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南宮寰戰死
當晨曦將戰場鋪設成了黃金路。
這段亂世的史書是屬於最終勝利者的。
至於千秋萬世之後，世人坐落在茶館聽著評書，在歷史的殘骸之中，為那些拼湊出一個盛事開泰的功勳們，做出如何評價……
寧遠不在乎。
碗口大的馬蹄轟砸在金色戰場，陌刀在陽光下泛著炙熱滾燙的金色光芒，整個戰場隨著寧遠跟南宮寰一步拉進，狂風裹挾漫天草屑撕裂在虛空之中。
金鐵交鳴，似層層漣漪在激盪，傳響九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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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戰場後方，楊無敵眉頭緊鎖，也仿佛被鎮北軍這股氣勢所吸引，起身迎著朝陽眺望了出去。
「楊大哥，你怎麼了？」副將正拿著金瘡藥準備清理他的傷口，看他看起來很是疑惑。
楊無敵拳頭緊握，骨節噼里啪啦作響，他沉聲道：「我想看看，兩年後的鎮北軍到底成長到了何等樣子。」
「楊大哥不行，你有傷……」
楊無敵不由分說，翻身上馬，目光灼灼看向遠處戰場，自覺告訴他，如果今天他不去見證這場戰鬥，將會後悔一輩子。
南宮寰屬於年輕一代，最傑出的天驕之一。
這場兩軍對壘的廝殺，代表的便是他們這個新時代的真正樣子。
「我很快回來，」楊無敵猛扯韁繩，迎著沖戰場激盪而來的金鐵交鳴中心，逆風衝去。
當他來到戰場的小山坡之上，眼瞳陡然驟縮。
在那片戰場中心，兩軍匯聚成河，交織，廝殺著。
兩道殘影揮動兵器，每一次的碰撞，總是能夠濺射起一陣火花。
「寧！遠！」
「你當真以為本王懼你不成？」
黑髮狂舞，那雙重瞳面對寧遠沉默不言，只是一味揮動陌刀，瘋狂轉動著，金鐵交鳴每一刀的落下，代表了下一刀將會以更加猛烈的攻勢即將到來。
南宮寰銀牙幾乎咬碎，手中兵器已然卷刃，只虎口發麻，早就血肉模糊了。
一代內功大師，即便是天驕，也在這一刻黯然失色。
寧遠的沉默讓她感到了恐懼，揮刀開始變得瞻前顧後。
終於，面對寧遠猛烈的攻勢，南宮寰顯得吃力，揮刀沉重，緩慢。
「鏘！」
雙刀再度碰撞，勁風在二者之間炸開，二者四目相對，寧遠終於開口：
「南宮寰，你也會怕死嗎？」
「你難道不怕？」南宮寰死死扛著眼前那千鈞大刀，胯下戰馬後腿顫抖，不斷倒退著。
「怕！」
「我比誰都怕！」
「我怕我死了，我的家人會因為我傷心。」
「我更怕我的死，那些因為我而戰死的鎮北軍，白白犧牲了。」
「那你為何還要戰？」南宮寰不解。
寧遠回應：「但……我更怕百姓因為這場永無休止的戰爭而看不到希望。」
「我知道餓肚子的感覺，我也看到過易子而食的場景，南宮寰何不食肉糜，你永遠不懂！」
「說的冠冕堂皇，到底你還是想要坐皇帝。」
「無所謂了，只要這天下能太平，我不在乎。」
「那就來吧，看看是你能不能做到。」
雙刀碰撞，寧遠猛地從馬背騰飛而起，陌刀半月轟然強勢在南宮寰的頭頂斬擊落下。
「嘶！」
南宮寰臉色大變，本能舉刀格擋。
這不擋還好，一擋就知道壞事了。
陌刀攻勢過於兇猛，這一刀轟然強勢落下，她胯下戰馬發出悲鳴，轟然跪下。
鋒利的刀鋒壓著南宮寰不斷坍塌，寒芒深深嵌入了血肉之中。
鮮血染紅肩頭。
寧遠不言，左手拖刀，右手在刀柄下按。
整個人順勢往前挺近，膝蓋朝著她的臉就是撞去。
「砰！」
骨頭龜裂悶響，南宮寰鼻血噴濺-，整個人宛若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在戰場極速翻滾著。
不等她穩住身形，一道腥風呼嘯而至，眼前大刀貼地掠殺而來。
南宮寰身形在風中搖曳，本能舉刀再度格擋。
「鏘！」
大刀瞬間被寧遠斬斷，陌刀輪轉，猛地扎進了她的胸膛。
一切歸於平靜，戰場的嘶吼消失了，她只聽見自己沉重宛若破風機的呼吸。
當然還有那個睥睨著自己的男人臉。
她敗了，滾燙的鮮血從她口中吐出，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寧遠，卻露出笑容來。
「好，那我就在天上看著你，你會不會成為那個為百姓立命之人。」
「寧遠，老皇帝和東瀛皇室就在閩州，想要完成你的願望，你就去拿下他們吧。」
「會的，你先走一步吧，」話落，寧遠刀身一擰，順勢抽出，再度橫展，一顆頭顱便飛了出去。
當夜王府君看到南宮寰的頭顱，這場廝殺徹底落下了帷幕，他們停止了反抗，只是不可思議看著南宮寰就真的這麼快死了？
寧遠上前將南宮寰的頭顱提了起來，展現在了夜王府軍面前，聲音在戰場激盪。
「你們的夜王死了，這裡還有誰想要繼續送性命？」
哐當！
兵器落馬……
夜王府軍紛紛丟棄了兵器，選擇投降。
原本狼藉的戰場，鎮北軍這才反應了過來，轟然振臂高呼。
寧遠擦了擦臉上血漬，轉頭看向遠方。
那裡，楊無敵在馬背上看得呆若木雞。
將他幾乎逼近絕境的南宮寰，竟然也會戰敗？
而且是如此輕而易舉就敗了。
漸漸的，楊無敵凝重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他隔空對著寧遠抱拳。
寧遠歪著腦袋，嘴角掛著一絲笑容也對他回應。
「怎麼樣，有沒有想過跟我練手，一起將這天下打下來？」
回去路上，寧遠跟楊無敵並肩而行。
楊無敵苦笑，「我記得兩年前，你也曾說過這句話。」
「嗯，所以你的回答是什麼？」寧遠斜睨問。
楊無敵看著自己重傷的右臂，悵然回應：「兩年前我自認自己命比天高，所以拒絕了你。」
「當然，看起來是我錯了。」
「如今我敗成了這般，寧王又問我了，我一個敗家犬似乎不值得吧？」
「所以我的選擇依然還是兩年前的回答。」
「當然，除非寧王你能給我一個理由，一個我不得不加入的理由。」
「簡單，」寧遠道，「幫那些死去的兄弟報仇，幫我一把，這場持續了十幾年的戰爭，應該要結束了。」
「看在那些百姓的份兒上，拜託了，我需要每個人的力量。」
楊無敵不言，看向遠處山坡那些棄屍荒野的骸骨累累。
良久他道：
「幫百姓嗎，好，那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