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你必死
「北涼王!」
「是北涼王來了。」
「楊大哥,寧王來支援我們了!」
大地轟鳴,甲冑寒光,宛若黑色鐵潮的鎮北軍,馬槊平舉發起了最猛烈的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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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無敵垂著血肉模糊的右臂,在風中望去,神情略顯迷茫。
他不明白,為什麼鎮北軍會出現在這裡。
又或者是為什麼寧遠會選擇在這個時候,摻和這最不應該摻和的一戰。
山丘之上,寧遠馭馬緩緩而來,二人時隔兩年時間未見,但卻仿佛已經過去了幾十年的時間。
「為什麼?」楊無敵幾乎力竭,身體靠在自己副將身上,看著走來的寧遠。
寧遠一笑,「什麼為什麼?」
「這個時候,你為什麼會選擇攻打瀾州?」
「你現在應該做的是控制南方其他地盤,不是嗎?」
「那楊帥覺得,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寧遠問。
楊無敵眉頭緊鎖,道不出所以然來。
寧遠長嘆一聲,看著追出去的鎮北軍,眸子銳利閃爍著。
沉思了半晌,寧遠似乎覺得說出接下來這番話,有點怪矯情又或者有些虛偽。
「怎麼說……異族犯我神州大地,自然必誅嘛。」
「兄弟姐妹爭奪家產,那是自家人的醜事,輪不到外人來摻和。」
「老皇帝勾結東瀛,打自己家的兄弟姐妹,那他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
「這樣說,還有其他人?」楊無敵震驚寧遠會說出這樣有覺悟的話來。
這讓他有些羞愧。
回過味兒來,驚覺這後半句的分量。
「羽家軍估計已經在閩北開始動手了。」
寧遠笑著上下打量起楊無敵,「我遇到被打散的楊家軍,碰巧知道你被人追著殺,耽誤了幾天時間。」
楊無敵呆愣住了。
寧遠在這裡浪費了幾天時間,只是為了拉他一把?
太感動了。
寧遠道,「手臂沒事吧?」
「沒……沒事,小傷。」
「還小傷,肉都要給打爛了。」寧遠瞥了一眼。
密集的鋼珠,幾乎全部打進了他的血肉之中。
這取出來可是一個大功夫,而且需要上好的金瘡藥。
還好寧遠從鎮北府調集了一些這些儲備,夠用。
從懷中取出一瓶金瘡藥,寧遠隨手丟給他的副將,「在這裡等著,我很快回來。」
「你要去哪兒?」
楊無敵看到寧遠翻身上馬,語氣擔憂。
寧遠嘴角一撇,「先乾死這幫東瀛人再說,還有我跟南宮寰還有一些私人恩怨。」
「上一次讓她從我手頭給逃了,這一次我得想個辦法,弄死她。」
寧遠一扯韁繩,戰馬隨著軍隊後方追了上去。
楊無敵咬著牙,死死盯著寧遠的背影,心中卻百般不是滋味兒。
兩年前,他還不曾把寧遠放在眼中,只覺得不過是一個從邊關,趁亂奪得一些機緣而崛起的下九流軍閥。
但兩年時間一晃而過,他的三十萬軍隊如今只剩下不到幾萬人。
那個土軍閥呢?
單單北涼兵馬就已經達到了二十萬以上,甚至可能已經是三十萬。
太原兵馬二十五萬。
寶瓶州十五萬。
草原韃子武裝軍隊,也已經達到了十五萬的規模。
現在他的手也伸到了西域,大半年的時間平定動亂,一舉成為西域諸國話事人,號令整個西域。
這可只是在三年多的時間裡完成,即便是當年大乾諸侯和老皇帝聯盟最巔峰時期,在寧遠面前也得黯然失色。
良久,楊無敵心中竟是冒出一個非常恐怖的念頭。
此子!將會是下一個王朝的新皇帝。
……
「該死的,鎮北軍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誰能給我解釋一下?」
戰馬咆哮,蒼茫的平原大地,萬丈晨曦折射在這片夜王府軍逃亡的戰場上,漫天塵土裹挾著恐慌,瀰漫在戰馬群中,一時間無法掙脫。
南宮寰重瞳時而驟縮時而放大,在他們的後方,鎮北軍就像草原的狼群,不斷將後方東瀛輕騎軍射落下馬。
這不是廝殺,純粹的單方面在馬背上的數值碾壓。
「八嘎八嘎八嘎!」東瀛輕騎神情驚恐,只聽見身後箭矢破風尖嘯,身邊就有同族者慘叫落馬。
一個東瀛兵卒雙腿發軟,在死亡的撕咬下,早就分不清是眼淚還是鼻涕。
他只是瘋狂鞭打戰馬,企圖逃脫鎮北軍的獵殺範圍。
鎮北軍的草原戰馬在北方有著何等戰績?
東瀛輕騎軍的矮騾子哪裡知道,任由他們如何鞭打戰馬,只是將死亡的時間線拉長一些罷了。
「我……我不想死,我不要死,我要活著回去看櫻花,我要回到我的故鄉!」
「你回不去了!」忽然就在這時,後方一匹皮毛髮亮、尤為強壯的高頭大馬,帶著它的主人衝鋒而來。
那主人手持長弓,眸子翻湧著無盡殺意。
「咻!」
箭矢在空中一顫,扭曲蜿蜒,箭鏃撕裂空氣,瞬間穿過那東瀛武田輕騎軍的脖頸。
「寧遠!!!」前方,南宮寰也捕捉到了那箭矢的尖嘯聲音,臉蛋煞白。
那箭矢的聲音太熟悉了,也只有寧遠能拉得動這般長弓,還能保持超高的水準。
「你當真要趕盡殺絕嗎?」
憤怒嬌喝迴蕩戰場。
寧遠冷笑,「南宮寰,上一次我女人薛紅衣和塔娜,都差點死在了你的手中。」
「今日我來這裡,一為大義,二為個人恩怨。」
「南宮寰!你還是留在這裡吧。」
「寧!遠!」南宮寰頭冠抖落,黑髮在風中翻飛,重瞳血絲密布,「可我放過你的女人,你不應該如此待我,商量一下如何?」
「商量?」
「那些因為你們死去的百姓,誰來跟他們商量?」
「這天下可以是任何人的,是羽家還是楊無敵?」
「又或者是我!」
「但絕對不會是你們的。」
「從你們跟東瀛勾結開始,你們就註定成為這史書上,最抹不去的污點。」
「南宮寰,別掙扎了,今日再見,你可就沒有上一次那麼好的運氣了。」
「該死的,」南宮寰緊咬蒼白唇角,絕望到了極點。
逃也逃不掉,打更加打不過。
鎮北軍即便是沒有燧發槍輕騎軍,單單是馬槊和連弩,就足夠讓他們疲於應付。
怎麼辦?
「拼了!」南宮寰知道,再這樣繼續拖延下去,死是遲早的事情。
眼角閃過一絲狠厲,南宮寰叱喝一聲,戰馬揚蹄而起,「調轉方向,跟鎮北軍魚死網破,殺出去!」
「來得好。」寧遠眸子虛眯,陌刀一翻,迎著晨曦刀面閃爍寒光,一騎絕塵直奔衝殺而來的南宮寰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