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我是來替他們報仇的


  浩浩蕩蕩的焦土山脊之上,道仙觀暴露了在了漫天硝煙之中。

  魏軍翻過山脊,發了瘋一般朝道仙觀衝刺而去。

  然而半個時辰後——

  一聲怒吼在太保山間炸裂般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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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

  「是誰把糧草全部搬走了!啊!!!」

  魏天元的咆哮在山谷間層層疊盪,驚起一片焦黑的飛灰。

  與此同時,另一邊。

  鎮北軍押著糧草正全速向北撤離。

  蒼茫雪原之上,星空如懸在天穹的一片浩瀚海洋。

  三隻蒼鷹自軍中沖天而起,一聲尖銳的嘶鳴劃破長夜,振翅飛向北方。

  那是北涼的方向。

  天,亮了。

  「全速推進,不得停下!」

  數匹快馬從隊伍前方掠向後方,傳令聲此起彼伏。

  這一刻,整支鎮北府軍都仿佛活了過來。

  一車車糧草正朝著北涼滾滾而去,用不了多久,這些糧食便將喚醒整個北涼,讓那頭蟄伏已久的北方雄獅睜開雙眼。

  然而就在這時,側翼地平線上,雪塵滾滾翻湧。

  密密麻麻的輕騎從地平線上湧起,徑直朝鎮北軍所在的方向殺了過來。

  「南王,您快看!」顧墨大吃一驚,手指側翼方向。

  「是西夏軍!西夏鐵騎來了!」

  「不要慌。」沈君臨面色沉著,「糧草車隊繼續前進,其餘人馬隨我前去阻截。」

  浩浩蕩蕩的西夏鐵騎如鋼鐵洪流般碾壓而來,誓要在這半道上截下這一批足以改變北涼命運的關鍵糧草。

  「正如寧遠那小子所說,大乾果然知道太保山的秘密,終究還是來了。」沈君臨喃喃自語,隨即望向身後來路的方向。

  「寧遠,你要抓緊了。」

  「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話音未落,西夏鐵騎與鎮北軍鐵騎轟然相撞。

  刀光與血光交織在一處,廝殺聲震徹雪原。

  而此時,在光禿禿的山腳下。

  十餘名禿額突臉、身形卻矯健異常的身影從山上撤離,正疾步朝西夏鐵騎的方向靠攏。

  為首那名步跋子首領卻忽然腳步一頓,右手一抬,身後十餘人的步伐齊齊停了下來。

  抬眼望去,十幾張面孔同時陰沉下來。

  遠處山道之上,兩匹戰馬靜靜立在那裡。

  一男一女。

  男的是寧遠,女的身側橫著一柄陌刀,殺氣凜然,正是塔娜。

  「等你們很久了,終於捨得露頭了!」寧遠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穿過風雪,「想去哪兒?」

