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你這不是為難我胖虎嗎?
而此刻的烽火城內。
城樓主位上,端坐著一位白髮蒼須的紫袍老者。
老者雙目炯炯有神,眸光深邃銳利,周身氣度沉穩威嚴。
這人正是曾經太原王氏,權盛一時的家主,王遜。
此時滿城羽家軍盡數集結城頭,駐守要道,死死把控著漕運主幹流域。
王遜目的明確。
死守水路要道,切斷鎮北軍糧草運輸,阻攔寧遠大軍推進,用著法子牽制,拖延你寧遠的時間。
「王郡公!」
ⓈⓉⓄ⑤⑤.ⒸⓄⓂ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一名羽家二代嫡系老將怒氣沖沖闖入主營。
「你將全城百姓盡數集中軟禁,到底是何用意?!」
「城內數萬百姓齊聚一處,一旦滋生譁變,聚眾謀反,後果不堪設想!你難道不知其中兇險?」
王遜悠然撫著長須,神色淡然,不見絲毫慌亂。
「收攏百姓,老夫自有計劃。」
他抬眸瞥了對方一眼,語氣威壓:「羽老將軍別忘了,此番南下督戰,統領全軍,是當朝宰相親給我的權利。」
「怎麼?你是在質疑宰相?」
「你!」
羽家老將氣得吹鬍子瞪眼,胸膛劇烈起伏,怒火滔天。
古往今來,行軍布陣、守城禦敵,最忌諱的便是聚集大量百姓於城中。
亂世民心難測,數萬百姓集中一處,一旦有人煽動鬧事、起兵作亂,便是腹心之患。
關鍵時候足以顛覆全城戰局。
往往以羽家軍行軍打仗風格,最好的法子就是直接屠殺。
更何況斥候來報,寧遠率領四萬多精銳大軍,即將兵臨城下。
這讓不少羽家軍壓力山大。
畢竟在場諸多羽家軍將士,都曾親歷過與鎮北軍的正面廝殺。
如今僥倖活下的人,無一不對北涼王寧遠和鎮北軍的戰力心存畏懼,深知其兇悍可怕。
可王遜依舊氣定神閒,胸有成竹。
「按行軍速度推算,今夜天黑之後,寧遠必定會發起首輪攻城。」
「屆時,老將軍自然會明白,老夫此番布局的深意。」
「深意你二大爺!」
「我看你是肆意妄為,禍亂軍心!一旦出了半點差池,你擔得起、還是老夫擔得起?!」
羽家老將怒目圓睜,情緒徹底失控,當即就要拔刀相向,若非身旁數個子嗣死死阻攔,他非要宰了這狗娘養的。
眾人強行將暴怒的羽家老將拖拽離開後,王遜緩緩轉身,看向身側心腹武將,眼中掠過一抹陰狠。
「傳令下去,按原定計劃行事,即刻調動百姓。」
「今夜一戰,不求破敵制勝,只求死死拖住寧遠的大軍即可。」
「明白?」
那武將躬身領命,眼角陰毒之色一閃而過,沉聲應道:「屬下明白!」
當夜,夜幕籠罩烽火城。
數萬無辜百姓被鐵鏈枷鎖串聯捆綁,像牲畜一般被強行驅趕出城,硬生生化作一道人肉盾牌,擋在烽火城正面陣前。
百姓身後,密密麻麻的羽家軍弓箭手列陣以待,弓弩上弦、箭矢寒光凜冽。
城頭之上,王遜憑欄而立。
「沈君臨老夫倒是有幸見過數次,氣度不凡,謀略過人。」
「倒是這位北涼王寧遠,自他在寶瓶州起兵造反、橫空出世以來,老夫從未見過其真面目。」
「今日倒是恰逢其會,就讓老夫倒要好好瞧瞧,傳聞中戰無不勝的北涼王,究竟是有三頭六臂,還是生了通天異瞳!」
……
「報——!」
斥候從烽火城衝擊了鎮北軍中軍帳,單膝下跪。
「啟稟寧老大!」
「羽家軍那幫傻逼,把全城百姓強行聚集在城頭,當成活人盾牌!」
「足足上千人,其中還有老弱婦孺。」
寧遠眉頭緊鎖,走出軍帳看去,遠處烽火城拔地而起。
他側頭看向沈君臨,冷笑道:「還真被你說中了。」
「真的會拿百姓做文章。」
沈君臨淡然扶須:「以無辜百姓為肉盾,這般陰狠毒辣的手段,整個朝堂除了王遜那老賊,我實在是想不到第二個人。」
「這老東西,素來擅長用此等卑劣伎倆。」
「若是咱們直接出動鐵騎強攻碾壓,就算最後奪回城池,鎮北府積攢多年的民心聲望,也會徹底毀於一旦。」
「屬實歹毒啊!」寧遠摩挲著下巴,一時進退兩難,「那現在怎麼辦?」
沈君臨忽然淡然一笑,一臉的胸有成竹:
「正面攻城,牽制敵軍的事交給我,我給你安排一件更重要的任務。」
有沈君臨坐鎮,寧遠心踏實。
自己一人之力終究有限,這也是為什麼他久而久之,無比信賴這位便宜岳父的原因。
不需猜忌設防,只管放手去干就好了。
沈君臨抬手點向案上的地形圖:「你看此處,烽火城後方山林地帶,駐紮著大批羽家主力守軍。」
「我肯定,敵軍囤積的大半糧草輜重,乃至整條戰線的核心飲水水源,全都集中在此地。」
「你挑選五百最精銳的鎮北軍,繞後山隱秘山路潛行突襲,務必徹底搗毀他們的糧倉水源,!」
「五百人?」
寧遠當場愣住,滿臉錯愕。
你這不是為難我胖虎嗎?
這裡要道,扼守著漕運河南下主幹線,是羽家軍的重中之重。
寧遠推測,足足上萬羽家軍重兵把守,防備森嚴。
自己帶著五百人摸過去,簡直就是羊入虎口,人家隨便一輪箭雨,就能把他們徹底淹沒。
這不是襲擊,這特喵的是自己便宜岳父要讓自己送死啊。
一旁的白劍南也瞬間神色大變,連忙開口勸阻:
「南王,五百兵馬實在太過單薄!此地敵軍兵力雄厚,寧王帶隊前去太過兇險!不如末將代為前往!」
「不,我就讓這小子去。」
沈君臨掛著笑容,「信我,你只管帶隊出發,我會為你拖住全城敵軍,給你創造絕佳戰機。」
寧遠看沈君臨這沒有開玩笑的意思,當即不再猶豫,「好,我去!塔娜、紅衣,隨我出發!」
「二位女將暫且留下,我另有重用,缺一不可,」沈君臨當即出言攔下。
寧遠氣笑了,指著沈君臨點頭道:「好好好,我要是栽在山裡回不來,你寶貝女兒可就得守活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