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羽家軍動手了


  半個月後……

  漕運河,是鎮北府貫通南北的命脈水路,也是大軍快速調遣、物資互補、機動作戰的核心流域。

  寶瓶州境內數座關鍵重鎮,全境防務、兵力調度,皆由鎮北府全權統籌掌控。

  夜色沉沉,距離瀾州數百里的漕運河主幹支流畔,一座雄城拔地而起。

  巍峨城牆橫貫山河,如一頭蟄伏於大地之上的漆黑巨獸,靜默佇立,氣勢森然。

  南方氣候本就濕冷刺骨,濃稠的寒霧,籠罩城池四野。

  然此地霧靄並無半分仙境之意,反倒滋生出無數攜毒瘴氣的凶蟲異獸,盤踞山林水域。

  烽火城頭,鎮北府守軍熬到下半夜,困意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無人察覺,漫天冷霧之中,危機正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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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咻——!」

  尖銳的破風聲,驟然撕裂夜幕。

  三十米的城牆之上,一名持槍值守的鎮北府士兵甚至來不及反應,冷箭便精準洞穿他的咽喉。

  一聲悶哼戛然而止,重重栽落城頭,砸落在地面發出沉悶巨響。

  頃刻間……

  暗處早已潛伏待命的羽家軍如潮水般洶湧殺出,發動了針對鎮北軍的南方第一戰!

  兩天後……

  瀾滄州,滄瀾城府。

  邊境遇襲的急報傳來,身體未愈的沈君臨得知消息,顧不上休養,在顧墨的貼身陪同下,匆匆趕到議事大堂。

  恰好寧遠走了出來,緊急軍議已經結束。

  「立刻調動城中大半精銳,整裝出發。」

  「是!」

  「眼下戰況如何?」沈君臨快步上前,語氣凝重。

  寧遠神色沉肅:「不太好,路上細說。」

  一行人不再耽擱,即刻策馬出城。

  深夜的滄瀾州城,百姓人心惶惶,街巷空空蕩蕩。

  生怕戰火蔓延全城,紛紛緊閉門窗。

  整座城池籠罩在戰前的惶恐氛圍之中。

  全軍即刻開拔,所有可調動的糧草、軍械、輜重盡數裝車。

  當夜寧遠帶領軍隊,綿延數里,浩浩蕩蕩的大軍朝著烽火城方向疾馳而去。

  顛簸的馬車之內,沈君臨裹著厚重的狐裘大氅,借著搖曳跳動的燭火,認真看著烽火城那邊的地圖。

  得知漕運河南下主幹流域的烽火城突遭羽家軍偷襲,他緊鎖眉頭。

  「對方是蓄謀已久啊,」沈君臨指尖點在地圖上烽火城的位置,轉頭看向寧遠,聲音低沉,「此處是漕運南下的咽喉要道,掌控整條南方水路命脈。」

  「一旦被羽家軍徹底占據,我們再想強攻奪回,怕是要耽誤不少時間。」

  「最重要的是,南下的軍隊那就要到了。」

  寧遠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不用想,也知道烽火城恐怕已經失守了。」

  「烽火城常駐守軍僅有三千兵力,兵力單薄,防禦有限。」

  「羽家軍集結五萬精銳全力猛攻,按照情報推算,他們發起首輪攻城,至今有五天時間。」

  「我們從滄瀾州率數萬大軍等趕到戰場,恐怕城中三千弟兄的屍骨,早就被山中猛獸啃噬殆盡。」

  南方地貌複雜,山林密布、瘴氣叢生,大小戰事接連不斷。

  這也導致荒山野嶺之間,無數戰死的將士無人收屍,最終大多淪為野獸腹中餐,這便是南方戰場最殘酷的常態。

  而這,也正是如今鎮北軍最大的軟肋。

  寧遠心中瞭然,想要天下大同,拳頭硬的同時,這手掌也得足夠大。

  大到足矣伸到每個角落。

  當下亂世割據,各方諸侯軍閥皆兵強馬壯、勢力鼎盛,局勢錯綜複雜,步步皆是兇險。

  自早年諸侯叛亂,到如今各地軍閥趁勢崛起,亂世之中,核心腹地必須重兵駐守,方能守住根基。

  可這也直接導致出現一個重要的問題。

  鎮北府向外開拓、延伸掌控的邊境據點,兵力極度吃緊,相對的捉襟見肘。

  就比如鎮守漕運河南下要道的烽火城,如此戰略要地,也僅僅堪堪排布三千守軍。

  反觀羽家軍,此番集中全部精銳、傾巢而出,單點突破,全力強攻,自然占儘先機。

  這幫人可是沒有什麼顧慮的。

  「羽家必然是摸清了我們的動向,」寧遠分析。

  「我們接連拿下滄瀾,滄溟二州,在南方穩步擴張,他們估摸是急了。」

  「羽家忌憚我們繼續壯大,生怕我們紮根南方,成為第二個鐵腕王,楊無敵。」

  「畢竟閩州地勢險峻,易守難攻,當地百姓抱團死守,他們久攻不下、無從突破,自然要將所有矛頭對準了咱們。」

  沈君臨聞言低頭輕咳幾聲,更顯得疲倦,臉色蒼白:「這一戰,是我們在南方的首場硬仗,更是立足南方的關鍵一戰。」

  此戰,只許勝,不許敗。

  九天後……

  烽火城外圍。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刺鼻的腐臭氣息,令人作嘔。

  烽火城外二十里的必經山道上,遍地散落著鎮北軍將士的遺骸。

  屍體隨意曝野,無人收斂,引得山中野狗,凶禽猛獸成群結隊下山,爭相啃食屍身,場面慘烈駭人。

  「媽的!」

  「這群畜生,我草他娘的!」

  寧遠率領大軍如期抵達。

  當全軍將士目睹眼前慘狀,雙目瞬間赤紅,胸腔怒火熊熊燃燒,怒罵聲此起彼伏。

  就連素來沉穩冷靜的寧遠,此刻面色也陰沉到了極致,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了起來。

  「穩住心神,」沈君臨抬手按住寧遠的肩膀,沉聲安撫,「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自持,不可亂了軍心。」

  說罷,他當即傳令:「取火油來,妥善收斂陣亡弟兄的屍骨,焚燒安葬。」

  熊熊烈火轟然燃起,化作一片赤紅火海,滾滾黑煙沖天而起,消散在灰濛濛的天際。

  待所有遺骸處理完畢,全軍重整陣型,繼續朝著烽火城腹地推進。

  薛紅衣上前,察覺到寧遠情緒不對,柔聲道:「行軍打仗,素來如此。」

  「咱們既然要天下大同,這樣的犧牲是無可挽回的。」

  「我爹在世的時候,常說,攻城拔寨對於軍隊而言,不算難事。」

  「守城,能守得住,那才是真正的本事。」

  「而想要江山穩固,絕非尋常人可以做到。」

  「寧遠,咱們要走的路還很長,以後可能還會有更多人犧牲,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知道,」寧遠點頭,這些事情誰都知道,但看著自己的人被棄屍荒野,心裡總是有些波動的。

  「全軍全速推進吧,距離軍隊抵達,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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