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消失的兔子玩偶


  下午,沈嵐約了幾個好友來家裡打麻將。

  

  中途,她起身接了個電話,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她臉上笑意變淡。

  「小江,這裡不用你了,你去二樓把幾個房間衛生打掃一下。」

  沈嵐沖江穗揮揮手。

  「好的,沈姨。」

  江穗把切好的果盤端到桌子上,隨後便拿著抹布掃帚上樓了。

  一個燙著捲髮、打扮洋氣的婦人叉了塊水果送進嘴裡,目光在江穗上樓的纖細背影上打量幾眼。

  「沈嵐,你怎麼想的,找個這麼年輕俊俏的小保姆,就不怕把狐狸精招家裡了?」

  身旁的人摸牌,喊了聲「自摸」,笑呵呵接話:

  「她有什麼好怕的?她家老祝不會犯個人作風問題,兒子兒媳婦感情好在外地,就剩家裡這個繼子……」

  「說好聽點是繼子,其實就是私生子,他媽生他的時候名分都沒有。」

  捲髮女人語氣里滿是對祝沉舟的不屑。

  幾人中她跟沈嵐關係最好,時常因為這事替好友打抱不平。

  「聽說他眼光還挑的很,介紹好幾個都看不上,這次跟馮政委女兒怎麼樣了?」

  沈嵐嘆氣,無奈笑了笑,「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那孩子想找個什麼樣的。」

  「還能是哪樣的?」

  捲髮婦人朝樓上擠了個眼色,「今兒一進屋我就在看你家這個小保姆,雖然穿得寬鬆,但衣服遮住的地方該大的大,該細的細,走起路來特別勾人。」

  沈嵐輕拍她,「別胡說啊,小江那孩子挺老實本分的。」

  「就算小保姆沒有歪心思,你那個繼子可不一定,從小沒爹沒媽教的東西,能指望他品味有多高?」

  沈嵐蹙眉,露出猶豫為難的神色,「……沉舟這段時間是回來的勤了些,對小江也挺照顧的,但應該不是你說的那樣。」

  捲髮婦人撇嘴笑笑,一副果然被我說中了的表情。

  一個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憑什麼娶政委千金?

  她改天可要去馮政委家坐坐,提醒他們兩句,別把自家寶貝女兒往火坑裡推。

  ——

  江穗依次打掃二樓的幾個房間,順便幫初一找不見了的兔子玩偶。

  本以為又是睿睿把玩偶藏起來捉弄初一,但他的房間裡並沒有。

  「奇了怪了,昨晚上走的時候還在啊……」

  總不能憑空消失吧。

  江穗嘟囔,伸手捶了捶酸痛的腰杆。

  一次性打掃這麼多房間,還是挺累人的,出了一身汗,腰也快直不起來了。

  歇口氣,她敲開祝沉舟的房門。

  「什麼事?」

  男人拉開房門,嗓音冷淡。

  江穗抬了抬手裡的清潔工具,「沈姨讓我搞二樓衛生,其他房間都打掃好了,只剩你的房間了。」

  「不用。」

  祝沉舟拒絕得很乾脆。

  他視線掃過江穗的臉,又添了句,「以後我的房間都不用你打掃。」

  這個回答江穗並不意外。

  他厭惡她這張臉,不願意她觸碰他的私人物品理所當然。

  祝沉舟說完就準備關門。

  「哎,等等——」江穗喊住他。

  祝沉舟蹙眉,「還有什麼事?」

  江穗長話短說,「你有沒有看見一個藍白相間的兔子玩偶?」

  昨晚除了初一和睿睿,就只有他睡在二樓了。

  「江同志,你覺得我很閒?」祝沉舟斜睨她一眼,低沉的嗓音隱隱透著不耐煩。

  其實問出口的時候江穗就後悔了。

  一個大人怎麼會偷拿小孩子的玩具,十八歲的祝沉舟都干不出這麼幼稚的事,更何況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三十歲的祝沉舟。

  「沒看見就算了,我只是問問,初一很喜歡那個兔子玩偶,今早睡醒起來就不見了,我再幫他找找吧。」

  「嗯,還有其他事嗎?」祝沉舟單手扶門,高大身軀將門口擋得嚴嚴實實。

  江穗猶豫幾秒才開口,「那天我和初一被關在儲藏室,你們找出是誰幹的了嗎?」

  「聽江同志語氣,是有懷疑對象了?」祝沉舟不答反問。

  江穗點頭,不是懷疑對象,她確定就是那人幹的。

  「是睿睿鎖的門。」

  發現睿睿背地裡帶頭欺負初一的時候,她才想起從醫院回來看到睿睿時自己心裡一閃而過的奇怪感覺是因為什麼。

  她私下又問了初一,才知道相親宴那天是睿睿把初一帶去了儲藏室,還搶走那枚吊墜扔進雜物堆里,逼初一爬進去找。

  後來她誤打誤撞進儲藏室找盤子,和初一一起被關在了裡面。

  江穗回想起那天發生的事,不由得感到慶幸。

  還好她也被關了,否則不敢想像初一獨自一個人會發生什麼。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

  江穗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祝沉舟,回來後,她第一次跟他說這麼多話。

  「所以,江同志是想找我要賠償?」

  祝沉舟瞭然點點頭,從衣服內側掏出皮夾,抽出幾張大團結,「夠嗎?」

  明明在說兩個孩子的事,江穗不理解為什麼會扯到賠償上。

  男人輕慢冷淡的態度讓她有些窩火。

  「初一被睿睿欺負不是一回兩回了,你難道不打算給孩子一個交代嗎?」

  「江同志,說話要講證據,你親眼看到睿睿鎖門了?」

  「我——」

  江穗語噎,她確實沒有親眼看到。

  可睿睿欺負初一是事實,他作為父親不僅不生氣還這種態度,未免太叫人寒心。

  祝沉舟又抽出幾張大團結,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遞到江穗面前,「這些應該夠了,以後這件事不要再提。」

  江穗盯著那疊厚厚的大團結,覺得有些可笑。

  「這是,封口費?」

  「你可以這樣認為。」

  「那祝同志還真是大方。」

  看樣子他是不打算追究了。

  是因為沒有證據,還是因為睿睿是江暖的孩子?

  江穗沒法問出口,只替初一那孩子覺得憋屈。

  她面無表情地揮開祝沉舟的手,「我自願救的初一,受傷我也認了,這些錢祝同志還是留著給你的好侄子吧。」

  祝沉舟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江同志似乎很喜歡我兒子。」

  「初一乖巧可愛,聰明懂事,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喜歡他。」

  江穗嗆聲,話中帶刺。

  他不喜歡自己兒子,難道還不准別人喜歡嗎?

  簡直有病。

  怕再說下去會忍不住跟他吵起來,江穗拎起掃帚,「我活兒還沒幹完,先下去了。」

  祝沉舟眸光深邃幽暗,凝視女人離去的背影,轉身回房。

  偌大的書案上,靜靜躺著一隻藍白相間的兔子玩偶。

  玩偶背面的針線被小心拆開,男人修長的手指拿起一枚紐扣大小的東西,放進了玩偶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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