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反轉,棋差一招
「魏無限絕不可能出城的。」
另一邊,沈君臨站在蒼茫四野之地,且身後就是調動而來的南府軍和鎮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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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顧墨都在分析當下的局勢。
「我要是魏無限,我一定會做兩手準備,第一假餌把寧遠這小子跟東瀛那四大家族代表引誘出城。」
「我在馬車裝填大量黑火藥,一旦靠近我即刻點燃。」
「第二,如果被識破,又或者有其中一方甚至識破軌跡,我本人就在城內做文章!」
「如何做?」顧墨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番操作下來,讓他汗流浹背。
這可是絲毫喘息的機會都不帶給的啊。
一旦出現紕漏,必然屍骨無存。
難怪古往今來,亂世推崇武將,盛世推崇文官。
文官,兵不血刃。
沈君臨沉思了半晌:「他手中沒有兵權,人手有限,但城內東瀛的四大家族還有黑火藥。」
「即便有人僥倖存活,我把黑火藥給搶奪過來,將其點燃,直接將瀾州這片核心城區炸得粉碎。」
「就算不死,我也可以脫身。」
「嘶!」顧墨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發白。
「如何破解?」
沈君臨沉默,目光凜然死死盯著瀾州核心城區那片地方,一言不發。
……
「唯一的破解之法,只有一個……」
寧遠馭馬在城內狂奔,身後白劍南緊隨其後。
「找到魏無限,一切都可以解決。」
可想要找到他談何容易?
核心城區之大,這個人只想要藏,短短時間誰能找到。
但寧遠卻似乎目標明確,直奔一個方向而去。
竟是徑直來到海港的碼頭,而此時一艘船在此等候多時了。
「上船吧,」寧遠道。
白劍南疑惑,「咱們不要黑火藥配方了?」
「不,是要去見魏無限去。」
白劍南更加疑惑了,沒有多問,跟著寧遠又上了船。
等上了船,夜晚平靜的海面,從這裡看向核心城區,一片祥和。
但在寧遠看來,整個城區就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會被引爆。
隨著寧遠出海,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莫約過了大概五個時辰左右,白劍南在前方似乎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一幕。
「他們……怎麼在這裡?」
遠處停靠著幾艘能夠渡海的大型漁船,而此時沈君臨,薛紅衣,塔娜,數萬大軍將漁船逼停了。
白劍南認得那些漁船,正是護送織夢所在的漁船。
頓時白劍南猛然意識到了什麼,背脊生出一股寒意來。
他寸寸轉頭看著寧遠那淡定,輪廓分明的側臉,冷色的月光在他的眸子之中,顯得是越發的深邃。
這一刻的寧遠變得陌生,讓人無法捉摸透。
好像……在南下之後,從征戰沙場的指揮官,成長為一個可怕的權謀老怪物似的。
「來啦,」岸上,沈君臨笑著道。
寧遠跳了下來,這些日子一直緊繃的神情也是徹底放鬆了。
長長吐出一口氣,回道:「來啦,雖然過程有賭的成分,但至少我賭對了。」
「這也算咱們贏了吧?」
「算,一定算。」
無論是顧墨還是白劍南,二人是大眼瞪小眼。
直到寧遠接下來的一句話,徹底讓在場所有人,瞠目結舌。
「魏無限,別浪費時間了,你以為躲著就真的能矇混過關嗎?」
「出來吧。」
話音剛落,這艘本該是帶著織夢離開的漁船,此時一聲長嘆響起。
眾人循聲看去,赫然聽到其中一艘船艙內部,傳出沉重上樓梯的聲音。
