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我會讓他們乖乖打開城門,你信嗎
當夜,寧遠便率完顏一族三萬軍馬,直撲靈州。
六日後,浩蕩大軍以強盛之姿,打響了第一戰。
軍陣後方,完顏不破端坐戰馬之上,單手持刀,面色凝重地望向戰場。
別說接近城池,大金先鋒軍連城牆邊都還沒摸到,西夏的潑喜軍已將駱駝牽至城前,大大小小的石塊朝著衝鋒而來的隊伍兜頭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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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塊砸頂,人仰馬翻。
密集的箭矢又緊跟著潑灑過來,凶得像秋後的蝗群,頃刻間便在陣前拉起一道幾乎無法逾越的防線。
第一波衝鋒連半個時辰都沒能撐住,便狼狽退了回來。
「王爺,靈州城防實在太硬了,他們的潑喜軍對我輕騎威脅太大,根本靠不近城池啊。」
完顏不破沉沉嘆了口氣,轉頭去看寧遠,卻見對方面色如常,並無半分焦灼。
他心頭便有些不悅,壓著聲道:「寧王,久攻不下,如何是好?」
寧遠笑了笑:「我一開始,就沒想過能拿得下。」
這話倒是不假。
靈州的潑喜軍不是鬧著玩的,幾十台小型投石機配上駱駝,機動性極高。
「寧王這是覺得,我大金軍不如西夏軍?」
「不是實力,是裝備,」寧遠道,「若拉上那三百重甲衝鋒,倒還有些機會。」
「但就算沖開了缺口,後邊的輜重又怎麼逼得上去?」
見完顏不破面色愈發不快,寧遠笑著站起身:
「王爺,之前我不說,是知道就算說了,王爺也不會聽。」
「現在我有一計,不知道王爺願不願意試著聽一聽了?」
「願聞其詳。」
寧遠道:「這回咱們換個法子,跟西夏軍玩一場遊戲。」
「遊戲?」
「什麼遊戲?」一旁的完顏三夢疑惑地湊上前來。
寧遠笑而不語,目光掃過眾人……
戰鼓聲再次從大金軍陣後方隆隆響起。
這一回,寧遠卻將那三百套大乾重甲全數撤了下來,打頭陣的儘是輕騎,由經驗老到的一千鎮北軍在前引路,再度發起衝鋒。
城頭上,靈州守軍正打算喘口氣,忽聽金鼓大作,慌忙再度全部戒備。
幾百匹駱駝又一次被牽上城頭。
可就在西夏軍投石機裝填完畢、弓箭手拉滿弓弦之際,那一隊由鎮北軍引領的先鋒騎竟忽然撥轉馬頭,齊刷刷折了回去。
城上的西夏諸將全看懵了。
「這幫金兵到底想幹什麼?怎麼又逃回去了?」
「莫不是怯戰,怕了咱靈州潑喜軍的威勢?哈哈哈哈——」
城頭上一片鬨笑,笑聲肆無忌憚地盪在四野,刺耳至極。
後方的完顏三夢面紅耳赤,氣得霍然扭頭,瞪著寧遠道:
「這麼做有什麼意思?難道就白白讓西夏人看我大金的笑話不成?」
寧遠並不理她,只是看向完顏不破。
完顏不破雙目緊閉,聲音倒是沉穩:「寧王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隊伍撤回,歇了不到一刻鐘,寧遠便又站了起來:「歇得差不多了吧。」
「再去沖一次,記住,佯攻就好。」
不少人滿腹疑雲,但也不再多問。
唯有鎮北軍將士心裡清楚這一招。
當初寧遠在白於邊城外,為了救李崇山,就曾拿來對付過韃子。
擂鼓聲與衝鋒號角再度齊鳴。一千鎮北軍輕騎帶著身後大金輕騎,烏泱泱席捲而出。
城上的靈州守軍徹底傻了。
不是,我這一泡尿還沒來得及撒,怎麼又殺回來了?
