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居然還敢回來
「老孫,怎麼只有你上菜,小江呢?」
沈嵐見孫師傅一個人端著兩盤菜出來,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讓她找個盤子就跑沒影兒了,多半累了找地方休息去了。」
STO ⓹ ⓹.CO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不打緊,我一個人忙得過來,小姑娘細皮嫩肉的,哪是干保姆的料啊。」
孫師傅老實巴交地搓搓手,小跑著進廚房端菜。
可少了個人手,菜急忙忙端上來,連個像樣的擺盤都沒有。
不免讓祝振華覺得在未來親家跟前丟了面子。
虧他還讓沉舟幫忙介紹對象,結果是個愛耍小聰明偷懶的。
他沉了臉色,「我記得老孫好像有個女兒下崗待業,你等會把小江的工資結了,換老孫女兒來吧。」
沈嵐心想老孫女兒還不如小江呢。
至少看著養眼啊。
但一家之主發話,她也只有點頭應下。
很快,菜就上得差不多了。
「沉舟哥,你胃不好,先喝點湯暖暖胃吧。」
馮亞菲起身盛了一碗玉米排骨湯放在祝沉舟手邊,臉頰微微泛紅。
祝沉舟沒看馮亞菲,也沒動那碗湯。
他朝馮政委端起酒杯,「馮伯父,隊裡還有事,就不陪您吃飯了。」
說完,仰頭將一整杯白酒灌下。
馮政委有些尷尬,「誒,這孩子……」
看來是對他家亞菲一點心思也沒有啊。
雖然很想有個這麼優秀的女婿,但馮政委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老祝,要不還是算了吧?」
祝振華心裡的火呲呲往上竄,砰地一拍桌子指著祝沉舟:
「你敢走!老子打斷你的腿!」
馮亞菲嚇壞了,「祝叔叔,您消消氣,沉舟哥肯定是部隊有急事。」
「你聽聽,人家亞菲還替你說話,多好的姑娘你不珍惜……」
祝沉舟置若罔聞,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作戰服離席。
就在這時,孫師傅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廚房出來。
「松鼠鱖魚,菜上齊了——」
眼角餘光划過,祝沉舟瞬間被定在原地。
松鼠鱖魚顏色寡淡,造型也做得差勁,魚頭魚尾都露在盤子外,唯獨擺盤的兩朵蘿蔔雕花生動精巧。
他死死盯著那兩朵蘿蔔花,「這個,是誰雕的?」
以為得了這位的青眼,孫師傅喜滋滋地邀功道:
「我看剩蘿蔔扔掉可惜,就順手雕了兩朵。」
是順手撿了兩朵。
那個小保姆還算有點用,擺上花整道菜都變雅致了。
其他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誇了幾句孫師傅手巧,雕的花看著像真的一樣。
「祝家這幾年的席面都是包給你做的,為什麼之前沒見過?」
聽祝沉舟追問,沈嵐若有所思撇過來一眼。
她這位繼子活得死氣沉沉的,極少見他對什麼感興趣,這雕花有哪裡特別嗎?
孫師傅沒聽出語氣不對,還在笑道:
「之前沒機會展示,用蘿蔔雕個牡丹花是廚師的基本功,不算什麼。」
祝沉舟撩起眼皮,眸子幽深如墨,「是嗎,可我看這根本不像牡丹。」
男人目光里的壓迫感太瘮人了。
孫師傅有些心虛,支吾道:
「啊,那是我記錯了,我雕的月季,這些花都長得差不多。」
誰知道那個小保姆雕的什麼,中看不中用。
祝沉舟周身氣場肉眼可見的冷下來,眼底暗色翻湧,「撒謊。」
這兩朵,分明是山茶花。
他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姓江,喜歡用白蘿蔔雕山茶花,熟悉的刀工……
除了那人,他想不出第二個。
她回來了。
她居然還敢回來?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祝沉舟已經如離弦之箭衝進了廚房。
帘子被重重拍在門板上。
可廚房內,只剩一片凌亂的鍋灶和滿屋嗆人的油煙味。
沒有那個他預想中的身影。
「沉舟哥,你來廚房幹什麼呀,想吃什麼讓孫師傅做不就行了?」
馮亞菲跟過來,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她伸手想去拉祝沉舟,卻被他轉身陰鬱猩紅的眸子嚇到。