  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面前這十幾道身影。

  「不會真的以為,殺了我鎮北軍的人,你們還能活著離開吧?」

  步跋子首領冷笑一聲,邁步上前,面帶戲謔:「北涼王寧遠?」

  寧遠神情漠然,單手搭上刀柄,目光森然,死死鎖定眼前這些所謂西夏精銳中的精銳。

  「是我。」

  「就你們兩個人?」

  「你們像老鼠一樣,人多了,你們不會露頭。」寧遠語氣平淡,「兩個人,足夠了。」

  「很好。」步跋子首領點了點頭,側身相對,來回踱了幾步,臉上的笑容卻愈發冰冷,「你做掉了我三個兄弟,正好,我也想找你算這筆帳。」

  「那就在這裡,」踏出的腳步一頓,聲音驟然一沉,「清算吧。」

  「砰!」

  話音剛落,步跋子首領身後那十餘人瞬間拔刀出鞘,身形貼地,朝寧遠爆射而來。

  塔娜陌刀一轉,沉聲道:「這些雜魚交給我,你要小心。」

  話落,她猛扯韁繩。

  戰馬長嘶一聲,托著陌刀便大開大合地朝那十幾名步跋子迎頭殺去。

  而寧遠與那位步跋子首領卻都未動。

  兩個人只是隔著風雪,盯著彼此。

  「你能悄無聲息,一夜之間做掉我三個步跋子,」首領緩緩開口。

  「論實力,你確實很強,具備成為一個優秀獵手的潛力。」

  「寧遠,讓我看看,你到底有什麼本事。」

  寧遠語氣淡漠:「短短几天,你們十幾人便能殺光我駐守道仙觀的全部鎮北軍,我也想看看,你們有多厲害。」

  「其實,」首領撓了撓下巴,咧嘴一笑。

  「其實我覺得殺得還不過癮,你的鎮北軍真的不堪一擊,真正讓他們死的原因,是他們怕,怕我們神出鬼沒。」

  他頓了頓,笑意更盛:「其實也就兩天時間。」

  「你那一百個兄弟,就被我步跋子收拾乾淨了。」

  「跟你比起來,殺他們,真的跟殺畜生沒什麼區別。」

  「因為太容易了。」

  寧遠臉上依舊沒什麼變化,但苗刀卻在這一刻陡然出鞘。

  「我是來替他們報仇的。」

  「今天,你們得死。」

  「好啊。」步跋子首領張開雙臂,笑容挑釁,「你來。」

  四目相對的一剎那,寧遠胯下戰馬鼻中噴出灼熱的白霧,猛地朝對方發起衝鋒。

  苗刀奇長,刀鋒在雪地中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濺起漫天雪塵。

  戰馬從雪霧中高高躍起,苗刀陡然回收,刀鋒直指下方那仍面帶戲謔的步跋子首領。

  寒光一閃,苗刀如箭,化作一道閃電,居高臨下猛刺而去。

  然而那步跋子首領淡然一笑,右腳陡然橫拉,身形一側,輕巧地避過了這雷霆一擊。

  與此同時,他反手一刀,直取寧遠戰馬。

  一聲慘叫劃破雪原。

  戰馬的腹部被一刀剖開,腸肚嘩啦啦傾瀉一地。

  只一個照面,寧遠的坐騎便轟然倒地,抽搐幾下便沒了聲息。

  「很一般嘛。」

  步跋子首領望著倒在雪地中的戰馬,搖了搖頭。

  「如果涼王就這點本事,那我不得不說,你選擇了最愚蠢的方式來面對我。」

  寧遠低頭看了一眼雪地中不再掙扎的戰馬,目光緩緩抬起,落在對方身上。

  兩人相隔三丈,但那股無形的濃烈殺意,已在頭頂盤踞,正節節攀升。

  「殺!」

  殺氣轟然碰撞。

  步跋子首領身形一晃,手中長刀一轉,一個瞬身已欺至寧遠下盤。

  他反握長刀,自下而上,以最凌厲、最直接的角度切割向寧遠的咽喉。

  雪在走,風在碎。

  一縷黑髮自空中飄落。

  但那凌厲的刀鋒,卻在距離寧遠咽喉不到三寸的位置,戛然而止。

  寧遠居高臨下,奇長的苗刀不躲不避,越過對方刺來的長刀,直逼他的咽喉。

  步跋子首領眼瞳猛然一縮,臉上笑容瞬間僵硬。

  不得已,他只能順勢收刀,身形一轉掠至寧遠左側,長刀蓄力再刺。

  寧遠單刀而立,目光未動,身體卻已下意識做出了最快、最準的反應。

  「鏘!」

  苗刀重重砍在對方刺來的刀身之上。

  步跋子首領頓覺虎口劇震,一股恐怖的怪力將他手中長刀震得脫手飛出。

  「不好!」

  他心頭警兆大作,身體本能向後急退,翻身便要去撿兵器。

  但寧遠的眼睛,已經動了。

  當那雙眼睛緩緩轉動,鎖定他身形的一瞬間,殺意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凝聚。

  苗刀掠過寒風,寸寸雪絮在刀鋒之下瞬間氣化。

  「鏘!」

  就在苗刀幾乎要將對方頭顱斬斷的前一刻,步跋子首領腰間匕首一轉,死死擋在身前。

  這一擋,反而壞了事。

  匕首幾乎在觸碰到苗刀的一剎便脫手飛出,而寧遠的刀鋒卻未有一絲停頓,直奔他咽喉而去。

  「不好!」

  「噗嗤!」

  粘稠的血花在刺目的雪地上濺出一條猩紅的弧線。

  步跋子首領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地望著寧遠。

  一刀封喉。

  寧遠看著對方咽喉上那道深深的刀口,語氣平淡:「這就是步跋子精銳?看起來也不過如此。」

  這一刀並未完全割斷氣管,對方的聲音如同漏風的破風箱,嘶啞而震驚:「剛剛那刀法……是不是……霸刀九式?」

  霸刀九式,大開大合。

  這套刀法極其挑人,也唯有寧遠這般不依賴內家功夫,全憑肉身之力便能將其威力勉強施展出來的怪物,才能駕馭。

  寧遠上前一步,單手揪住對方的頭髮,一把將他拉到面前,目光冰冷。

  「答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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