拐杖杵著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音,緊接著一個身形佝僂,髮簪松垮,灰白亂發遮臉的人出現在眾人眼中。
正是魏無限。
「小子,原來你也在給我上套,你夠狠啊!」魏無限似笑非笑,看著寧遠。
寧遠一隻手勾在沈君臨老丈人的肩膀上,搖著頭看著魏無限,此時像個勝利的高傲雄雞。
「沒辦法,玩手段我肯定玩不過你。」
「你出招,我遲早拆不過來,但如果我故意露出破綻,你未必不會接招吧?」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白劍南疑惑。
寧遠道,「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打算讓織夢去東瀛調度兵馬。」
「畢竟來回時間太長,真的等東瀛的人來了,我屍體都臭了。」
「我猜到,這閹狗肯定也會想到,我會讓織夢離開,讓他以為我在垂死掙扎。」
「他一定會尋找機會,坐上這艘船離開,在瀾州城外攪動風雲。」
「顯然,他上鉤了,殊不知,我已經命令我親愛的岳父大人,在這裡堵他們。」
寧遠轉頭看向沈君臨,一臉得意的笑著。
沈君臨身形挺拔,側目看著寧遠,臉上看不出喜怒,但嘴角在抽搐。
這小子……越來越沒大沒小的了。
真的想抬起手抽他一巴掌啊。
但沈君臨也捨不得打。
畢竟……寧遠在短時間的成長確實可圈可點,這可是寄託了自己所有野心的繼承人啊。
魏無限長嘆一聲,索性拐杖一丟,趁著虛弱的身體坐了下來。
「本來打算,連你給一起炸死在瀾州城,讓沈君臨這王八蛋氣死。」
「如今想來,棋差一招啊。」
他看著寧遠,嘴角的笑容看起來有些酸楚,但更多是釋然。
自己不僅沒有人定勝天,最終還輸給了一個剛剛上路的小子。
「沈君臨,你贏了,你我在南方爭鬥了這麼久,你還是贏了。」
「這是黑火藥的配方,現在也已經毫無意義。」
說著他將懷中黑火藥的配方取出,旋即隨手一丟。
那張紙在海風之中翻飛,最終落入海面。
海水急速侵蝕,最終隨著海浪蕩漾消失不見。
沈君臨低頭苦笑,「贏的不是我,是他,你我二人也算平分秋色。」
說罷,沈君臨帶著寧遠上了船,船下是所有人的目光。
沈君臨站在魏無限的身邊,海風帶著一股腥味兒而來,吹起二人不再年輕的灰白髮。
幾乎是默契的長嘆一聲,魏無限從未感覺內心是如此的平靜和放鬆。
「一直憋著一口氣十幾年了,突然放下了執念,這才發現好像這樣活著也挺好的。」
魏無限抬頭盯著沈君臨,「魏王和秦萬已死,如今這天下只剩下一個羽家可以跟鎮北府有一戰之力。」
「恭喜你啊,這天下即將唾手可得。」
「少在這裡說大話了,」沈君臨道,「老皇帝沒有死,我不相信你猜不到。」
「羽家根本就不足為懼,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老皇帝。」
魏無限看著數萬兵馬集中此地,陷入沉思,良久道,「兩年前,傳出老皇帝死了,說實話我確實相信了。」
「因為這件事情,我高興得睡不著,我認為只要他死了,大宗復辟近在眼前。」
「但在近些日子,看到羽家派兵馬南下,表明是召集兵馬,我就漸漸意識到,羽家應該是知道一些具體詳情。」
「他也在懷疑老皇帝是假死啊,所以一直留著小皇帝。」
說罷,他再一次看向沈君臨,「你覺得他到底藏在哪裡?」
沈君臨搖頭:「如果我知道,又何必南下冒險呢?」
「現在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魏無限掃了一眼寧遠,又想到自己大勢已去,忽的一笑。
「其實……我倒是有個推測,本來打算等拿下瀾州兵馬再做計劃的。」
「但現在沒有想到輸給了你的女婿,罷了,那就索性給你鎮北府來一個錦上添花吧。」
「畢竟相比看到大乾一直存在,我更希望看到我大宗公主生活在一個全新的太平盛世。」
「你知道?」沈君臨跟寧遠驚訝互相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