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洞內玄機


  寧遠來到一處被燒毀的糧倉重地,現場已化作一片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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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下身,抓起一捧灰燼在指間捻了捻,寧遠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那受納使被兩名小卒從地牢里拖了出來,他一見寧遠手中攥著那把灰燼起身,整個人便抖得篩糠一般。

  「抬起頭來,」寧遠蹲到他面前,將那捧燒焦的殘渣送到他眼皮子底下。

  這西夏受納使會說幾句官話,白須亂顫,哆嗦著道:「拜見北涼王,下……下官便是西夏受納使。」

  「行,會說官話就好,」寧遠撥了撥手中灰燼,「這些就是你們燒毀的糧食,對吧?」

  「回北涼王,這糧倉儲存的乃是蕎麥與青稞為主。」

  「我問的是,我手裡這些,是不是燒毀的糧食,看著我說話。」

  受納使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寧遠這話中的意思。

  寧遠笑了笑:「老人家,看你一把年紀,我也不想為難你。」

  「我這兒已經得了准信,有人舉報,你們西夏的糧草,在我鎮北軍破城之前,就已經偷偷轉運走了。」

  「如果咱沒猜錯,你們一開始是打算先將這批糧草藏起來,等著大乾來援,好打一場翻身仗,對吧?」

  「這……」受納使老臉一僵,「這老夫不知啊。」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把我當傻子?」

  說罷,寧遠將手中灰燼朝地上一揚,緩緩站起身來:

  「老人家,我這人其實挺好說話,你若配合,什麼都好商量。」

  「可你要不老實……」寧遠拍了拍手上余灰,「相信我,沒人比我更懂得怎麼審一個嘴硬的人。」

  話音剛落,兩名鎮北軍士卒上前,一把將受納使架了起來。

  「北……北涼王!老夫當真……當真不知啊!」

  -……

  地牢深處,受納使殺豬般的慘叫聲迴蕩不休。

  這幫西夏貴族素日養尊處優,聽著那一聲聲慘叫,個個嚇得擠作一團,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就在他們精神行將崩潰之際,一道身影走了進來,一眾西夏貴族抬眼一看,就跟見鬼似的,尖叫四起。

  寧遠扭頭問周窮:「我看起來很嚇人嗎?」

  周窮抱胸笑道:「寧老大,這幫貴族現在見了您,跟見了閻王爺似的,能不怕嗎?」

  寧遠掃視全場,淡淡道:「我知道,你們當中還有人清楚糧食的藏匿之處。」

  「你們的受納使不肯配合,我只能出此下策。」

  「現在,咱給你們一個機會,告訴我糧草藏在何處,給你們一條活路。」

  無人應答。

  漆黑的地牢里,無數雙驚恐的眼睛死死盯著寧遠。

  周窮湊過來低聲道:「寧老大,您這一招殺雞儆猴,好像不怎麼管用。」

  不管用?

  那就再添一把火。

  寧遠大步流星走進地牢深處。

  此時綁在刑具的受納使渾身是血,一頭白髮散亂在地,看見寧遠再次出現,眼神里滿是絕望:

  「北涼王,老夫當真不知啊……我雖是受納使,但大戰前夕老夫一直躲在家中,此事並未參與。」

  「那看起來你是真的不知道了,」寧遠微微一笑。

  「那您……」受納使頓感如釋重負。

  話剛到一半,寧遠腰間壓裙刀寒光一閃。

  片刻之後,一間間牢房裡先是一片死寂,隨即呼吸聲急促起來。

  但緊隨著地牢深處傳出清晰腳步聲,下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齊齊滯住。

  只見寧遠拖著那受納使的大腿,將他整個人從牢房裡拽了出來。

  身後,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如一把尖刀,直直捅進每一個西夏貴族的眼眶裡。

  看到這一幕,這幫西夏貴族徹底崩潰。

  一個西夏貴族哭喊著撲到牢門前:「北涼王!我是鐵鷂軍南征將軍之子,那批糧草,我知道藏在哪裡!」

  「哦?」寧遠挑眉,「你知道?」

  「知道!鎮北軍破城時,正是我父親帶人將糧草轉移出去的。」

  寧遠放下受納使,以眼神示意底下人將這老頭兒重新拖回去。

  至於那南征將軍之子,則被他帶著出了地牢。

  那受納使當然沒死。

  寧遠剛剛那一刀,用的是刀柄,只將他擊昏過去。

  至於地上那條血痕,不過是刀柄磕破了受納使的頭皮,看著嚇人,實則沒有性命之憂。

  畢竟這人以後寧遠留著還有大用處。

  是夜,鎮北軍押著那位南征將軍之子,一路出了興慶府,最終在城外五里處一個偌大的礦場前停下。

  月色皎潔,那將軍之子指著礦場入口,轉頭沖寧遠擠出討好的笑:「北涼王,這……這裡便是藏糧之處。」

  寧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眉頭微微一挑:「那你前頭帶路吧。」

  「哦……好,」那人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哆哆嗦嗦地邁步向前,時不時回頭看了一眼寧遠。

  「寧老大,這小子有問題,」白劍南和周窮幾乎同時嗅到了危機。

  一行人踩著滿地銀霜小心翼翼跟上。

  寧遠掃了一眼礦洞入口處凌亂的腳印,若有所思,嘴角不住上揚了起來。

  就在那將軍之子的身形遁入漆黑礦洞的一剎那,一聲嘶吼陡然炸響。

  「爹!救我,我把北涼王給你帶來了。」

  驚恐的呼救聲在礦洞深處迴蕩開來。

  下一刻……

  「咻咻咻!」

  密集的破風之聲由遠及近,隨著寧遠前腳剛踏出,三道箭矢在月光下泛著森然寒意,在雙瞳之中陡然放大。

  「寧老大小心!」

  白劍南和周窮同時抽刀,搶身擋在寧遠面前。

  「鏘鏘鏘!」

  火花四濺,數道箭矢被攔腰斬斷,跌落在地。

  刀鋒震顫,嗡嗡作響。

  寧遠眉頭緊鎖,任憑密集的箭矢在耳畔呼嘯而過,身形紋絲未動。

  直到洞內破風聲徹底沉寂,寧遠方才淡淡開口:「裡頭的人聽著,老子給你三息時間,馬上滾出來。」

  洞內……

  「爹!你……你做什麼,我是你兒子啊!」

  「你這個貪生怕死的畜生!竟敢把他們引到這兒來,你壞了我西夏唯一翻盤的希望!」

  「啊!」

  一聲慘叫之後,便是沉重的腳步聲由內而外。

  只見一個滿臉鮮血的中年漢子,單手握刀,另一隻手拖著自己兒子的屍身,一步步走出礦洞。

  他隨手將屍體扔在寧遠面前,抬起頭來,抱拳道:「北涼王,久仰,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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