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拿下靈州
西夏,靈州。
城池拔地而起,猶如一頭鋼鐵巨獸,靜靜匍匐在蒼茫大地上。
清晨的霧霾瀰漫在廣袤戰場上空,下方大地早已被連日戰馬踩踏得稀爛。
就在這時,擂鼓與衝鋒號角再度破空響起。
這一次,城頭上每一名西夏守軍都察覺到了異樣。
那鼓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暴烈,更癲狂,也更……認真。
那名守城將軍渾身一顫,猛地睜開雙眼,緊張的情緒瞬間攫住了整片城頭。
「起來,快特麼起來,金兵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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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震耳欲聾的馬蹄聲便已席捲而至。
三百重甲鐵騎開道,身後烏泱泱的數萬大軍如洪流般湧來,推動著攻城錘與雲梯,在前方鐵騎的引領下,直直朝城下梭哈而來。
西夏守軍全看傻了。
誰也沒想到,寧遠這一回竟然發動了如此規模的猛攻。
他們輜重雖強,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靈州兵力並不充裕。
大部精銳早已被抽調去了肅州方向,留守城中的不過五千。
倘若對方真不要命地拿人命來填,破城只是遲早的事。
那守將只覺整座城池都在腳下震動,嗓子眼陣陣發緊,直到身邊副將扯著嗓子喊了數聲,他才猛然回過神來。
「防……給我防住!必須給我防住!再撐幾天,只要肅州那邊一得手,這幫金兵就是跳樑小丑!」
馬蹄踏碎大地,輜重緊隨而至。
無數雲梯被推到城下,鋼鐵般的鉤爪死死咬住城口。
「給老子沖!不許退!一個時辰,就一個時辰!」
嘶吼聲震徹雲霄。
滾滾碎石從城頭不斷砸落,密集的箭矢將企圖登城的金兵一片片射翻。
一波接著一波,這些金兵竟像不要命一般,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上攀。
後方陣前,寧遠與完顏不破正凝視著這場慘烈的衝鋒。
擂鼓聲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上不斷迴蕩,空氣中那股刺鼻的火油氣息,愈發濃烈。
完顏不破轉頭看向寧遠:「當真就一個時辰?」
「就一個時辰,」寧遠斬釘截鐵,目光灼灼地望著從雲梯上紛紛墜落的金兵,平靜如湖。
而在此時,無人知曉,在北庭方向,一支兇悍的草原鐵騎已悄然而至。
靈州全軍的注意力都被死死吸在前方,沒人會想到,這個時候,草原上的韃子會聯合大遼的散勇一同殺來。
「為了部落!」
「拿下靈州!」
「殺——!」
塔娜一馬當先,陌刀在手,率隊直朝防禦最薄弱的一角殺去。
「時間……差不多了。」
寧遠抬頭望向天空。
霧霾已漸漸散去,當太陽升到半空,整片戰場便將無所遁形。
城頭上,西夏守軍殺紅了眼,不斷放箭、投石,拼死將金兵壓制在城外。
「寧遠!快一個時辰了!我軍損失慘重,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大規模的衝鋒固然將西夏軍嚇得夠嗆,可如此集中的強攻,傷亡也在直線飆升。
完顏不破看在眼裡,心都在滴血。
這可都是他的子民啊。
這般送命,若最後失敗了,他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
此刻他甚至開始懷疑當初與寧遠的合作,若是沒有燒掉遼陽東京城,哪怕打游擊也好啊。
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寧遠側目看向完顏不破,笑道:「王爺想知道,我為什麼說一個時辰?」
「別慌,這便是定心丸,自己看看吧。」
