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鎮北軍新添一員猛將


  薛紅衣低聲道:「他這人我了解,跟羽家那些子弟不一樣。」

  

  「我估摸著,他今日來此,多半就是為了見我,對我鎮北軍並無交惡之意。」

  寧遠咬著下唇,雙臂環抱,脊背微躬,眯起眼道:「你對他…倒是了解得很。」

  薛紅衣點頭,並不迴避他的目光:「當年在大乾軍營,多數子弟仗著家世,動輒凌虐尋常士卒,他卻從不如此。」

  「所以我覺得,可以試著拉攏此人,若他肯歸心,他身後那兩萬兵馬,或許也能為我所用。」

  寧遠仍存著警惕,並未立刻應聲。

  若是對方蓄意打入鎮北軍內部,豈非引狼入室。

  薛紅衣卻不待他多想,當即撥馬上前,揚聲道:「羽將軍,可否借一步說話?」

  「我也去,」寧遠醋意翻湧,一夾馬腹便要跟上去,「我得護著你。」

  「你給我老實待著。」薛紅衣回頭瞪了他一眼,她獨自策馬來到戰場中央,與羽文武相互抱拳,低聲交談起來。

  寧遠便在原地候著,胯下戰馬比他還焦躁,來回踱著碎步,時不時噴出一聲響鼻。

  一旁的塔娜渾然未察其中的微妙,還耿直地問:「紅衣姐跟這人關係好像不一般啊,是朋友嗎?」

  寧遠沒答,目光一直關注著二人。

  正說著,羽文武忽然隨薛紅衣一同朝鎮北軍陣前策馬而來,頓時寧遠勒住了戰馬,罵罵咧咧道,「畜生東西,你慌什麼。」

  隨著羽文武出現,二人四目相對,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火藥味,無聲瀰漫開來。

  「羽將軍,還是你自己來說吧,」薛紅衣知道分寸,雖然她是為了寧遠好,但男人嘛,做女人的忠實要給面子的。

  當即適時退開,回到自己男人身側,以實際行動表明立場,她與寧遠,始終是一條心。

  羽文武上下打量著寧遠,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卻也含著幾分隱忍,「你就是北涼王,寧遠?」

  「正是,有何指教?」寧遠淡淡道。

  羽文武乾笑一聲,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也罷,看你絕非等閒之輩,薛千金嫁給你,不算吃虧。」

  「我聽說,薛千金當年以罪女之身出逃,當時多虧有你接濟,才有了今日,所以單單是這一點,我便主動,我一輩子都比不上你,所以多謝。」

  此時的羽文君眼中已無挑釁,只剩鄭重的謝意。

  在軍營時,眾人雖知他是羽家嫡系,卻因他母親出身寒微,對他多有疏遠。

  自幼在母親膝下長大,他所受的訓誡是人人平等,不得仗勢欺人。

  可也正因如此,權貴子弟視他為異類,唯獨薛紅衣不同。

  她不僅從不與那些人同流合污,甚至還會公然站在他身邊。

  年少時的那一道身影擋在他前面,一桿長槍面對一眾權貴子弟,敢於亮劍的霸氣,如白月光般落進他心裡,從此揮之不去。

  羽文武不再繞彎,開門見山:「寧王,我想要加入鎮北軍,跟你一起干,」

  「我身後這兩萬兵馬,乃是我母親一脈的舊部,絕非大乾嫡系,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你想加入我鎮北軍?」

  「是!大乾於我,不值一提。」

  羽文武看了薛紅衣一眼,卻又極快地收了回來,抱拳垂首,「我在乎的,唯有天下百姓。」

  「」我記得寧王曾說,天下大同,人人平等,便是這句話,讓我一直想來見你。」

  寧遠心中門清。

  你這小子口中說的是天下,眼底藏著的卻是自己媳婦兒吧?他、

  狗養的東西。

  但寧遠倒也沒戳破,只順著話頭問:「那我如何信你?」

  羽文武看向薛紅衣,目光里有一瞬的柔軟,隨即又變得堅毅:

