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刀斧手
人剛走，一名吐蕃老臣便滿臉皺紋如溝壑，步履蹣跚地來到天苯教殿門前。
「大祭司，贊普尋你許久了，您去哪兒了？」
灰暗的殿宇內燭光搖曳，南碦瑪走了出來，「帶我去見贊普，我有要事告訴他。」
「何事？」吐蕃老臣虛眯起眸子，不少吐蕃人早已對南碦瑪頗為不滿。
正是因為她蠱惑了那位毫無主見與能力的贊普，才導致位高權重、忠心為國的尚傑西老將軍的計劃徹底泡湯。
如今就連贊普，也開始懷疑這位大祭司居心叵測。
「我想要說什麼，你有資格聽嗎？」
吐蕃老臣乾笑一聲：「不敢，大祭司乃是我吐蕃天苯教大祭司，深受我吐蕃族人信奉，請！」
他讓出一條道，身後赫然現出皮甲佩刀的吐蕃軍士，個個看向她的眼神都透著不善。
南碦瑪並不畏懼，優雅從容地邁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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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來了！」殿宇內，贊普冷漠地望向門外。
月色下，南碦瑪肌膚晶瑩如雪，前腳邁進殿中，裙擺搖曳間，渾圓的大腿若隱若現。
「今日我命人去尋大祭司，卻並未見到大祭司本人，這是去哪兒了？」
南碦瑪走到殿宇中央，環顧四周，只見四根巨大的琉璃柱後黑暗涌動，刀光陣陣，刀斧手早已嚴陣以待。
殺意宛若潮水，順著地面縈繞那女子渾圓雙腿而上，贊普霍然起身，一步一步走下階梯。
「尚傑西老將軍正全速回援，並有信傳回，大祭司想知道老將軍說了什麼嗎？」
南碦瑪：「贊普可直說。」
「尚傑西老將軍說……」贊普來到她身邊，側目冷冷盯著那張危險的側臉，「尚傑西老將軍說，大祭司乃是妖女。」
「吐蕃危難存亡之際，當誅！」
話音落下，鏘鏘金鐵交鳴，藏匿於黑暗中的刀斧手沖了出來，將南碦瑪團團圍住。
一襲青絲在月色中隨風輕揚，南碦瑪那富有彈性的朱唇微微上揚，「所以贊普是要殺我？」
「我吐蕃本孱弱，當年與西夏一戰，雖將其逼到了河西，我阿塔也打空了家底。」
「如今吐蕃能有今天，全靠尚傑西老將軍，我雖叫他一句老將軍，但他便是我心中的亞父！！！」
「亞父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你得死。」
話落，他一步上前，一把抓住南碦瑪的手腕，雙眸赤紅，聲音冰冷：「你出了城，去了鎮北軍那邊，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背叛了天神，背叛了吐蕃，也背叛了我，你對得起我嗎？」
「贊普若信不過我，儘管殺我便是，何必借尚傑西老將軍之名來殺我、試探我？」
南碦瑪揚起下巴，氣場絲毫不輸，甚至步步緊逼：「我確實出過城，也確實去過鎮北軍，可贊普聽信下邊這幫人的話，便要將我定罪……」
「實在是寒了我的心。」
「你給我一個解釋，為何出城去找鎮北軍，回答我！」
南碦瑪玉手一揮，昂起頭來，滿臉我見猶憐之色：「我給了他吐蕃的城防圖，令他信任我，本意正是引誘鎮北軍來西門。」
「我在西門早已布下殺陣，只要他膽敢進城，只要誅殺那北涼王，鎮北軍便可不攻自破，也能給尚傑西老將軍拖延足夠的時間。」
「我憑什麼相信你？」
「寅時自有答案。」
贊普沉默了，就在他猶豫之際，殿外吐蕃諸臣不知何時已齊刷刷現身覲見。
「贊普，不可聽信這妖女妖言惑眾啊。」
「尚傑西老將軍未到，我們實在不能再妄動了。」
「贊普，機會稍縱即逝，天神已有昭示，此戰必勝。」
「鎮北軍天亮之前便會大軍集結，這是我從他口中探得的。」
「我們根本等不到尚傑西老將軍的援軍到來，布達拉宮的城池同樣會被攻破。」
「這……」贊普一時慌亂，額頭已是冷汗密布。
南碦瑪繼續步步緊逼：「贊普，我已為你鋪好所有道路，如今就差這臨門一腳。」
「若仍有所猶豫，大可在西門，寅時見分曉。」
「大祭司，你……你確定嗎？」
「相當確信，只要他北涼王踏入城門，我們瞬間關閉城門封堵，再合力將其誅殺。」
「那……那我想想。」
「贊普，寅時將至，您要抓緊了。」
「行，容我想想。」
……
以火為號，寅時。
吐蕃西門外，三千鎮北軍輕騎隨寧遠潛伏而來。
城樓之上，南碦瑪向下望來：「北涼王，你終於來了？」
寧遠抬頭看去：「西門這邊，你真的已全部搞定了？」
「西門都是我的人，如今城門已為北涼王打開，可您為何只帶了這三千人？」
寧遠淡淡一笑：「三千人便已足夠了。」
「北涼王倒是好大的自信，萬事俱備，只差這臨門一腳，北涼王請進吧！」
城門大開，城內兩側早已聚滿刀斧手，城牆之上，弓箭手密密麻麻匍匐於地。
只要你寧遠膽敢踏足城門，大門一關，神仙難救。
寧遠策馬走來，眾人神經瞬間緊繃，皆在暗中祈禱天神保佑，讓寧遠進入城內，將其一舉誅殺。
可就在寧遠距西門不到十丈時，他胯下戰馬忽地長嘶一聲，掉頭便跑。
「不好！他發現了！」城牆上響起海嘯般的怒吼。
南碦瑪花容失色，轉頭想要阻止這幫蠢貨閉嘴，卻已太遲。
城牆上的弓箭手齊刷刷起身，朝著寧遠所在的方向便是一輪急射。
寧遠馭馬身法凌厲，抬起盾牌格擋。
密集的箭矢叮叮噹噹地撞擊在盾牌之上，濺起漫天火花。
戰馬中箭倒地，寧遠一個翻滾穩住身形，在盾牌掩護下急速撤退。
「該死的！」南碦瑪氣急敗壞，轉頭叱喝道，「是誰暴露的？你們看不出來，他是故意佯裝逃跑，引出你們嗎？」
現在說這些已毫無意義。
南碦瑪看向贊普，激動道：「贊普，快，快追！若今晚不能將他殺死，天一亮，他的鎮北軍便會完成集結，我們就徹底沒有機會了！」
「對，追，快追，給我殺了他！」贊普臉色蒼白，激動地指著城下徒步疾奔的寧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