難不成是方才怯陣,又被督戰隊給逼上來的?
「全軍戒備!」城頭上一片緊張,繃得像拉了滿弦的弓。
塵土飛揚,黑壓壓的三千先鋒軍席捲而來。
就在西夏軍以為這回真要接戰時,那支隊伍竟又一次齊刷刷掉頭,跑了回去。
「你們擱這兒給我鬧呢?」西夏將領氣得在原地跺腳。
一時間,靈州守軍如墜五里霧中。便連後方的完顏不破也看得滿腹疑惑。
自己將兵權交給寧遠調度,如此往復折騰,到底是何用意?
「寧王,這樣來來回回,又是何意?」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若是想藉此讓西夏軍麻痹大意,本王以為恐怕起不了多大作用。」
畢竟,接近城池不過是第一步,真正難啃的是靈州那高牆厚門。
面對這樣的硬骨頭,到頭來還是只能拿人命去填。
寧遠卻笑了笑:「不必拿人命去填,咱們這麼做,另有深意。」
「什麼深意?」
「先賣個關子,說出來,可就不靈了。」
完顏不破深吸一口氣,心底那股不滿更濃了幾分。
他被寧遠一番激將毀了遼陽城,後知後覺才猛然回過味來。
這小子分明是在給他挖坑。
城一燒,舉族開拔,退路便徹底斷了。
如今他完顏一族三萬將士連同六萬百姓,只能死心塌地給寧遠賣命。
事實上,寧遠正是這麼想的,這一點他也從不遮掩。
只有讓完顏不破自斷後路,他們才不會左右權衡,在背後使絆子。
這廝手段當真毒辣。
連通盟軍的不穩定也得算進去。
接下來整整三天,一輪輕騎換下另一輪輕騎,如同兒戲一般,日夜不停地朝靈州衝鋒。
起初,西夏軍還全力戒備,可到了後來,便徹底麻木了。
他們不再那般全神貫注,甚至偶爾金軍沖至近前,連布防都帶著幾分懶散。
一名西夏鐵鷂軍將領見狀,一腳踹在身邊小卒身上,厲聲喝道:
「別給老子鬆懈!他們這麼折騰,就是想叫咱放鬆警惕,越到後頭,越得給老子把招子放亮,聽見沒有?」
「是!」守軍醍醐灌頂,哪裡還敢懈怠。
恰在此時,一頭蒼鷹自靈州城後方的天穹掠過,直飛出城,最終落在了寧遠跟前。
營帳內,完顏不破正凝神打坐,見寧遠放飛蒼鷹,拿著一封密信走來,便知道,這小子終於要有動作了。
「寧王,已經過去三天了,我的子民可還在後頭等著,糧草眼看就要見底,你該說說你的真正打算了吧?」
寧遠一笑:「現在,不用假打了。」
此話一出,完顏不破霍然起身。
寧遠道:「三百重甲開道,左右雙翼輕騎緊隨,步兵推著攻城錘與雲梯同行,今天,就是進靈州的大好天氣。」
「之前本王便說過,如此強攻,不可能輕易破開城門,這還不是拿人命去填?」
「不,不,」寧遠搖頭一笑,豎起一根手指,「堅持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之後,我可以向王爺保證,靈州的城門會乖乖給咱們打開,你信嗎?」
「當真?」完顏不破打死也不肯信。
寧遠臉上掛著篤定的笑意:「比珍珠都真。」
「那好,本王親自帶軍衝鋒,一個時辰,倘若城門不開,我唯你是問。」
「別鬧,」寧遠一把拉住他,「術業有專攻,王爺這一仗,任務可不是帶兵衝鋒。」
「那你的意思是……」
「去告訴後頭的百姓們,收拾好細軟,一個時辰之後,隨我大大方方進城而去。」
寧遠竟已在安排百姓入城的事宜。
這話落入耳中,完顏不破只覺一顆心跳得擂鼓一般。
此子這麼自信。
不是,你憑啥啊。
憑你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