  「我記得,當年薛家為太原王氏聲所陷害,幾乎株連九族。」

  「」而今日在西域,我所知,另一條通往肅州的路上,便有太原王氏嫡系一脈駐紮。」

  「若寧王肯信我,給我三日。」

  「你就在這裡等,三日之內,我將太原嫡系的人頭與那支軍隊的統帥,活著給你送來。」

  寧遠挑了挑眉:「你讓我在這兒等你三天,不會轉身帶人來圍我吧?」

  羽文武淡淡一笑,不再多辯,只一扯韁繩撥轉馬頭,撂下一句:「寧王,寧夫人,等我便是,我自會證明。」

  目送羽文武領著兩萬兵馬遠去,寧遠陷入沉默。

  騰烈走上前來,低聲提醒道:「寧王,薛將軍,老夫總覺得此事有些不妥。若他當真帶兵殺個回馬槍……」

  寧遠轉頭看向薛紅衣:「你怎麼說?」

  薛紅衣沉吟片刻,坦然道:「畢竟多年不見,加之他的身份與立場都擺在那裡,謹慎些總沒錯。"

  「夫君咱們且先回去,若他當真心向我鎮北軍,自會來肅州。」

  一聽夫君二字叫的那是一個嬌滴滴,寧遠啊這心裡邊就暖和了。

  「行,聽你的。」

  「傻樣,我都是你的人了,還擔心這些。」

  薛紅衣見他憨笑的模樣,搖頭苦笑。

  在鎮北軍面前,這人是令行禁止的北涼王,可回到她跟前,就是個心思單純、藏不住喜怒的糙漢子。

  三日之後,肅州。

  一場毫無預兆的大雨傾盆而下。

  羽文武那邊石沉大海,音訊全無。

  就在眾人幾乎認定這不過是一場騙局之際,忽有斥候飛馬來報:

  「報——寧王!有一支大乾兵馬,正朝咱們這兒疾馳而來!」

  寧遠與薛紅衣對視一眼,當即冒雨登上城頭。

  放眼望去,烏泱泱的鐵騎衝破雨幕,鐵甲在雨水中泛著冷冽寒光。

  陣前,羽文武在距城三百丈處忽然勒馬,獨自一人脫離軍陣,冒雨來到城下。

  他滿臉雨水,神情卻剛硬如鐵,揚聲道:「寧王,我來遲了,投名狀,我給你帶來了。」

  戰馬兩側,密密麻麻地掛滿了頭顱。

  雨水沖刷著那些面孔,血水順著馬腹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這便是太原王氏嫡系一脈。」他解下一顆首級,揚手拋出。

  寧遠命人將王天臣押上城頭,讓他辨認。

  王天臣用手遮著雨水,眯起眼朝城下望去,只一眼便嚇得魂飛魄散,哆嗦著道:「我的媽呀……這!這是王旬!」

  「什麼來頭?」寧遠並未告訴他此行是為指認太原王氏。

  王天臣顫聲道:「此人乃我太原王郡公嫡孫,家中排行第六,在西域執掌萬軍……怎麼會……」

  他抬眼看見雨中的羽文武,恍惚間什麼都明白了。

  這羽家刺頭果然叛變了。

  羽文武開始逐顆介紹那些頭顱來歷。、

  其中三人軍銜皆在他之上,無一不是大乾赫赫有名的一方猛將。

  如此代價,如果真的是大乾做戲給他寧遠看,代價未免太大了些。

  寧遠與薛紅衣再次對視,眼中皆有了幾分動搖。

  直到他解下最後一顆頭顱,寧遠才徹底放下戒備。

  「這一顆,須得好好向寧王介紹。」

  羽文武提起一顆與他面容有幾分相似的頭顱,雨水順著那張死白的臉頰不斷流淌。

  「此人,羽家嫡系,我堂兄,羽傲明。」

  「按我與寧王的約定,那兩萬大乾兵馬已盡數斬殺,另外,我還給寧王帶回了一個人。」

  「有他在,咱們這一戰勝算再加三成。」

  「誰?」寧遠心頭一凜。

  這小子確實可怕,憑著兩萬舊部,不僅屠盡大乾兩軍,更將統帥頭顱一一割來,做了投名狀。

  如果是自己,他也未必能夠完成吧?

  一旁的王猛難掩激動,湊近道:「寧老大,此子若當真歸入我鎮北軍麾下,咱們怕是又添一員絕世猛將了。」

  寧遠不動聲色,只盯著羽文武:「你帶來的人,是誰?」

  羽文武傲然一笑,轉身望向身後雨幕深處,聲如雷震:「把人押上來,獻給寧王!」

  話音落下,遠處三騎拖著一人踏雨而出。

  那人渾身濕透,赤足踉蹌,被押至城下。

  看清來人的一瞬間,寧遠神色未變。

  但曾在大乾共事多年的騰烈、白劍南,乃至薛紅衣卻齊齊臉色大變。

  「是他!!!」薛紅衣鳳眸一凝,「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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