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快刀斬亂馬


  當天,北涼鎮北府外人頭攢動,無數百姓駐足佇立,遲遲不肯散去。

  全城上下,人人都心生好奇,都想親眼一睹這位新晉北涼王的真容。

  只是府外萬眾翹首的熱鬧景象,絲毫影響不到府內的寧遠。

  闊別北涼大半年,寧遠歸來的第一件事,便是一頭扎進書房,閉門理政。

  將這大半年間北涼軍政、民生、商貿的所有卷宗、進度報表逐一翻閱核查,細細復盤,一番梳理下來,寧遠果真查出了不少暗藏的隱患。

  其中商貿稅收的帳目問題,最為突出。

  部分商鋪的報稅帳本模糊不清、漏洞百出,顯然有本地商人暗中勾結下層官吏,私藏營收、偷稅漏稅,從中牟取暴利。

  這般亂象,短期來看,看似對北涼大局、鎮北府根基造不成致命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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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寧遠前世深耕商道、深諳世道人心,他再清楚不過,千里之堤潰於蟻穴,若任由這股貪腐偷漏的歪風肆意蔓延,日積月累,肯定要壞事。

  當夜,鎮北府時隔許久,再度召開內部年度政務會議。

  寧遠將所有疑點帳目圈出、重點標註,盡數推到秦茹面前。

  秦茹天資聰慧,過目不忘,擅長算理帳目,只是埋頭快速翻覽數頁,便瞬間看穿其中的貓膩。

  「夫君,這批帳目問題極大,分明是……」

  「不必細說,」寧遠打斷,「這件事啊,全權交給你來處置。」

  「鎮北府轄內,除邊關軍營將士之外,所有文職官吏、屬地差役,你皆可直接調遣,無需稟報。」

  「禍亂風氣者,一律從嚴懲處,絕不姑息!」

  夜色未深,無數尚且不明所以的商戶,還在家中安睡,全然不知大禍臨頭。

  鎮北軍精銳當夜直接出動,雷霆出擊,迅速將所有涉案商販盡數抓捕歸案,押入大牢。

  起初,還有部分奸商心存僥倖,嘴硬抵賴,妄圖矇混過關,可面對鐵證與軍紀,幾番審問下來,無人能夠扛住,最終只能是如實招供。

  偷稅漏稅、行賄官吏、哄抬物價……這些都有。

  短短一夜之間,寧遠以雷霆鐵血手段,快刀斬亂麻,徹底肅清了北涼商貿暗藏的亂象,拔除了潛伏的隱患。

  待諸事落定,寧遠放下手中毛筆,連日趕路奔波,又熬夜處理這些玩意兒,這氣血翻湧之下,只覺頭腦陣陣嗡鳴,酸脹的厲害。

  恰逢此時,房門輕響,秦茹端著一碗宵夜緩步而入。

  「夫君該吃飯了。」

  桌上並無山珍海味,只是尋常的家常吃食。

  一碗瑩白溫熱的新蒸米飯,一碟爽口解膩的酸菜,還有一尾剛從水田捕撈上來、新鮮烹製的糖醋魚。

  這般樸素簡餐,於如今飽經戰亂、百廢待興的北涼百姓而言,已是無比豐盛的佳肴。

  秦茹輕柔收拾好案前凌亂的卷宗紙筆,抬眸看著埋頭用膳的寧遠,眉眼溫婉,輕聲提議:

