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今晚讓你咬回來
再回到房間的時候天色已經微微亮。
江穗怕自己再睡會睡過頭，稍微眯了一會就起床準備早餐。
到了祝振華這個級別，每天都會有專人運送新鮮的肉類和瓜果蔬菜到祝家，食材種類豐富，省去了每天出門買菜的麻煩。
江穗拿出昨晚提前剁好的肉餡，加豆豉、辣椒、香料炒了一鍋臊子。
肥瘦相間，醬香濃郁。
用洗淨的玻璃罐裝好，放冰箱保存，想吃的時候可以直接拿出來拌飯拌麵條。
但家裡有孩子和不那麼能吃辣的，江穗又泡了些干菌子切成丁，做了個菌菇口味的肉臊。
舀兩勺鋪在面上，清湯麵的滋味瞬間變得豐富鮮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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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嵐很滿意，她本來還在保持身材的，今早一大碗面全都吃完了。
「小江，還以為你只會炒幾個簡單的家常菜，沒想到手藝這麼好。」
「這個澆頭，還有昨天晚飯那幾道菜，味道絲毫不遜於前門大街的那幾家飯店，老祝，你說是不是？」
祝振華覺得沈嵐有些誇張。
要是小江比飯店廚師都厲害了，那她還當什麼保姆，直接去大飯店當主廚好了。
但這頓早餐又確實吃得很舒服，他擦擦嘴點評了句，「還行。」
沈嵐輕哼，悄悄沖江穗翻了個白眼，做口型道：
姓祝的都嘴硬。
江穗看懂了，抿唇勾起嘴角。
身後樓梯傳來動靜，「沉舟，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提前打電話說一聲？」沈嵐驚訝。
江穗下意識扭頭順著聲音看過去，笑意僵在嘴角。
樓梯上，男人長身玉立，穿著簡潔的深色家居服。
他似乎洗了頭髮，幾縷細碎的髮絲隨意垂在額前，燒退過後唇色微微泛白，眉眼顯出幾分病容，連帶那股森寒沉鬱的氣息都收斂了些，整個人看著年輕了好幾歲。
江穗望向樓梯微微失神。
她仿佛看到了那個二十歲剛結婚時的祝沉舟。
年輕氣盛，不知輕重，每次夜裡都要把她弄哭暈過去才肯罷休，然後第二天醒來就這樣穿著家居服，像只順毛小狗一樣，黏在她身後求原諒。
「讓我看看，好點沒？」
她渾身像散了架，推開他湊過來的臉，「祝沉舟，你能不能節制點！」
「我控制不了，你不知道你有多軟多香，它一看到你就……」
「閉嘴！」
江穗臉頰發熱，伸手去捂祝沉舟的嘴，卻被他握住放在唇邊一點點親吻。
「姐姐，別生氣了……」
「我以為你喜歡，今晚讓你咬回來好不好……」
那時她比祝沉舟大兩歲，又在他剛成年的時候把人騙上床，多少有些心虛，所以他一喊姐姐撒嬌，她總會妥協。
「昨天夜裡回來的。」祝沉舟下樓。
經過江穗身邊時，他頓了頓腳步，垂眸睨她一眼，「說起來，還要謝謝江同志。」
這句話拆開來每一個字都很正常，可從男人嘴裡說出來總顯得別有深意。
江穗不明白祝沉舟想表達什麼。
字面意思，還是他記起了昨晚高燒時發生的事情？
「小江？」沈嵐疑惑看過來。
江穗無奈解釋，「那時很晚了，祝同志讓我幫他煮了點宵夜。」
對自己照顧祝沉舟退燒之事絕口不提。
沈嵐哦了聲，讓她去廚房多弄一份早餐來。
放澆頭的時候，江穗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舀了不辣的菌菇肉臊。
端著面出來，就聽見祝沉舟正淡聲和兩個孩子說話。
「有這麼好吃？」
初一不會說話，只吃得臉頰腮幫子鼓起來，然後雙眼亮晶晶地沖祝沉舟點頭。
江阿姨香香的，做的飯也香香的！
初一很喜歡！
難得見兒子食慾這麼好，祝沉舟眼底划過一抹笑意，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的油。
坐在旁邊的睿睿也埋頭大口嗦面。
他只比初一大三個月，個頭卻壯實很多，吃麵用的碗都比初一的大，活潑好動，小牛犢子似的。
他一邊吃一邊說道：
「大伯，江阿姨剛來的時候做飯可難吃了，只會燉土豆、炒青菜，今天的麵條好吃，昨天的炸丸子也好吃！」
聽見這話，江穗心裡咯噔一下。
如果祝沉舟不在，她興許還會高興孩子對她廚藝的誇獎，但現在，她只擔心引起懷疑。
不過好在祝沉舟只吃過一次她做的菜，當時她用不慣農村的土灶，還差點燒了房子。
自那之後祝沉舟就不許她再進廚房了。
有空他就親自下廚，沒空就從國營飯店買回來給她吃。
時隔多年，他怎麼可能還記得她燒的菜的味道？
想到這，江穗提起的心又重新落回肚子裡。
面對祝沉舟探究的視線和其他人的好奇時，十分淡定地給自己找了個說辭：
「剛來的時候比較緊張，又摸不准大家的口味，只敢做些中規中矩的家常菜。」
「後來熟悉了，我自己也想把這份工作干好，對得起祝司令和沈姨的信任，就私下找孫師傅和大院其他家的保姆取了取經，你們喜歡吃就好。」
一番話說得謙虛懇切。
祝振華聽了滿意頷首，「年輕人干工作就是要不斷學習，追求進步，小江有這點思想覺悟很不錯。」
他喜歡手底下的人有上進心，家裡的保姆也不能例外。
其他人吃完早飯就離席了，只剩最後下樓的祝沉舟。
江穗不想單獨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裡，溜進了廚房，打算等他吃完離開再出去收拾。
不料祝沉舟吃完直接把碗端了進來。
他走到江穗身側，單手將碗放進洗碗池，「江同志口才不錯。」
從後面看去，男人身形高大頎長，仿佛將面前纖瘦的女人虛攏在了懷中，垂首貼在她耳畔溫柔呢喃。
可只有江穗知道，頭頂上的那道嗓音有多冷，話里話外帶著股意味不明的嘲弄。
他放下碗就走了。
江穗不自在地揉了揉那半邊耳朵。
簡直莫名其妙。
七年過去，這男人脾氣怎麼變得這麼古怪了？
收拾完，沈嵐突然過來告知她和祝振華有事要出門，中午不在家吃飯，辛苦江穗看好兩個孩子。
江穗第一反應卻是飯桌上要獨自應對陰晴不定的祝沉舟，頓覺頭疼。
直到臨近中午，好消息傳來——
祝沉舟也要出門！
家裡只剩她和兩個孩子了！
打量一眼廚房裡心情突然晴朗的女人，祝沉舟冷冷扯唇。
他將兒子叫到一邊，遞過去一架銀白相間的玩具飛機。
「獎勵。」
初一驚喜地瞪大雙眼，又歪頭不解地看向祝沉舟。
孩子的眼神單純直白，祝沉舟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低聲道：
「昨晚爸爸生病，你做得很好。」
初一眨眨眼睛，若有所思地將玩具飛機抱進懷裡。
原來聽爸爸的話去找江阿姨，就會有獎勵。
那爸爸是不是也和初一一樣，喜歡江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