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大乾也瘋狂


  絡腮鬍,大餅臉,一雙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寧遠沒想到這廝竟是個狠人,連自己兒子都殺。

  「你就是西夏鐵鷂軍那位南征將軍?」寧遠抬手止住身後張弓待發的弓箭手,昂首上下打量起此人。

  南征將軍冷笑一聲:「正是。」

  「糧食在裡邊?」

  「在裡邊,而且還有我鐵鶿軍的死士,只要你們踏進去,在這般狹窄之地,非重甲推進不可破,可謂易守難攻。」

  寧遠深吸一口氣,左右看了看白劍南與周窮。

  這小子實在有些過於實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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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現在想進去取糧,你怎麼說?」

  「那我必死守。」

  「行,」寧遠頷首,當即後退一步,「白劍南,干他。」

  白劍南默契地踏前一步,苗刀寒光一閃,人已直撲對方而去。

  「來!」南征將軍拇指一彈,手中染血的大刀鏘然出鞘。

  雙刀碰撞,狂風轟然炸開。

  白劍南本身實力極強,曾是大乾第一位武狀元,又做過皇室禁軍總教頭,刀法凌厲,宛若驚雷。

  起初那南征將軍還能勉強應付一二,可隨著白劍南漸入佳境,刀勢愈發快了。

  只見他單刀一挑,前腳蹬出,將對方踹翻在地。不等他起身,刀鋒已抵在咽喉。

  月色下,一抹寒光凝在刀尖,略顯滄桑的白劍南古井無波:「刀法相當紮實,可惜外家功夫不夠紮實。」

  「哼,說這些廢話有何意義,要殺便殺。」

  白劍南側目看向寧遠:「寧老大,怎麼說?」

  「先留著,他有大用處,」寧遠背著手走到礦場洞口邊緣,裡面沉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你這幫士兵,你是想讓他們活,還是想讓他們死?」

  「有區別嗎?」

  「想讓他們活,就叫他們自己出來,我優待俘虜。我來這裡,不是要統治西夏。」

  「這片地方不只住著中原人,更多的還是西夏人。」

  南征將軍一愣,目光中滿是困惑,他看了看寧遠:「能讓我站起來說話嗎?」

  寧遠給了白劍南一個眼神。

  白劍南收刀入鞘,橫身擋在二人之間。

  「你攻打西夏,卻不是為了吞併西夏,你們大乾是這麼做的,你也本該這麼做。」

  「畢竟這樣更好管理,不是嗎?」

  「首先我是大乾血脈,但不是大乾軍。」

  「其次,壓制一個民族的血肉,短時間或許可以省去不少麻煩。」

  「但如果這個民族足夠有血性,壓制只會適得其反,遲早要反撲。」

  寧遠一笑,「你西夏百姓從我們進來之後,可曾受過虐待?甚至還在受優待。」

  「我來這裡搶奪你們運出來的糧食,也絕非為了我鎮北軍。」

  「那你……」

  「是為了讓你們西夏百姓不被活活餓死。」

  這番話讓南征將軍瞠目結舌。

  他懷疑。

  一個拿下自己國家的梟雄,竟會優待他們的子民?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畢竟攻城而來,哪個不是先搶奪個三天三夜,欺辱女人,屠殺男人的。

  白劍南淡淡道:「看得出來,這位將軍也絕非只顧自己的西夏王室之流,若不信,大可以親眼去看看。」

  「行,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說的,若當真如北涼王所言,我會給您送上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禮。」