印象里祝沉舟成熟穩重,有種高不可攀的清冷疏離感,可此刻眼前的男人,陰翳、偏執,宛如一頭陷在泥沼里的孤狼。
馮亞菲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沉、沉舟哥,你怎麼了?」
「沒事。」
祝沉舟不願多說,抬腿邁出廚房。
「哎,沉舟哥,等等我!」
馮亞菲緊跟其後,結果沒走兩步就從後面撞上來一個「小炮彈」。
「嘶,誰呀,走路不長眼的啊……」
吃痛回頭才發現撞自己的是誰。
「初一?」
初一繞開馮亞菲,一把抓住祝沉舟的手,急切地將他往外拉。
祝沉舟注意到兒子手上和臉蛋上有不同程度的擦傷,靠近時,身上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香氣。
那香味……
熟悉得令人指尖發顫。
身後,祝振華幾人也過來了,看見初一時皺起眉頭:
「你怎麼跑下來了,不是讓你待在房間裡玩,瞎跑什麼?」
看在祝沉舟的面上,他對這個收養的傻孫子也算喜愛。
前提得聽話,像今天這種情況就不該出來添亂。
初一搖頭,緊緊抱住祝沉舟的腿,喉嚨發出嘶啞的啊啊聲,小手指著儲藏間方向。
六歲的孩子連話都不會說。
祝振華煩躁地示意沈嵐,「還不趕緊帶他回房間,像什麼樣子!」
「這是知道自己馬上要有媽媽了,等不及出來看呢。」沈嵐笑著打圓場。
「初一,你喜不喜歡亞菲阿姨,只要你乖乖的,就讓亞菲阿姨當你媽媽好不好?」
聽沈嵐這麼說,馮亞菲眼中閃過欣喜。
反正她以後會和祝沉舟有自己的孩子,養個拖油瓶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說不定她對初一好還能讓沉舟哥另眼相看。
想到這,她沖初一露出微笑,伸手摸他的頭,「乖。」
不料對方不領情,扭頭就是一口。
呲牙咧嘴,兇狠極了。
「啊——」
馮亞菲尖叫,狼狽縮回手,手背上一圈淺淺的牙印。
在場幾人也被驚到了,都沒想到初一會突然咬人。
「小兔崽子,誰教你咬人的?簡直越來越不像話!」祝振華抬手就要教訓孫子。
站在旁邊的祝沉舟側身,巴掌正好落在受傷的肩膀。
他無聲皺了皺眉。
「初一討厭被陌生人碰,以後離他遠點。」
撂下話,彎腰抱起兒子,闊步朝儲藏間方向走去。
一句陌生人讓馮亞菲慌了神。
小跑著追在後面,「沉舟哥,你去哪,祝叔叔說了今天要給我倆訂婚的……」
她忽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好像這次放祝沉舟離開就再也抓不住他了。
祝沉舟走在前面,步子邁得越來越大。
像是急於確認什麼。
直至來到儲藏間外。
窗戶被砸開一個洞,屋內堆放的桌椅板凳倒塌,一個纖細的女人身影被壓在書櫃下。
祝沉舟看不清她的臉,心臟卻不受控制地開始狂跳,翻湧上一股難言的燥郁。
他喉嚨發緊,找沈嵐要鑰匙,「鑰匙呢?開門!」
跟過來的沈嵐嚇了一大跳,「小江?她怎麼被壓在柜子下面了,孫師傅不是說她偷懶休息去了嗎?」
「鑰匙在房間,我這就去拿!」
初一焦急地拍打門板,甚至想從窗戶洞口重新翻進去,被祝振華揪著領子拎開了。
只聽「砰砰砰」幾聲!
祝沉舟找來斧頭砸鎖,直接把門給撞開了。
他衝進屋內,搬開壓在女人身上的重物。
只有極為熟悉祝沉舟的人才能發現,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靜,連搬東西的手都是抖的。
光從門窗照進來,昏暗的儲藏間被一寸寸點亮。
露出一張花容月貌的年輕面龐。
江穗雙目緊閉倒在地上,纖弱的身軀微微蜷縮著,髮絲凌亂,臉色在殷紅血跡的映襯下蒼白如紙。
脆弱的仿佛一盞隨時會消失的玉琉璃。
「她流了好多血,得趕緊送醫院!」
沈嵐拿著鑰匙跑過來,正打算招呼警衛員幫忙,就看見自己那個冷漠有潔癖的繼子彎腰,把小江給抱了起來。
動作輕柔小心,生怕弄疼懷裡的人似的。
沈嵐心裡划過一抹古怪。
祝沉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古道熱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