他將一封蒼鷹送來的密信遞了過去。
完顏不破接過,一把扯開,目光一掃,瞳孔驟縮。
他震驚地抬起頭:「大遼……也來了?」
「大遼被壓制在北方,當年被西夏殺成了零散的遊牧部落,可戰力依然不容小覷。」
「將他們聚集起來,以咱們為盾,逼西夏把兵馬壓在前方,後方便自然薄弱。」
這一點,寧遠早就篤定。
靈州主力如今已前推至肅州,只等大乾主力一到,便形成夾擊之勢。
而他要做的,根本不是死守或血肉近戰。
寧遠要調集大金與遼國對大乾、西夏的滔天仇恨,直接繞到對方老巢,攻打靈州。
一旦靈州拿下,魏王想借西夏之手將鎮北軍困死在肅州的幻象,便將瞬間崩塌。
「妙……妙啊。」
完顏不破驚嘆於寧遠如此膽大包天的用兵之法,激動道,「那這一招叫什麼?」
寧遠一笑:「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我給搞忘了。」
「無所謂,反正這一戰,我鎮北軍必贏。」
「只要拿下靈州,西夏這塊肥肉就會乖乖送到咱們嘴裡,到那時候,西夏可就不是三分天下,而是四分天下了。」
大景、吐蕃和魏軍,西夏和大乾。
如今,還要再加上一個鎮北軍與大金、大遼組成的全新陣容。
「來了!」
忽然,寧遠目光投向天穹。
三頭蒼鷹自城內飛出,霎時間直衝雲霄。
西夏軍正在前方嚴防死守,猛地,身後那片街巷中硝煙四起,如潮水般的馬蹄聲轟鳴而至。
赫然可見塔娜為首,帶著高頭大馬的草原戰士殺入城中。
那守將聽見後方馬蹄如雷,驚疑轉身。
一道箭矢破空而來,「咻」的一聲,精準地穿透了他的咽喉。
一名大遼弓箭手大喜,回頭沖族人激動地吼著什麼,一幫草原漢子「嗚嗚嗚」地熱情呼應。
「將軍倒了,後方有敵軍!」
直到這時,西夏守軍才駭然發現,他們的主心骨已然倒下。
當看到後方殺來的黑壓壓敵軍,所有人臉色煞白。
一瞬間,靈州守軍的軍心轟然崩塌。
前方金兵開始攀上城頭,後方塔娜率領的勇士如尖刀般捅入,兩麵包夾之勢霎時成型。
寧遠一笑,轉頭看向早已瞠目結舌、不敢相信這一切竟當真是真的完顏不破,淡淡道:「王爺,愣著做什麼?」
「請吧。」
……
肅州。
城內鎮北軍早已全副武裝。
而堵在通往靈州必經之路上的魏軍與西夏軍,也死死不退,但也絕不敢貿然踏入鎮北軍的射程之內。
這般對峙,已過去了半個多月。
西夏貴族野利渾站在軍帳前,望著前方陣列的將士,急得在原地團團轉。
為什麼?
眼瞅著糧草就要見底,大乾兵馬卻遲遲不到。
一旦等糧草耗盡,被鎮北軍察覺,趁他們虛弱之際進攻,那一切便將前功盡棄。
魏王在魏守鶴的攙扶下緩緩走來。
他身上披著大氅,臉頰深深凹陷,身子已虛弱至極,幾聲咳嗽像破風箱一般嘶啞。
「野利將軍在擔憂什麼,本王知道,但這一戰,本身就是一場豪賭。」
「若那寧遠死在肅州,這西域,便再沒有鎮北軍的立足之地了。」
「如此,無論是對你們,還是對我和吐蕃,都是好消息。」
沒辦法。
西域西夏、吐蕃、中原大乾、魏軍,誰都想弄死鎮北軍。
為什麼?
鎮北軍的戰力與輜重,實在有些超標了。
往往誰冒頭,下邊的勢力就會先聯手將他摁死。
古往今來,多少造反者明明已掌握先機,登基稱帝不過一句話、一個形勢,卻偏偏遲遲不敢邁出那一步?
道理就在於此。
你敢稱帝,所有人肯定第一個弄你。
野利渾沉沉嘆了口氣:「只盼大乾軍能快些吧。」
魏王笑而不語,不再多言,只是讓魏守鶴扶著自己,朝旁邊那座稍微高些的山丘走去。
在那裡,勉強能望見遠處肅州城頭飄揚的鎮北軍旗幟。
他登上山頭,目光落在那面旗幟上,忽然間,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
「不對勁……」
魏王臉色一沉,踉蹌著往前搶了幾步,用力揉了揉眼,再度望去。
一股恐怖的寒意自心底瀰漫開來。
「不對,全都不對,魏守鶴,你快看看,那旗幟是不是還是半個月前鎮北軍的旗幟,是不是沒有換過。」
一旁的魏守鶴一臉茫然:「是啊,那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