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我不應該在這裡,我應該在車底
羽家嫡系年輕天驕與薛紅衣年少時在大乾軍營曾有過一段淵源。
這消息很快便被送到了肅州,寧遠的中軍帳內。
帳中,一眾鎮北軍幹部的眼神頓時就有些不對了,目光齊刷刷地先落在薛紅衣身上,又齊刷刷地轉向寧遠。
寧遠啃著乾糧,抬眼看向薛紅衣。
薛紅衣挺起傲人的胸脯,雙臂一抱:
「看什麼看?我又沒給你戴綠帽子。我問心無愧,壓根就不記得跟羽家有過什麼交集,這八成是他故意挑撥你我夫妻感情。」
寧遠又把目光挪向報信的小卒。
那小卒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寧老大別瞅我呀,咱就是個傳話的。」
「如今對方兩萬兵馬就在六十里外扎著,意思就是薛將軍若肯去一趟,自然什麼都清楚了。」
「我不去,」薛紅衣一屁股坐下去,翹起二郎腿,冷傲道,「他讓我去我就去?憑什麼?」
「去,必須得去。」寧遠把手裡啃了一半的乾糧往案桌上一拍,「你不去,你就是在給老子戴綠帽子。」
「你神經啊!」薛紅衣噌地站起來,「我連這個人是誰都不知道,他要你女人去,你還真讓我去?你是不是自卑啊?」
一提「自卑」二字,寧遠頓覺心虛,也挺起胸膛站了起來:「我怎麼就自卑了我?」
「你怎麼自卑你自己清楚。你要是有這點本事,你讓我懷上啊你。」
「咳咳咳……」中帳內頓時響起一片尷尬的咳嗽聲。
「那什麼,白劍南,閒著也是閒著,咱倆出去切磋切磋?」周窮一把扯住白劍南就往外溜。
周窮也趕緊站起來:「我想起來了,啞巴你早上不是說民營那邊有人員要排查嗎,要不咱現在就去?」
「哦,對對對,走走走。」
眾人一窩蜂散了,只留下寧遠和薛紅衣兩口子杵在帳中。
「你不認識他,可他是怎麼認識你的?我問你,你去沒去軍營訓練過?」
「去過又怎樣,我跟我爹去的,」薛紅衣冷著一張臉。
寧遠越看越覺得心裡不是滋味,最要命的是你這憨婆娘,當著那麼多人面說我不行,這算怎麼回事?傳出去,別人還真以為他寧遠不舉呢。
不行,這事必須找機會自證清白。
二人正臉紅脖子粗,在傷兵營幫忙的秦茹和沈疏影聞訊匆匆趕來。
「夫君,紅衣妹妹,你們這是怎麼了?吵架了?」秦茹掀簾進來,一臉疑惑。
薛紅衣白了寧遠一眼:「他發神經,說我給他戴綠帽子,行啊,你不是讓我去嗎?那我就去,滿足你的好奇心。」
越想越氣,薛紅衣邁開大長腿,大步流星衝出帳外。
一掀帘子,卻見眾人都沒走遠,個個一臉吃瓜的表情杵在外頭。
眾人見薛紅衣殺出來,尤其是薛家軍舊部出身的周窮和啞巴,嚇得趕緊背過身去,生怕觸了自家薛老大的霉頭。
「走了沒?」啞巴不敢回頭,小聲問旁邊的周窮。
周窮餘光朝薛紅衣離開的方向掃了掃,壓低嗓子:「應該……走了吧?」
話音未落,周窮只覺屁股上傳來一股巨力,整個人「哎呀」一聲飛了出去。
啞巴嚇得一回頭,正對上薛紅衣那張寒意逼人的臉。
「嘿嘿……薛將軍,您在這兒呢?」
「看什麼看?你是我娘家人,別人都懷疑我給他戴綠帽子了,趕緊的,跟我出城!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王八蛋敢誣陷我。」
「好嘞,」啞巴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麻利地跟了上去。
「周窮,別趴地上裝死,你也來。」
直到確認薛紅衣策馬出城,眾人才重新聚回中帳外頭。
帳內傳來秦茹的聲音:「夫君,這事可就是你的不對了。紅衣妹妹為人正直,對你何曾有過二心?」
「這倒沒有,」寧遠自己也琢磨出幾分,這其中多半是誤會,當即起身道,「我也出城去看看。」
既然大乾主力至今還沒動靜,六十里外也就那麼一支兩萬人的孤軍,寧遠當天便帶上塔娜追了出去。
塔娜一臉茫然,她還在操練手下的兵,滿頭大汗,水都沒顧上喝一口,就被寧遠拽上了馬。
寧遠在後面追,薛紅衣就在前面跑,獨留反應遲鈍的塔娜在風中凌亂,轉頭問寧遠:「到底什麼事啊?紅衣姐跑這麼急?」
寧遠欲哭無淚,也懶得解釋,只撂下一句「有緊急情況,跟上就是」。
三人輕裝疾馳,日落西山時趕到了陣前。
遠遠便望見烏泱泱的大乾軍已列成一道鋼鐵壁壘。
騰烈見寧遠親自到了,趕忙下馬上前稟明情況:
「寧王,這羽文武實力極強,昨日一戰,我這三個不成器的兒子聯手都不是他的對手。」
「今他放出話來,說只想見薛將軍一面,並承諾只要見到薛將軍,他便不隨大乾主力一同攻打肅州。」
「王八蛋!老娘一槍攮死他,讓我看看是誰!」
薛紅衣憋了一路火,風馳電掣殺到陣前,正要發作,卻見大乾軍中一騎緩緩踱出。
那馬上男子生得劍眉星目,俊朗非凡,手中握著的正是昨日從騰家長子手中繳獲的那杆馬槊。
薛紅衣頓時愣住。
「哇,你看看,還說沒給我戴綠帽子!」寧遠見她這表情,頓時激動了。
「閉嘴,」薛紅衣鳳眸狠狠剜了他一眼,神情倏地嚴肅起來。
寧遠也收起玩笑,漸漸察覺薛紅衣的神色不對:「什麼情況?」
「這人我見過,但那時他不姓羽,姓許。」
「許仙啊?」寧遠脫口而出。
薛紅衣沒理會他,只以更加複雜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人,當即喝問:「許山?」
羽文武沒想到時隔多年,薛紅衣竟還記得自己在大乾軍營時用的那個化名,臉上浮現一抹由衷的欣悅:
「薛千金,是我,不過許山是假的,羽文武才是真名,多年不見,你還記得羽某,羽某很高興。」
薛紅衣柳眉微蹙,旋即轉頭看向寧遠,丟下一句:「這人得交。」
「幾個意思?」寧遠眨了眨眼,指指自己,又指指對面那個小白臉,「我不應該在這裡,我應該在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