  「夫君,現在北涼商旅雲集,商貿日漸興盛,我覺得應當專門設立一個統管商戶貿易的官署。」

  「你想響啊,尋常府衙事務繁雜,無暇兼顧商貿細則,若是沒有專屬機構監管約束,今日的亂象只會反覆滋生的。」

  寧遠聞言,隨口應道:「簡單,那就設立一個商業公會,專職監察市面商貿、統計賦稅、規整行規,統管北涼所有商事。」

  「商業公會?」秦茹眸中閃過幾分新奇,這是她從未聽聞的規制名目,格外新鮮。

  寧遠擦了擦唇角,抬眸看向她,「這件事依舊交給你牽頭籌辦,我給你最大權限,你的能力,我向來放心。」

  「你這月一路隨我奔波勞碌,也累壞了,早些回房歇息,不必守著我了。」

  「夫君今夜不回臥房歇息嗎?」秦茹微微詫異。

  「還有些收尾公務,處理完再說,」寧遠淡淡答道。

  秦茹溫聲勸解:「公務永遠處理不完的。」

  「心急難成大事,夫君如今坐擁三州之地,更要學會識人用人,分權理事,把合適的事交給合適的人去做,不然你這身體哪裡吃得消。」

  這話一出,寧遠這腦子都大了。

  他麾下的鎮北軍將士,打仗確實個頂個的猛。

  但談及地方治理、民生發展、商事規制、文教建設,全部純純一幫文盲,人均胎教。

  正思忖間,肩頭忽然傳來一陣輕柔的力道。

  秦茹抬手替他揉捏著酸脹的肩頸,眉眼含笑,柔聲說道:「夫君,我心中恰好有個合適的人選。」

  寧遠抬眸,隨口一問:「誰?你啊?」

  秦茹當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二人眼神對視,旋即都明白了這人是誰了。

  此刻,鎮北府大牢之內,哀嚎與怒罵之聲此起彼伏。

  王天臣整個人幾乎貼在牢門之上,滿臉憤懣,扯著嗓子怒罵不止:「寧遠!你這小王八蛋!用完老夫就棄如敝履,你太沒有良心了你!」

  「當初你親口許諾,讓老夫做鎮北府師爺,我盡心盡力為你謀劃,到頭來竟被你隨意關押,純粹把老夫當成工具人!毫無格局、毫無良心!」

  「你便是此刻殺了老夫,我王天臣也絕不向你低頭服軟!」

  語氣剛烈,傲骨錚錚,一副寧死不屈的決絕模樣。

  片刻功夫,寧遠的書房之內,王天臣「噗通」一聲雙膝跪地。

  「寧王!臣願為寧王赴湯蹈火啊」

  「寧王慧眼識珠,願意將北涼三州發展重任託付於臣,此等知遇之恩,臣怎敢有半分辜負!」

  他哽咽不止,鼻涕橫流:「臣空懷一身治世之才,昔日身陷世家桎梏,身為邊塞刺史,卻處處受王家掣肘,無人賞識。」

  「世人皆笑我王天臣空有姓氏,不過是王家一條俯首聽命的走狗!」

  「可今日,所有人都錯了!大錯特錯!」

  王天臣抬手一把抹掉臉上鼻涕淚水,猛地挺身站起,胸膛高高挺起,神色亢奮激昂:

  「自今日起,我與王家徹底割裂、恩斷義絕!再不為世家附庸!」

  話音落下,他目光灼灼地死死盯著寧遠,再度重重跪地,一把死死抓住寧遠的褲腿:「從今往後,我便是寧王的狗。」

  「我要告訴他們,當狗又有什麼不對?」

  「汪!汪汪!汪汪汪!」

  「我擦勒,你真娘的是個人才嘿,」寧遠一臉驚為天人看著王天臣。

  這老東西,太能屈能伸了吧。

  「你少廢話,自己琢磨琢磨,關於一些北涼乃至三州發展,給出一個何時的章程出來,咱得檢查檢查。」

  「我可提前跟你打個預防針,要是我覺得不行,你繼續給咱蹲地牢去。」

  「好咧,老夫定不辱使命,感謝寧王賞識。」

  「行吧,我命人給你在附近騰出一個住所,表現何時,月響都有。」

  「夫君,那現在你可以好好休息了吧,妹妹們可都等的有些著急了,」秦茹見人走遠,這才嬌滴滴的一隻手捏住寧遠的一角。

  寧遠虎軀一顫,試探性道,「妹妹們?」

  「幾個啊?」

  秦茹嬌羞別過頭,餘光看向寧遠,「全部都在。」

  「扯犢子,那我還是睡書房吧,我還想早活幾年時間。」

  一個西域女韃子就夠他喝一壺的,這麼多加起來,他不得當場報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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