「寧遠我也要吃的,你憑什麼只給他,」一旁的羽雷鈞激動衝到了這頭,激動怒吼著。

  寧遠眉頭一皺,只覺得這小子吵,但還是強行擠出一絲笑容,目光灼灼看向秦王:

  「我其實可以放你離開,秦王要不你跟我北涼做一筆交易如何?」

  秦王緩緩睜開眼睛,正欲開口,隔壁羽雷鈞怒吼打斷:「寧遠,你敢無視我,回答我,為什麼我沒有吃的。」

  寧遠站了起來,指著羽雷鈞對身邊的人道,「把這傻逼給我押送遠一點,吵得我腦仁疼。」

  秦王暗暗鬆了口氣,這小子確實嗓門太大了,終於有人能理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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