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權貴讓你下跪,我要讓你站起來做個人


  現場所有人都愣住了,只剩草原上的風炸裂般呼嘯而過,漫天草屑揚了一地。

  副將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這個賤民出身的小卒,竟敢在這種時候跳出來,對著他敬畏如神的總兵大呼小叫。

  這小子是在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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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副將寸寸轉頭,先看了一眼羽雷龍,見對方不怒反笑,嘴角扯出的那抹弧度讓人毛骨悚然,頓時一個激靈。

  「你小子活膩了,敢這麼跟……」

  「滾開,沒你的事!」

  副將剛舉起鞭子要衝過去,身後羽雷龍一腳便將他踹翻在地。

  少年緊攥雙拳,眼底有淚水滾動,分不清是憤怒還是恐懼。

  他只是咬著牙,死死盯住朝自己走來的羽雷龍。

  此人身高八尺,像一座山。

  臉上雖掛著笑,但當他站到少年面前時,那股恐怖的壓迫感便如山傾一般碾壓而來。

  「你很有種嘛,身為賤民,膽敢在軍營里以下犯上,你可知道是什麼後果?」

  少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身體劇烈顫抖著,一寸一寸抬起頭來。

  額頭已是大汗淋漓,可他到底還是開了口:

  「我……不是賤民,老子有名字,我叫——」

  「你叫什麼,很重要嗎?」

  羽雷龍戲謔地打斷,「賤民,你知道嗎,當一個人過於弱小,他的憤怒在上位者眼中,只不過顯得有些可笑。」

  「勇敢固然可嘉,但代價超乎你的想像。」

  「有些時候,死亡對你而言,反倒是一種仁慈。」

  「你……見過比死亡更可怕的事嗎?」

  少年眼角有淚滾落,小腿肚已經痙攣。

  「現在,我要你給我跪下,看在你年紀還小的份上,我饒你一命。」

  羽雷龍不允許任何人忤逆他。

  這番話看似在對少年講,實則說給在場每一個人聽。

  即便我被趕到這鬼地方,你們也休想違抗我。

  我叫你送死,你就得去送死。

  為什麼?

  就憑我姓羽,是羽家嫡系二代。

  可——

  那雙破舊、不合腳的靴子,艱難抬起,重若千斤。

  它的主人用盡全身勇氣向前踏出一步,仿佛跨越千重山巒,轟然落地。

  隨即,一聲怒吼震徹草原:

  「你有什麼了不起的!你不過就是鎮北軍的敗軍之將,你配嗎?!」

  此話一出,羽雷龍臉上掛著的笑容與傲然驟然僵住,面部肌肉抽搐不止。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捅進他的心臟。

  所有人都嚇壞了,沒人知道這小子接下來會承受怎樣的後果。

  羽雷龍滿臉陰鬱,眼中殺意暴漲。

  下一刻,只聽「鏘」的一聲,寒光暴起,他舉刀便朝少年冷漠斬下。

  「我不怕!我不怕你,來啊!」

  少年死死盯住那落下的刀,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另一個男人的背影。

  那個獵戶出身的人,帶著那麼多人,創造了那麼多奇蹟。

  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命。

  他不是賤民,他生來的命,也不會永遠是賤民。

  至少……這一刻,他不是。

  「死!」

  刀鋒劈開大風,少年額前亂發轟然一分為二。

  「噗嗤——」

  粘稠的鮮血在少年臉上猛然炸開。

  少年緩緩睜開眼睛。

  腦海深處那個背影漸漸轉過身來,最終降臨在草原之上。

  遠處,不知何時,寧遠已率軍從後方摸了過來。

  他高高舉著長弓,弓弦猶在震顫。

  那一箭洞穿了羽雷龍的後背,箭簇從他胸前鑽出。

  寧遠朗聲道:「小子,有種,現在,他是你的了。」

  「鎮北軍!是鎮北軍!」大乾軍這時才猛然驚醒。

  隨著寧遠大手一揮,鎮北軍、大遼、大金早已將整片草原團團圍住。

  嘶吼震天,黑壓壓的兵馬從地平線上衝鋒而來。

  少年這才反應過來,猛地抽出腰間配刀,凌空躍起,一刀砍進羽雷龍的脖頸。

  「你……你敢……」羽雷龍單手死死抓住不斷切入他血肉的刀鋒,滿臉不可置信地瞪著少年。

  少年眼中儘是血色,死死將他壓制在地。他抬頭看向遠處正望著自己的寧遠,又低頭看向地上的羽雷龍。

  「你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原來你也是會死的。」

  咔嚓!

  一刀落下。少年將羽雷龍的首級一刀斬下,仿佛邀功一般高高舉起,看向寧遠,隨即他嘶吼著殺入戰場,像打了雞血一般。

  「這小子有種,」薛紅衣來到寧遠身邊,二人目含欣賞地望著那道身影。

  「人嘛,總有第一次。這小子我很欣賞,從他敢第一個站出來,就值得培養。」

  「怎麼,想收入麾下?」

  「我哪有那個精力嗎,交給王猛好好打磨吧,這都是咱們鎮北軍未來的花朵。」

  寧遠說著,手中陌刀一轉,「行了,閒話少敘,狗日的,忍了這麼久了,今天殺個痛快。」

  「好,殺個痛快!」

  戰馬揚蹄長嘶,寧遠與薛紅衣殺入戰場,一路橫推。

  午後時分,三萬大乾軍,不到一個時辰便全線瓦解。

  幾乎全部投降。

  面對鎮北盟軍,他們根本提不起一絲戰意。

  「寧王,這麼多俘虜,全抓去做死士吧,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清點完戰場,完顏不破大笑著朝寧遠走來。

  寧遠掃了一眼跪伏在狼藉戰場上的俘虜們:「為什麼要做死士?」

  完顏不破乾笑道:「當然是替咱們衝鋒啊。」

  「鎮北軍不需要死士,需要的是戰士。」

  完顏不破一愣:「那您的意思是……」

  寧遠走向那群俘虜,這般俘虜看到寧遠出現,求饒之聲不絕於耳。

  「我知道,這裡頭很多小卒,都是百姓出身,當下局勢被逼無奈,走上這條路。」

  「其實我也是,沒辦法,大乾這幫狗官不讓咱們活,說什麼賤民生來如此,那就干。」

  「現在你們敗了,有人建議把你們全埋了,也有人建議拿你們當死士,替我鎮北軍衝鋒陷陣。」

  寧遠話頭一頓,環視這些大乾敗兵,「但……我想給你們一個機會。」

  齊刷刷的眼睛望向寧遠。

  寧遠淡淡一笑:「除了大乾權貴的子弟兵,你們這些不願再被人叫作賤民的人,有沒有人想跟我一起干,去告訴他們,賤民也可以讓他們跪下。」

  「我!」當即就有人站了起來,「北涼王,我願意!」

  「還有我!」

  「我也願意!」

  密密麻麻的人站了起來,每一雙眼睛裡都燃著想要抓住這份榮耀的光。

  軍者,兇器也。

  可當這兇器被注入了靈魂,便不再是兇器,而是護國神器。

  完顏不破這才回過神來,心中暗暗驚嘆寧遠籠絡人心的手段。

  這樣的鎮北軍,哪一個不比死士的戰力強悍數倍?

  「看來以後……還有很多地方,得跟這位了不得的北涼王好好學啊,」完顏不破低聲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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