  說著,他走到洞口,「都別死守了,出來吧。」

  洞內有黑影晃動,一眾舉著長弓的西夏兵士如出洞之鼠般小心翼翼,左右環顧,確認安全後才站到了他們南征將軍的身後。

  「糧食全部運出來,馬上告知當地百姓,來興慶府領取定額糧食。」

  寧遠向周窮吩咐完畢,便走向這位南征將軍面前:「將軍,請吧?」

  「請,」南征將軍警惕地抱拳,餘光掃過自己那個廢物兒子,惋惜一嘆,跟上了寧遠的馬。

  回到城內,起初還抱著懷疑的他,徹底被眼前鎮北府的做法驚呆了。

  不少骨瘦如柴的百姓,此時正在街道上幫著鎮北軍運送石頭,去外城修補此前被炸開的城牆。

  比起往日的西夏百姓,今日的西夏百姓似乎有些不一樣,可又說不出到底哪裡不一樣。

  南征將軍低著頭,抿著嘴,沉思良久,抬頭道:「北涼王,有些事情,我想跟你單獨聊聊。」

  「行,」寧遠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待到興慶府的偏殿,南征將軍緊握刀柄,猶豫半晌,忽然抬頭:「北涼王,你可知道,我為何要將糧草全部運出去?」

  「因為你們想等大乾兵馬前來救援,只要糧草在手,即便暫時丟了珍珠戈壁這條糧道,依靠西夏這批存糧,他們在西域便還有機會。」

  南征將軍完全愣住了:「你……你知道?」

  「這不已經很明顯了嗎?這就是你要給我的驚喜?」寧遠笑著。

  南征將軍頷首:「若我沒猜錯,大乾軍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必定會來河西,想靠這批糧草打一場翻身仗。」

  寧遠沉吟:「你就這麼確定?」

  「相當確定。這之前便已跟大乾商量好了,這是最後一招。」

  「原來如此,你告訴我這些,就不擔心這是我故意設的計,只為了騙你招出你們與大乾的最後一步棋?」

  南征將軍望向城中百姓的方向:「百姓的眼神,是不會騙人的。」

  「西夏已名存實亡,就算西域將來成了大乾的疆土,西夏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但在北涼王您的治理下,我反倒看得到希望。」

  「身為吃西夏俸祿的人,如今我是叛徒;但身為這些百姓的父母官,我覺得我該這麼做。」

  「你的選擇是對的,將來你會親眼看到。」

  寧遠當即請他下去休息,南征將軍卻卸了甲,將配刀放下。

  「放下這身行頭,我便不是西夏的戰士了,現在我想走進百姓家去看看,還請北涼王准許。」

  「可以。」

  目送他離開後,寧遠眉頭緊鎖,快步走向外營,召開了一場緊急會議。

  「寧王的意思是說,大乾兵馬可能會來西夏?」完顏不破有些吃驚。

  這跟之前的分析不太一樣。

  大伙兒都認為大乾在西域已失所有優勢,極大概率會撤離西域,保存實力。

  可大乾也有瘋狂的時候,顯然西域在他們眼中同樣分量極重。

  當然,對寧遠而言,西域更為重要。

  「不管是否屬實,總之咱們現在有糧,有兵,優勢握在我們手裡,」寧遠看向眾人。

  「針對大乾兵馬可能全軍向河西移動這件事,得拿出個應對方略來,諸位有何想法?」

  「大乾與吐蕃一戰,加上糧草已消耗得差不多,無非就是殺馬吃肉保命。」

  「如今應當一舉殺出去,先下手為強。」完顏不破這人好戰,主打就是一個「干」。

  反倒是大鬍子,看似粗豪的大遼天可汗耶律洪烈,在斟酌片刻後,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大乾未必是全軍移向河西,若是出去遭遇埋伏,對咱們這個已手握天時地利人和的局面來說,折損的風險反而更高。」

  大遼不怕衝鋒陷陣,甚至願意身先士卒。

  也正因如此,他格外愛惜自己的部下。

  「我的意思是,就在這裡設下伏兵,見招拆招。」

  二人看向寧遠。

  顯然,最後拍板的,還得是寧遠本人。

  寧遠頷首:「行,我覺得耶律洪烈老大哥這方略雖保守,但穩妥,就這麼辦。」

  說著,寧遠站了起來。

  「寧王不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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